秦洲微微頷首,縱身輕躍落地,指尖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悄無聲息踏入屋內。屋內陳設雅緻華貴,暖爐燃著淡淡安神香,前方軟榻之上,重傷未愈的夏川靜靜躺著,雙眼緊閉,麵色仍帶著戰後未消的蒼白,眉宇間藏著淡淡的疲憊。
秦洲緩步走到軟榻邊,靜靜望著朝夕相伴、數次捨身護他的夏川,壓抑許久的淚水在眼眶打轉,強忍著不讓淚珠墜落。他自懷中取出一封親手寫下的書信,輕輕放置在榻邊梨花木桌案上,拿起一旁硯台裡的墨錠,穩穩壓住信紙邊角,生怕夜風將書信吹走。
做完這一切,他再深深看了一眼昏睡的夏川,心底萬般不捨,卻隻能咬牙轉身,頭也不回地緩步走出房間,輕輕合上木門,循著來時的路線,與等候在外的青龍舅舅一同悄無聲息離開了懷王府。
軟榻之上,夏川睫毛輕輕顫動,指尖無意識蜷了蜷,抬手輕輕擰了擰酸脹的眼角,費力地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
守在榻邊多日的謝謝見他睜眼,瞬間眼底湧上喜色,連忙上前半步,語氣滿是激動:“夏川!你終於醒了!”
夏川視線還有些模糊,緩了好一陣纔看清身旁的謝謝,嗓音沙啞乾澀,低聲詢問:“這裡是何處?”
謝謝拉過一旁的木凳坐下,輕聲細細解釋:“這裡是懷王府。先前我們合力重創赤焰魔龍,立下大功,懷王感念我們除魔護一方百姓,特意邀我們在此府中休養,一應吃穿藥石皆是王府供給。我們所有人早就陸續醒過來調養妥當,唯獨你傷勢最重,昏睡至今。”
夏川微微蹙眉,低聲喃喃:“我竟昏睡了這麼久?到底過去了多少時日?”
謝謝答道:“從你重傷昏迷到今日,已經整整半月了。”
“半月……”夏川心頭一驚,全然冇想到自己昏睡這般久。
謝謝伸手輕輕按住他想要起身的肩膀,溫聲勸阻:“你彆急著起身,體內傷勢還冇養好,萬萬不可操勞。懷王特意吩咐過,等你身子調養安穩,便設宴款待我們。”
夏川心中存著疑惑,又開口問道:“那位懷王,究竟是什麼人?為何這般厚待我們?”
謝謝無奈輕笑一聲:“你怕是昏睡太久睡糊塗了,便是懷州殘陽城的懷王。”
“他為何特意款待我們?”
“先前便同你說過,其一,我們聯手鎮壓赤焰魔龍,免除一城災禍,於百姓有恩;其二,你的父親夏林海將軍與懷王乃是多年至交,你是夏將軍的遺子,懷王自然會格外照拂我們一行人。”
謝謝頓了頓,又說起往後的打算:“等王府的宴席結束,我們便一同動身返回陽城。阿孃多日不見我們,心中定然牽掛我與妹妹,我們必須回去探望一趟。夏川,你傷勢養好之後,要不要同我們一道回去?”
夏川撐著榻沿,一點點緩緩坐起身,聞言輕輕點頭:“好,我同你們一起回陽城。對了,淩晨大哥他們如今身在何處?”
謝謝聞言回道:“前幾日,淩雲峰林師傅派人送來書信,特意邀約淩晨、小月二人即刻趕回,說是有萬分緊急的要事要交代。那時候你還昏迷不醒,我們便決定讓他們先行,留你安心休養,不必心急。”
說著,謝謝從袖中取出一封摺疊整齊的信紙,遞到夏川手中:“你看,這是淩晨大哥留給你的親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