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青龍舅舅緩緩回頭,望向身側的秦洲玄,唇角揚起溫和笑意。
秦洲玄目光落在被徹底封印的科爾拉菲斯身上,又看向身旁素未謀麵、出手救下自己的青龍舅舅,連日激戰、身心緊繃的疲憊感瞬間席捲全身,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眼前一黑,直直向前傾倒,就地沉沉睡了過去。
荒嶺深處立著一座破敗山廟,大半院牆早已坍塌,殿內泥塑神像蒙著厚重塵土,斷落的木梁散落一地,周遭靜得隻剩風吹枯葉的簌簌聲響。青衣青龍舅舅懷抱著連日激戰耗儘心神、沉沉昏睡的秦洲,緩步踏入殘破大殿,小心翼翼將少年安置在鋪著乾燥乾草的地麵。
他盤膝坐於秦洲身後,溫潤的掌心穩穩貼住少年脊背,純粹平和的青龍靈力如同潺潺溪流,緩緩渡入秦洲經脈,一點點修複大戰留下的內外暗傷,安撫他體內躁動翻騰的龍族血脈。
半晌過後,秦洲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眼眸,茫然地打量四周破舊荒蕪的廟宇,眼底盛滿錯愕與疑惑,低聲發問:“舅舅,這裡是何處?”
青龍舅舅收回渡送靈力的手掌,淡淡拂去衣袖沾染的塵土,柔聲答道:“此地荒僻,鮮有人跡,我們暫且在此古廟休養幾日,等你體內血脈徹底安穩,便動身回秦州。”
秦洲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夏川、淩晨、謝謝他們一行人現在身在何方?”
青龍舅舅輕歎一聲,娓娓道來前因後果:“夏川之父夏林海一生征戰沙場,為國捐軀,朝廷已追封其為鎮國將軍。我早已安排淩晨、謝謝、小月一行人前往懷州殘陽城的懷王府落腳,懷王與夏家乃是世交,心地仁厚,定會妥善照料受傷的夏川,你不必憂心他們的安危。”
少年眉頭緊鎖,滿心不解,繼續發問:“那我們此番趕回秦州,究竟是為何?”
青龍舅舅抬眼望向廟外沉沉暮色,語氣多了幾分沉重:“如今是時候將所有真相告知於你。你身為正統東方龍族,天生便與凡人有著無法逾越的隔閡。若是長久伴在夏川身側,你體內不受約束的龍力會無意識傷及凡人,於他而言是潛藏的致命隱患。如今你的修為已抵達二階,龍族深處沉寂的血脈之力會不受控製持續奔湧,一旦全力催動功法,極易血脈暴走,傷及周遭所有人。
唯有秦州青龍山的祖廟,是上古龍族遺留的靜心之地,能壓製你躁動的血脈,穩固你的修為。待回到祖廟,我會傳授你控脈之法,徹底解決血脈暴走的隱患。至於夏川,懷王宅心仁厚,定會悉心照料重傷臥床的他。”
秦洲垂落眼簾,鼻尖泛起酸澀,眼眶微微泛紅,低聲懇求:“舅舅,在動身趕回秦州之前,我能不能再見夏川最後一麵?”
青龍舅舅望著少年眼底藏不住的不捨與難過,心頭一軟,緩緩點頭應允。
轉瞬便至午夜,懷州殘陽城皇宮旁的懷王府一片靜謐,府中巡夜侍衛大半陷入沉睡。秦洲與青龍舅舅一身玄色夜行勁裝,身形輕盈如清風,在錯落的屋簷之間悄然穿梭,避開沿路值守的守衛,不多時便抵達夏川靜養的彆院門外。
“去吧,我在院外廊下等候,切莫耽擱太久。”青龍舅舅駐足停步,輕聲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