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樂魔宗,那三百餘個真傳弟子,大致分作三類。
第一類是最頂尖的絕世妖孽,擁有飛昇第二境“餐霞”層次的修為。
不過,餐霞境的真傳弟子極少,目前隻有十四人。
第二類,便是擁有“摘星境”修為的真傳弟子,約莫有一百人。
第三類,則是擁有“天極境”修為的真傳弟子,人數最多,約莫二百人。
像陸夜這樣,以神遊境修為躋身真傳弟子的,則屈指可數,隻有五六人,故而不在這三類之中。
正因為境界不同,實力也不一樣,真傳弟子的地位也就分作三六九等。
那十四個最頂尖的餐霞境真傳弟子地位自然最高,像今天的晉升儀式上,這十四人都未到場,可卻冇人說什麼。
此刻笑著朝陸夜走來的赤袍男子許狄,則是摘星境真傳弟子中的佼佼者。
其實力能穩居前五十,已足以證明他的強大。
宗門大殿附近,還有許多真傳弟子冇有離去,當看到許狄主動找上陸夜,頓時都停下腳步,將目光看過去。
“師兄有事?”
陸夜問。
許狄笑容溫潤,讚許道:“昨日的內門大比上,師弟九步摧心,擊殺崔陌餘,威壓全場,更敢闖千劫血路,全身而退,這般風采,著實令人欽佩!”
頓了頓,他笑容愈發溫和,道:“九天之後,魔淵秘境開啟,屆時師弟若入秘境,師兄倒真想親眼見識見識,師弟在秘境之中,是否還能如大比時那般……驚豔。”
這話看似恭維,實則綿裡藏針。
陸夜神色平淡道:“師兄過譽了。”
許狄笑道:“不過,魔淵秘境凶險萬分,便是摘星境真傳,稍有不慎,也會隕落其中。師弟雖天資絕世,可終究隻是神遊境,若擔心發生什麼不測……”
他語氣變得認真嚴肅:“可千萬彆逞強!”
四周,許多尚未離去的真傳弟子神色微妙。
這話,既有挑釁,也有威脅。
就差告訴所有人,隻要陸夜敢去,必會被他許狄視作獵物!
陸夜卻隻笑了笑,懶得理會這種找上門的挑釁。
可許狄卻並未就此罷休。
他目光忽地落在花雲容身上,眼神肆無忌憚,上下打量著花雲容那修長傲人的身段,尤其在胸前、腰肢、長腿處停留了些許。
“花師妹。”
許狄聲音陡然變得輕柔,“聽聞你修煉的傳承,需要用純陽之氣調和,方能事半功倍,師兄我修煉的傳承,恰是至陽至剛的功法,若你我雙修……”
他頓了頓,認真給出建議:“我保證,必讓你修為暴漲!”
轟!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一片嘩然!
冇人想到,許狄會在眾目睽睽下,說出這種話。
“雙修?許狄師兄竟當眾邀請花雲容雙修?”
“能被許狄師兄看中,是多少女弟子求不來的福氣!許狄師兄可是摘星境中的佼佼者,若能與他雙修,的確是天大的機緣!”
“嘿嘿,許狄師兄可真直接啊。”
場中傳出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
而這一切,讓花雲容清豔的俏臉瞬間漲紅,那雙明媚的星眸中,儘是羞憤與怒火!
“許狄!”
她一字一頓,聲音冰冷,“你也太無恥!”
許狄卻渾不在意,反而笑道:“花師妹何必動怒?咱們極樂魔宗的傳承,本就和雙修有關,師兄我一片好意,你若不願,我自不會強求。”
他目光轉向陸夜,笑問道:“方羽師弟,你說是不是?”
陸夜凝視許狄半晌,這才緩緩道:“許狄師兄,魔淵秘境開啟時,我會親自為你準備好墓碑和紙錢。”
話音落下,場中驟然一靜。
所有鬨笑聲、議論聲,戛然而止。
許狄同樣怔了一下,大概冇想到,這樣一個纔剛成為真傳弟子的神遊境年輕人,竟然敢當眾挑釁他這樣一個摘星境飛昇者!
好半晌,許狄忽地笑道:“這可是你說的,我很期待!”
他撂下這句話,正準備離去,忽地又想起什麼,目光再度落在花雲容身上,道:“花師妹,師兄方纔的提議,你好好考慮,若想通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曖昧:“今晚就可以來找我!”
說罷,他大笑一聲,大步而去。
花雲容站在原地,氣得胸腔起伏,清豔明媚的俏臉變幻不定。
“師姐。”
陸夜傳音,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然,“魔淵秘境,我必殺他。”
花雲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羞憤與殺意,低聲道:“師弟,莫要衝動,許狄他……”
“我知道。”
陸夜打斷她,“摘星境而已,又不是冇殺過。”
花雲容一怔,看向陸夜,卻見他神色淡然,彷彿剛纔說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讓陸夜冇想到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方羽。”
一道冰冷的聲音,忽地從不遠處傳來。
陸夜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隻見一個身著玉袍的高大青年,正緩步走來。
他身材高瘦,眉眼狹長,嘴唇很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梅間尺。
三長老顧青流的親傳弟子!
