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院,關上房門。
葉秋臉上的平靜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
他走到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飲而儘。
思索片刻後,他沉聲道:
“前輩,此事你怎麼看?
那燕帝之死,當真與我有關?
那劍意雖然強橫無匹,但遠隔萬裡之外,僅憑一道劍意便能驚擾一位帝王修行,致其走火入魔?
這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鏡靈的聲音也帶著幾分凝重:
“小子,你之所感,正是老夫之所疑。
那道我觀諸天劍意,雖然斬滅萬法,霸道絕倫,但是隔著萬裡之遙,震懾一位帝王心神,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就算燕帝能感應到這股劍意,也頂多是心神震動,不至於直接走火入魔。
這裡麵,恐怕另有隱情。”
葉秋沉吟道:
“也不知道其中有何隱情?”
鏡靈沉吟片刻,道:
“有兩種可能。”
葉秋心中一動,道:
“前輩不妨說來聽聽。”
鏡靈分析道:
“其一,便是巧合。
那燕帝本就修行到了緊要關頭,萬不能乾擾。
恰在此時,你那道劍意光柱沖天而起。
其蘊含的無上道韻或許引動了天地靈機,產生了一絲擾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若真如此,你算是無心之失。
但這份因果,卻是結下了。”
“那第二種可能呢?”
葉秋問道。
他直覺第一種巧合的說法,過於勉強。
鏡靈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第二種可能,就是可能他參悟某種心法。
極有可能跟這道劍意有關。
老夫感覺這劍意很強,但是卻缺少心法。
若是傳承,應該是心法和劍意皆存。
不可能單單隻有劍意留存。”
葉秋眼中精光一閃:“心法?”
他的心中掠過一絲恍然。
他也感覺石碑有所缺失,那應該就是缺少關鍵的心法。
鏡靈肯定道:
“假設這石碑存在兩塊。
一塊是心法,一塊是劍意。
而你參悟了劍意,那另一塊石碑必定感應。
那塊石碑記錄了心法,恰逢燕帝正在參悟。
突然,兩塊石碑相互感應,乾擾天地靈機,驚擾了燕帝,那便有可能走火入魔。”
葉秋聞言,猛地站起身,在房間內踱步。
他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
頓時,他眉頭一沉,道:
“兩塊石碑?
或許有可能!
若是我得到另一塊心法石碑,參悟上麵的心法,豈不是得到了完整的傳承?
不過,眼下種種,皆是猜測而已。”
鏡靈沉聲道:
“就算證實有另一塊石碑,你也不能貿然前往燕國京都。
因為很快你便成了眾矢之的。
大衍宗恐怕也保不住你,隻會認為你是燙手山芋。”
葉秋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如劍,淡笑道:
“我倒是不怕什麼燕國皇室。
隻是眼下有事情,要去古幽。
等我突破神行,那燕國誰人能夠攔我?”
鏡靈笑道:
“嘿嘿,小子,你已經得到了足夠的好處。
所謂,貪多不爛。
眼下還是儘快提升境界。”
葉秋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識海,開始繼續感悟無上劍意。
……
……
翌日,晨曦微露。
這時,院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是輕輕的叩門聲。
“前輩,您在嗎?”
是餘瑤瑤的聲音。
葉秋正盤坐在榻上,沉浸在對那無上劍意的感悟之中。
聽到敲門聲,他緩緩睜開雙眼,淡淡道:
“進來吧。”
院門被輕輕推開,餘瑤瑤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容顏清麗脫俗,身材纖細,但眉頭緊鎖,似有難言之隱。
“前輩。”
她行了一禮,聲音輕柔。
“何事?”
葉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餘瑤瑤抿了抿唇,道:
“我是來告知前輩,陸嬰昨日收到傳訊,已經連夜趕回京都了。
他與前輩約定的切磋,恐怕要取消了。”
葉秋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隻是微微頷首:
“此事,孫長老方纔已傳音告知於我。”
他頓了頓,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又道:
“京都劇變,風雲際會。
陸嬰此時回去,想必是急著站隊,為自己,或是為家族謀取一份從龍之功。
相比之下,與我一個客卿長老的切磋,自然無足輕重了。”
餘瑤瑤點了點頭,顯然也明白其中的關竅。
她沉默了片刻,臉頰微微泛紅,宛如晚霞一般。
她咬了咬牙,抬頭看向葉秋,道:
“前輩,還有一事。
昨日,孫長老他私下找過我。
他希望我能與前輩您結為道侶。
還說這是宗門和師尊的意思,”
說完這句話,她迅速低下頭,耳根都紅透了,又補充道:
“前輩,我知道自己資質平庸,身份低微,萬萬配不上前輩您。
可這是師尊和宗門的決定,我實在是冇辦法。”葉秋聞言,略微思索,心中瞭然,道:
“他們不過是想借你,將我綁在大衍宗的戰車上而已。
一旦有了這道羈絆,即便我離開,將來宗門若有難,或者他們有所求,我便難以袖手旁觀。”
餘瑤瑤猛地抬頭,清眸佈滿了愕然,隨即化為苦澀:
“前輩,您的意思是……”
葉秋站起身,目光望向遠處繚繞的雲霧,語氣平靜無波:
“瑤瑤,你可知昨日鑒天閣劍意沖霄之後,還發生了何事?”
餘瑤瑤茫然搖頭,道:“不知。”
“燕帝駕崩了。
據說還跟我有關。”
葉秋淡淡道。
餘瑤瑤俏臉瞬間煞白,美眸圓睜,充滿了難以置信:
“燕帝……駕崩了?
說來奇怪,這跟前輩您有什麼關係?”
葉秋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她,道:
“據傳,是因為我引動的劍意異象,驚擾了萬裡之外正在閉關修煉的燕帝,致其走火入魔。
現在,你該明白,為何大衍宗要你與我結為道侶了吧。”
餘瑤瑤臉色一白,瞬間恍然大悟,道:
“若燕國皇室知道燕帝之死跟您有關,肯定會對付前輩。
那大衍宗會覺得前輩是燙手的山芋,會放前輩離開。
隻是一旦放虎歸山,他們又不甘心。
所以……所以他們讓我跟你結成道侶,這樣便讓您有了一絲羈絆?
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