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角落找到了半瓶以前陳建國留在那的高度白酒。
她打來一盆微涼的溫水,拿了兩條乾淨柔軟的毛巾。
回到床前,冰袋用薄毛巾包好,小心地墊在吳秀英後頸窩處,幫助快速降低顱內溫度。
然後用毛巾蘸了清水,擰到半乾,開始一遍一遍擦拭吳秀英滾燙的額頭、臉頰、頸動脈、腋窩、手心、腳心。
動作迅捷卻十分輕柔。
汗水很快就浸濕了毛巾。
林靜一遍又一遍地浸水,擰乾,擦拭。
水漸漸變溫,她又去換了一盆涼水。
包著冰袋的毛巾外層也開始沁出冰涼的水汽。
她密切關注著吳秀英的反應,手下動作不停。
冰袋位置的調整,擦拭重點部位的輪換。
在重複無數次的、令人神經緊繃的擦拭中,房間裡隻有吳秀英痛苦的喘息聲和窗外震耳欲聾的暴雨聲。
精神的高度集中和重複的體力勞動交織,一種疲憊感悄然爬了上來。
幾乎是無意識的,林靜為了穩住自己微微顫抖的手,也為了緩解這焦灼到極致的氣氛,喉嚨裡輕輕哼起了一段曲調。
“……家住安源萍水頭……”“……三代挖煤做馬牛……”“……汗水流儘難餬口……”“……地獄裡度歲月……”低迴溫婉、字正腔圓的唱腔,帶著一種深深的疲倦,在悶熱潮濕的臥室裡,在老人渾濁的呼吸聲和窗外狂暴的雨聲中,幽幽地、輕輕地流淌出來。
這首歌,是《杜鵑山》中女主角柯湘另一個核心唱段《家住安源》,唱的是一個被壓迫的礦工女兒的苦難身世。
突然!
一隻滾燙如同火鉗的手,猝不及防地、用儘全身力氣死死鉗住了林靜正在擦拭的手腕!
林靜渾身劇震,所有的動作和聲音戛然而止!
冰袋險些從她手中滑落。
她駭然低頭。
黑暗中,吳秀英的眼睛不知何時睜開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不再陰鷙暴戾,此刻卻像燃燒著炭火,灼灼地、直勾勾地穿透昏黃的燈影,死死地盯在林靜臉上!
她的喘息粗重而短促,乾裂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滾燙的胸腔裡被硬生生撕扯出來,帶著驚人的力量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狂野希冀:“……‘大…大…大火熊熊’……?”
她死死抓著林靜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急切地,瘋狂地,幾乎是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