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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萬仙典當行 >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12章 魔功再動,以殺止殺

第一節獸潮噬心,魔焰初燃

鎖魂陣的金光消散的刹那,噬魂獸的嘶吼聲陡然拔高了數倍。殘存的十幾隻噬魂獸像是掙脫了枷鎖的惡鬼,渾身鱗片泛著烏黑色的光澤,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被謝棲白護在身後的張硯。

它們嗅到了道心的香氣——凡界書生的道心雖不純粹,卻勝在幹淨,是噬魂獸最愛的餌食。

為首的那隻噬魂獸體型比同類大了一圈,頭顱上的尖角泛著寒光,它猛地弓起身子,四肢在石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下一秒便如離弦之箭般撲了過來。速度快得帶起一陣腥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謝棲白的注意力本在柳疏桐身上,聽到風聲迴頭時,噬魂獸的利爪已經近在咫尺,距離張硯的咽喉不過三寸。

“小心!”謝棲白低吼一聲,來不及催動銅鑰匙,隻能側身擋在張硯麵前,抬手凝聚因果力。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倉促成型,卻遠水救不了近火。

張硯嚇得麵無人色,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手裏的檄文原稿掉在地上,發出“嘩啦”一聲輕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閃過。柳疏桐手中的青鋒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劍光如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精準地劈在了噬魂獸的尖角上。

“鐺!”

金屬碰撞的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噬魂獸的尖角應聲斷裂,黑色的血液濺了柳疏桐一身。它吃痛地發出一聲尖嘯,龐大的身軀被震得連連後退。

柳疏桐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手腕上的魔紋隱隱發燙。她能感覺到,剛才那一劍已經牽動了體內的魔能,一股熟悉的燥熱感順著經脈蔓延開來。

“謝棲白,護住張硯!”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她沒有迴頭,目光死死鎖住那群蠢蠢欲動的噬魂獸,“這些畜生,交給我。”

謝棲白皺緊眉頭,他看到柳疏桐的眼底閃過一絲墨色,那是魔紋躁動的征兆。“不行!你的魔功不能輕易動用,會反噬!”

“現在顧不了那麽多了。”柳疏桐握緊青鋒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總不能看著它們把張硯撕成碎片。”

話音未落,剩下的噬魂獸已經蜂擁而上。它們像是察覺到了柳疏桐身上的魔能,眼中的貪婪更甚——修士的魔能,比道心更具誘惑力。

柳疏桐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再睜眼時,眼底的墨色已經濃鬱得化不開。她抬手結印,口中默唸晦澀的咒語,黑色的魔氣從她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如潮水般將她包裹其中。

魔紋順著她的手腕爬上了手臂,泛著妖異的紅光。

噬魂獸的衝鋒勢頭猛地一頓,它們停在離柳疏桐一丈遠的地方,喉嚨裏發出嗚嗚的低吼,眼神裏帶著忌憚。魔能對它們來說,是美味,也是毒藥。

柳疏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猛地抬手,黑色的魔氣如兩條巨蟒般竄出,精準地纏住了兩隻離得最近的噬魂獸。魔氣像是有生命一般,瘋狂地鑽進噬魂獸的鱗片縫隙裏,蠶食著它們的血肉。

噬魂獸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最後化作兩灘黑色的血水。

剩下的噬魂獸徹底被激怒了,它們不再畏懼魔氣,紅著眼睛再次撲了上來。

柳疏桐的眼神一凜,青鋒劍在魔氣的包裹下,劍身泛上了一層黑色的光暈。她迎著獸潮衝了上去,身影在噬魂獸群中穿梭,劍光所過之處,盡是血光。

謝棲白看著柳疏桐的背影,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能感覺到,柳疏桐的魔能正在快速消耗,而她體內的魔紋,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蔓延。

他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張硯,沉聲道:“撿起你的檄文,用你的念力催動它!檄文裏的浩然正氣能壓製噬魂獸!”