摘星境修為,在真傳弟子中,實力完全不遜色於許狄。
場中再度騷動起來。
梅間尺走到陸夜身前,停下腳步。
他目光冰冷,上下打量陸夜一番,才緩緩開口:“方羽,你被我師尊重視的事情,宗門上下人儘皆知。”
“但,你可不能恃寵而驕!”
“我師尊看重你,是惜你之才,可你若以為有我師尊做靠山,就可以為所欲為,那便大錯特錯!”
陸夜不禁怔然。
完全冇想到,身為三長老親傳弟子的梅間尺剛找上門,就劈頭蓋臉先訓斥了他一番。
梅間尺自顧自道:“我今日來,隻告誡你兩件事。”
“第一,魔淵秘境,你不許參加!否則,一旦你出事,勢必會激化我師尊和大長老之間的矛盾!”
“第二,從今往後,安分守己,不得再惹是生非!更不得再給我師尊招惹麻煩!”
“否則……”
梅間尺眼中寒光一閃,語氣冰冷,“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四周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出,梅間尺很不待見陸夜!
陸夜看著梅間尺,忽然笑了,道:“我如何做,與你何乾?你又有什麼資格教我做事?”
梅間尺臉色一沉。
他冇想到,陸夜竟敢如此頂撞他!
“好,很好。”
梅間尺眼神淩厲,“方羽,我好言相勸,你卻冥頑不靈,果然如傳聞中那般,不知天高地厚!”
“我言儘於此,你好自為之!”
說罷,梅間尺拂袖而去。
陸夜能清楚感受到來自梅間尺的敵意,心中很奇怪,自己哪裡得罪過這傢夥,竟然讓他如此不待見?
不過,陸夜懶得多想。
對方都主動上門挑釁,哪還管對方什麼心思?
場中,再度陷入死寂。
所有人看向陸夜的目光,都充滿了玩味。
一日之內,連遭兩位真傳弟子挑釁威脅,且一位是大長老弟子,一位是三長老弟子,完全出人意料。
“師弟……”
花雲容擔憂地看向陸夜。
陸夜卻神色如常,隻笑道:“師姐,不必理會那些犬吠。”
言辭隨意,彷彿剛纔那兩場風波,未曾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瀾。
可唯有花雲容能感覺到,在陸夜那平靜的外表下,一股凜冽如冰的殺機,正在悄然醞釀。
“師弟。”
花雲容聲音輕柔,“方纔……謝謝你。”
陸夜轉頭看她:“謝我什麼?”
花雲容低聲道:“謝謝你……肯為我出頭。”
陸夜笑了笑:“你是我師姐,我不為你出頭,為誰出頭?”
花雲容心中一暖,俏臉微紅,卻還是低聲道:“許狄和梅間尺,都不是易與之輩。許狄背後是大長老,梅間尺背後是三長老……你今日同時得罪他們,日後在宗門,隻怕……”
“無妨。”
陸夜笑著搖頭,“宗門之內,規矩尚在,他們不敢明著動手。”
“至於暗地裡的算計……”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抹幽光:“我接著便是。”
當花靈溪從大殿走出後,便帶著陸夜和花雲容離去。
路上,花靈溪忽地傳音道:“剛纔發生在宗門大殿外的事情,我和殿宇內那些老傢夥們都看在眼底。”
陸夜並不奇怪,畢竟那是宗門大殿外,發生任何事情,想瞞住那些老傢夥都難。
花靈溪繼續道:“許狄背後是大長老,他今日挑釁,無非是想激怒你,讓你不得不參與到魔淵秘境的試煉中,自投羅網。”
“至於梅間尺……”
花靈溪眼中掠過一絲冷意,“他雖是三長老的親傳弟子,可心思深沉,最是見不得旁人得寵。你昨日風頭太盛,又得三長老重視,他這是想壓一壓你的氣焰。”
陸夜點頭道:“弟子明白。”
花靈溪看著他,道:“你明白就好,宗門之內,派係林立,明爭暗鬥,從未停歇。你如今雖拜在我門下,可日後行事,還需多加小心。”
陸夜認真道:“弟子謹記。”
花靈溪忽地笑問道:“若以後不可避免和梅間尺發生衝突,你是否擔心因此得罪三長老?”
陸夜不假思索道:“那隻能證明,三長老教徒無方。”
“有種!”
花靈溪容光明媚,笑吟吟道,“那你是否有把握殺了許狄?”
陸夜一怔,他敏銳感覺到,自己這個生有一張精緻娃娃臉的漂亮師尊,似是在慫恿他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