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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萬仙典當行 >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71章 半日壽元,續當贖魔

第1節魔氣反噬,危在旦夕

界隙的黎明來得格外遲,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當鋪的屋脊上,連帶著空氣都透著一股凝滯的寒意。

柳疏桐的廂房裏,藥氣彌漫了整整一夜,卻依舊壓不住那股隱隱透出的魔氣。她躺在床上,臉色比昨夜更白,唇瓣毫無血色,原本攏在被褥裏的手,不知何時垂落下來,指尖泛著一層詭異的青黑。

那青黑正順著腕骨往上蔓延,像一條貪噬生機的毒蛇,所過之處,麵板下的血管都隱隱浮現出暗紫色的紋路。

謝棲白守在床邊,指尖抵著她的脈搏,眉頭擰成了死結。脈象紊亂得厲害,原本被壓製下去的魔氣,不知為何在子夜時分突然爆發,像是有一股外力在刻意催動,瘋狂地衝擊著她的經脈。

“掌東主,柳姑孃的魔氣……”許玄度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捧著剛熬好的湯藥,站在門口,看著柳疏桐腕上的青黑,臉色慘白,“魔氣已經侵入心脈了,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個時辰,她就會徹底墮魔,魂飛魄散。”

謝棲白沒有迴頭,目光死死盯著柳疏桐的臉。她的眉頭緊緊蹙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嘴裏斷斷續續地溢位細碎的痛哼,每一聲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為什麽會這樣?”謝棲白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昨夜明明已經穩住了,怎麽會突然反噬?”

許玄度歎了口氣,走到床邊,將藥碗放在桌上,伸手探了探柳疏桐的額頭,觸手冰涼。“是墨塵的掌力,他那一掌裏,藏著天道司的鎖魂魔印。昨夜隻是暫時蟄伏,一旦入夜,魔印便會蘇醒,催動柳姑娘體內殘存的魔氣。”

鎖魂魔印。

謝棲白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聽過這種邪術,是天道司用來折磨修仙者的手段,一旦種下,便會日夜啃噬宿主的神魂,直到將其徹底化為魔物,供天道司驅使。

“有解嗎?”謝棲白抬眸看向許玄度,目光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許玄度搖了搖頭,臉色凝重得像是蒙上了一層霜。“鎖魂魔印霸道至極,唯有兩種解法。一是找到種下魔印的人,讓他親手解除;二是用至純至陽的力量,強行將魔印拔除。可墨塵遠在天道司,我們根本找不到他。至於至純至陽的力量……”

許玄度的話頓住了,目光落在了謝棲白的身上。

謝棲白是因果引路人,他的因果之力,是三界最純粹的力量之一。可強行拔除魔印,需要耗費巨大的修為,甚至……折損壽元。

謝棲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需要多少壽元?”

許玄度猛地一驚,連忙擺手:“掌東主,不可!鎖魂魔印與柳姑孃的神魂繫結,強行拔除,至少需要折損你十年壽元!十年啊,你如今的壽元本就不多,若是再折損十年……”

“我問你,需要多少。”謝棲白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許玄度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了,隻能頹然地垂下肩膀,聲音低啞:“最少……半日。這是老奴能想到的,損耗最小的法子。用因果之力,暫時壓製魔印的蘇醒,再輔以湯藥調理,或許……或許能撐到我們找到徹底的解法。”

半日壽元。

謝棲白的心微微一動。半日而已,比起柳疏桐的性命,算不得什麽。

他轉頭看向床上的柳疏桐,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腕上的青黑已經蔓延到了手肘。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冰冷的手,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攥緊了。

“許老,準備續當的法器。”謝棲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堅定。

許玄度愣住了:“掌東主,你要……用壽元典當?”

萬仙典當行,向來是別人來典當東西,換取自己所需。可謝棲白是掌東主,是典當行的主人,他從未想過,謝棲白會用自己的壽元,來為柳疏桐典當一線生機。

“是。”謝棲白點頭,目光落在柳疏桐的臉上,眼底滿是溫柔,“她的道心,典當給了我。我欠她的,自然要還。”

許玄度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卻隻是化作了一聲長歎。“老奴這就去準備。”

許玄度轉身離去,廂房裏又恢複了寂靜。謝棲白握著柳疏桐的手,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指尖,低聲呢喃:“疏桐,撐住。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床上的柳疏桐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卻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謝棲白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執念。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要護住她。

