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陳家大門外,青石板上響起整齊的木魚聲。
那聲音隱約地透過門縫傳遞過來!
眾人聞言,原本黯淡的神色,又恢複了幾分神采。
陳老太爺渾濁的雙眼驟然迸發出精光。
他仰天長笑:
“真是天不絕我陳家!
終於來了!
快開中門!
老夫親自迎接釋葉大師!”
陳太清眉頭一皺,當即問道:
“父親,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釋葉禪師乃是國師級的人物,怎肯輕易出動?”
陳老太爺冷冷一笑:
“這便是老夫佈置的後手。
之前我當兵部尚書的時候,曾經動用大軍為一蟬寺辦了一些事情。
那一蟬寺便欠了老夫一個人情。
幾日前,老夫隱約感覺不安,於是專程寫了信給他們。”
他當然不會告知其子,他動用大軍,實則是為一蟬寺擄走八百童男童女的事情。
陳太清眼前一亮,大喜道:
“這一蟬寺可是我大周第一國寺,底蘊深厚,那我陳家有救了。”
同時,他心中感歎。
薑還是老的辣!
要不然父親也不會從葉家的書童成長為手握權柄的兵部尚書。
這番洞察,感知之能,也非比尋常。
要不然,他們陳家也不可能在這風雨飄搖的朝堂上屹立不倒。
並且,還成為蒼南第一大族。
陳老太爺教誨道:
“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
隻有籌謀在先,方纔立於不敗之地。”
陳太清點頭:“孩兒受教了!”
他心中苦笑。
之前大比,他曾經以地靈丹算計葉秋。
冇想到,功敗垂成。
若是以父親的謀略,想來那次葉秋難逃厄運。
陳老太爺捋須一笑:
“隨老夫一起去迎接釋葉禪師!”
府中仆人慌忙推開朱漆大門。
陳太清攙扶父親來到門口。
隻見二十餘名灰袍僧人列隊而立。
為首的老僧眉須皆白,麵容和善,手持一串暗紅佛珠,唸唸有詞。
陡然,其雙眸開闔間,迸發出刺目的精光。
眾人心中悚然,不敢直視。
陳老太爺親自迎到階下,拱手道:
“釋葉禪師,多年不見,彆來無恙,這次陳家有難,還望禪師出手相救。”
釋葉禪師單手豎掌,聲音如同古井無波:
“阿彌陀佛,陳老太爺於我一蟬寺有恩。
此番專程寫信於我,老衲自然會來!
你且放心,有老衲,定保陳府無恙。”
陳老太爺稍微安心,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道:
“還請大師去往大廳說話!”
廳內眾人不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釋葉禪師進入大廳坐下後,接過茶水,淡淡一飲,問道:
“老太爺,還請將事情原委一併告知!”
陳老太爺微微頷首,將此事的來龍去脈一併說清楚。
“哦,此子竟然連三皇子都殺了?”
釋葉禪師眼中迸發出一道精芒,神色有些凝重。
陳太清擦了擦腦門的汗珠,道:
“禪師,我那侄女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想來此事多半是真的。
此子能夠在諸強者麵前強殺三皇子,想必有一些底牌的存在。”
“不過役獸小兒。”
釋葉禪師忽然輕笑一聲:
“本座已經有了對策!”
“對策?”
眾人聞言,眼中有了一絲希冀的光澤。
釋葉禪師微微頷首:
“老衲打算借貴府寶地,布千機滅魂陣。
此陣縱然是神行境大能也難逃厄運。”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露出狂喜之色。
“這是真的,連神行境強者也難逃一死?”
陳太清不敢相信。
一名沙彌走上前,譏諷一笑:
“嗬嗬,我師尊的話,豈能有假?
此陣源自上古,乃是六品高階陣法。
不過,一些靈材還需要你們陳家來出。”
被小沙彌不留情麵,當麵嗬斥,陳太清不敢反駁,連連點頭:
小沙彌當即甩出一張清單,喝道:
“三日內湊齊,不然此陣無法完成!”
陳太清看到清單上那密密麻麻的靈材,差點讓他眼前一黑。
這也實在是太多了。
他握著清單的雙手都不由地一顫。
他們陳家數十載之積蓄,恐怕都要消耗殆儘。
他抬頭看向父親,陳老太爺雖然肉疼,但是一臉決絕,喝道:
“我陳家就算是砸鍋賣鐵,就算是去偷去搶,也要將這些靈材全部湊齊。”
釋葉大師滿意地點點頭,抿了口茶,淡淡道:
“既如此,老衲也不廢話了。
爾等速速去安排!
等大陣一成,那小子就算是通天之能,也難逃一死!”
陳家眾人聞言,無不露出狂喜之色。
……
……
數日後。
蒼南城長街。
青石板路上,馬蹄聲碎,行人匆匆。
忽然,街角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
有人驚呼。
隻見一道黑影疾馳而來,所過之處,塵土飛揚。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竟是一個少年,騎著一具骷髏!
骷髏骨架不大,奔跑時,卻快如奔馬。
而更令人驚駭的是,少年肩上還扛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
那人衣衫襤褸,滿臉血汙,赫然是陳家七少爺陳澤!
“這、這不是陳家那個小書童葉秋嗎?”
街邊茶肆裡,一個老者瞪大眼睛。
“七少爺怎麼這副模樣了?”
有人驚愕。
“看來,陳家要發生大事了!”
一名知道內情的人臉色大變。
葉秋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頓時讓所有人噤若寒蟬。
他拍了拍阿呆的頭骨,道:
“前麵左拐,就是陳家了。”
阿呆歪了歪腦袋,憤憤不平:
“哼,知道了……”
陳家府邸。
往日繁華的陳家府邸,此刻卻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中。
黑壓壓的雲層低垂,彷彿隨時會壓垮屋簷。
府門緊閉,門楣上的“陳府”二字黯淡無光,透著一股陰寒之氣。
葉秋勒住阿呆,翻身落地,將肩上的陳澤隨手一丟。
砰!
陳澤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卻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
葉秋抬腳踩在他背上,冷冷一笑,隨即抬頭,望向陳府大門。
“陳家的人都給我滾出來!老子葉秋回來了!你們洗乾淨脖子了嗎?”
他聲音不大,卻如寒冰般刺骨,穿透府牆,迴盪在府邸內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