第2節以壽為當,締結契約

萬仙典當行的大堂裏,彌漫著一股古老而肅穆的氣息。

正中央的因果木櫃台,泛著淡淡的金光,櫃台後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無字的卷軸,卷軸上,隱隱有流光閃爍,那是典當行的契約之力。

謝棲白站在櫃台前,一襲白衣,衣袂飄飄,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他的麵前,擺放著一個古樸的青銅鼎,鼎中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那是用來點燃契約的魂火。

許玄度站在一旁,手裏捧著一卷泛黃的契約紙,臉色凝重。“掌東主,契約已經備好。隻要你滴入精血,再以壽元為引,便能締結契約,暫時壓製柳姑娘體內的魔印。”

謝棲白點了點頭,伸出手,指尖在掌心輕輕一劃,一滴鮮紅的精血,便落在了契約紙上。

精血融入紙中,原本空白的契約紙,瞬間浮現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那些文字扭曲著,像是有生命一般,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以我謝棲白之名,願典當半日壽元,換取柳疏桐體內鎖魂魔印暫時蟄伏。”謝棲白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大堂裏迴蕩。

話音落下,契約紙上的金光猛地暴漲,幽藍色的魂火也隨之熊熊燃燒起來。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契約紙上傳來,謝棲白隻覺得體內的壽元,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離,順著指尖,源源不斷地湧向契約紙。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原本烏黑的頭發,竟隱隱泛起了一絲灰白。

許玄度看著他,眼中滿是心疼,卻不敢上前阻攔。他知道,這是謝棲白自己的選擇。

壽元一點點流逝,契約紙上的文字,越來越清晰。當最後一絲壽元被抽離時,契約紙猛地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廂房的方向飛去。

謝棲白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他扶住櫃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

“掌東主!”許玄度連忙上前扶住他,聲音裏滿是擔憂,“你怎麽樣?”

謝棲白擺了擺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去看看疏桐。”

兩人快步朝著廂房走去,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那道金光,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柳疏桐的眉心。

幾乎是同時,柳疏桐腕上的青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那些暗紫色的紋路,也漸漸消失不見。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眉頭也舒展了開來。

謝棲白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床上的柳疏桐,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半日壽元,換她一線生機,值了。

許玄度看著柳疏桐漸漸恢複血色的臉,又看了看謝棲白蒼白的麵容,忍不住歎了口氣:“掌東主,你這又是何苦呢?”

謝棲白沒有迴答,隻是靜靜地看著柳疏桐。他想起了她典當道心時的決絕,想起了她練劍時的孤勇,想起了她昨夜醒來時,那雙帶著水霧的眼睛。

他想,他大概是栽了。

栽在了這個叫柳疏桐的姑娘手裏。

就在這時,床上的柳疏桐,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還有些迷茫,看著眼前的謝棲白,愣了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謝棲白……你怎麽了?”

她敏銳地察覺到,謝棲白的氣息,變得虛弱了許多,臉色也蒼白得嚇人。

謝棲白連忙收斂心神,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沒事,就是守了你一夜,有點累了。”

柳疏桐皺了皺眉,顯然不信。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被謝棲白按住了。

“別動,你剛醒,身子還弱。”謝棲白的聲音很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柳疏桐看著他,目光裏滿是疑惑。她總覺得,謝棲白有什麽事瞞著她。

她的目光,落在了謝棲白的頭發上。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灰白,像是一根刺,紮進了她的心裏。

“你的頭發……”柳疏桐的聲音微微顫抖。

謝棲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觸及那一絲灰白時,他的心微微一沉。

他連忙收迴手,笑著掩飾:“大概是最近太累了,白了幾根頭發而已,不礙事。”

柳疏桐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眸子裏,此刻卻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疲憊。她的心,忽然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知道,謝棲白一定是為了救她,付出了什麽代價。

“謝棲白,”柳疏桐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你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什麽?”

謝棲白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一軟,卻依舊搖了搖頭:“真的沒事。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們就去青玄宗,找你的道心碎片。”

柳疏桐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卻最終還是嚥了迴去。

她知道,謝棲白不想說,她再問,也是徒勞。

但她心裏清楚,這份恩情,她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廂房裏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沉重。窗外的雲層,漸漸散開了一絲縫隙,一縷微弱的陽光,透過窗欞,灑了進來,落在謝棲白的白發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第3節桐心生疑,暗影窺伺

柳疏桐的身子,在湯藥的調理下,漸漸好了起來。可她心裏的疑團,卻越來越重。

謝棲白的狀態,實在是太差了。他不僅臉色蒼白,連平日裏溫潤的眼神,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而且,他總是刻意避開她的目光,尤其是在她提到頭發,尤其是在她提到頭發的時候。

這天午後,柳疏桐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曬著太陽。許玄度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柳姑娘,該喝藥了。”

柳疏桐接過藥碗,卻沒有喝,隻是抬眸看向許玄度,目光裏帶著一絲懇求:“許老,我想問你一件事。”

許玄度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動,知道她想問什麽,卻還是故作鎮定地笑了笑:“柳姑娘請說。”

“謝棲白的頭發,為什麽會變白?”柳疏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還有,他那天,到底為我做了什麽?”

許玄度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張了張嘴,想要掩飾,卻在柳疏桐清澈的目光下,敗下陣來。

他歎了口氣,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才壓低聲音,緩緩開口:“柳姑娘,掌東主他……為了救你,典當了自己半日的壽元。”

半日壽元!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裏的藥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沾濕了她的裙擺。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半日壽元……

原來,他是用自己的壽元,換了她的一線生機。

難怪他的頭發會變白,難怪他會那麽疲憊。

柳疏桐的鼻子一酸,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她想起了謝棲白那天的笑容,想起了他故作輕鬆的樣子,想起了他落在自己白發上的,那縷微弱的陽光。

原來,他承受了這麽多。

許玄度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忍不住歎了口氣:“柳姑娘,掌東主不讓老奴告訴你,是怕你自責。他說,你是典當行的客人,他護著你,是應該的。”

“應該的……”柳疏桐哽咽著,重複著這三個字,心像是被刀割一樣疼,“他怎麽這麽傻……壽元是多麽珍貴的東西,他怎麽能……”

她再也說不下去,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許玄度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就在這時,院牆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那黑影的速度極快,像是一陣風,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當鋪的屋頂上。他伏在瓦片上,目光透過窗欞,落在院子裏的柳疏桐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

是墨塵。

他並沒有離開界隙。那天夜裏,他被謝棲白的金光震傷,一直隱匿在暗處,養傷的同時,也在伺機而動。

他沒想到,謝棲白竟然會用壽元典當,來救柳疏桐。

墨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壽元?因果引路人的壽元,可是比修仙者的修為,還要珍貴的東西。若是能將謝棲白的壽元,全部奪走,獻給顧明夷大人,他必定能得到重賞。

更重要的是,柳疏桐體內的鎖魂魔印,隻是暫時蟄伏。隻要他再催動一次,謝棲白就算是想再典當壽元,也未必有那個能力了。

墨塵的目光,落在了柳疏桐的身上,像是毒蛇盯上了獵物。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縷黑色的魔氣,朝著柳疏桐的方向,輕輕彈去。

那縷魔氣,無聲無息,如同鬼魅,朝著柳疏桐的後心飛去。

院子裏的柳疏桐,正沉浸在悲痛之中,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許玄度也低著頭,看著地上的藥碗碎片,沒有注意到那縷悄然襲來的魔氣。

眼看那縷魔氣,就要落在柳疏桐的後心。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猛地從廂房的方向射出,如同利劍,精準地擊中了那縷魔氣。

“噗”的一聲,魔氣瞬間消散,化作一縷黑煙。

墨塵的臉色猛地一變,他抬起頭,看向廂房的方向。

隻見謝棲白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神卻冷冽如冰,正死死地盯著屋頂上的他。

“墨塵,你還敢來。”謝棲白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像是從冰窖裏傳來。

墨塵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謝棲白,你以為用壽元壓製住魔印,就萬事大吉了嗎?告訴你,鎖魂魔印,早晚要了她的命!”

謝棲白的眼神一凜,周身的金光暴漲:“滾!”

一聲怒喝,震得整個當鋪都微微顫抖。

墨塵的臉色一白,他知道,自己現在不是謝棲白的對手。他冷哼一聲,不敢再多做停留,化作一道黑影,朝著界隙的深處逃去。

謝棲白看著他逃走的方向,眼神冷冽。他知道,墨塵不會善罷甘休。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頭,看向院子裏的柳疏桐。她正站在原地,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愧疚和心疼。

謝棲白看著她,心中一軟,他緩步走到她的麵前,伸出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別哭。”謝棲白的聲音很柔,“我沒事。”

柳疏桐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卻最終隻是化作了一聲哽咽。

她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他。

謝棲白的身子一僵,隨即,他緩緩抬起手,迴抱住了她。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兩人的身上,溫暖而柔和。

可謝棲白知道,平靜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天道司的陰影,正在一步步逼近。

而他,必須用自己的力量,護住他想護的人。

哪怕,付出再多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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