張硯如夢初醒,連忙爬起來撿起地上的檄文,雙手顫抖著握住,嘴裏唸叨著檄文裏的字句。

隨著他的念力注入,檄文原稿上的字跡開始發光,淡淡的金色光芒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石室。

噬魂獸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它們的嘶吼聲裏帶上了一絲恐懼,進攻的勢頭也弱了不少。

柳疏桐抓住這個機會,魔功催動到了極致。黑色的魔氣如同一把巨大的鐮刀,橫掃而過。

又是三隻噬魂獸倒在了血泊中。

但就在這時,柳疏桐的動作猛地一頓。她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麽東西碎裂了一般。她低頭看去,胸口的位置,那枚由道心碎片凝成的玉佩,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第二節血濺石室,道心漸隕

柳疏桐強忍著胸口的劇痛,抬手抹去了嘴角溢位的血絲。她知道,是道心碎片在抗議——魔功的力量太過霸道,正在侵蝕著她僅存的道心。

可她不能停。

隻要還有一隻噬魂獸活著,謝棲白和張硯就會有危險。

她咬著牙,再次舉起青鋒劍。黑色的魔氣卷著劍光,朝著剩下的噬魂獸撲去。

謝棲白看得心急如焚,他知道柳疏桐在硬撐。他握緊銅鑰匙,金色的因果力在掌心流轉,正準備衝上去幫忙,卻被柳疏桐的聲音喝止了。

“別過來!”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我的魔能會和你的因果力相衝,你過來隻會拖累我!護住張硯就好!”

謝棲白的腳步頓住了,拳頭攥得死緊。他眼睜睜看著柳疏桐的身影在噬魂獸群裏廝殺,看著黑色的魔氣越來越淡,看著她身上的魔紋越來越深。

張硯的念力越來越強,檄文上的金光也越來越盛。噬魂獸的動作越來越遲緩,眼神裏的恐懼越來越濃。

終於,又一隻噬魂獸倒下了。

隻剩下最後兩隻噬魂獸,它們看著同伴的屍體,發出一陣不甘的嘶吼,轉身想要逃跑。

“想跑?”柳疏桐冷笑一聲,催動體內最後一絲魔能。黑色的魔氣化作兩道鎖鏈,死死纏住了噬魂獸的後腿。

她提著青鋒劍追了上去,劍光一閃,便斬斷了其中一隻噬魂獸的頭顱。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濺了她一臉。

另一隻噬魂獸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地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魔氣的束縛。

柳疏桐一步步走向它,眼底的墨色幾乎要溢位來。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道心碎片的光芒已經黯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她舉起青鋒劍,正要落下,那隻噬魂獸突然猛地轉過頭,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她,然後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了一團黑色的毒液。

毒液帶著刺鼻的腥臭味,速度快得驚人。

柳疏桐躲閃不及,隻能側身避開要害。毒液濺在了她的左臂上,瞬間腐蝕出一個黑洞洞的傷口,皮肉翻卷,露出了森森白骨。

“疏桐!”謝棲白目眥欲裂,再也顧不上柳疏桐的叮囑,催動因果力衝了過去。金色的光芒化作利刃,瞬間刺穿了噬魂獸的頭顱。

噬魂獸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轟然倒地,徹底沒了聲息。

石室裏終於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謝棲白衝到柳疏桐身邊,看到她左臂上的傷口時,心髒像是被刀割了一樣疼。“你怎麽樣?”

柳疏桐搖了搖頭,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她想說話,卻隻吐出了一口血沫。左臂上的傷口傳來鑽心的疼痛,魔能的反噬也在此時洶湧而來,魔紋順著傷口爬上了她的臉頰,留下一道猙獰的紅痕。

“我沒事……”柳疏桐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她抬手想要抹去臉上的血汙,卻發現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謝棲白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傷口。他從懷裏掏出療傷的丹藥,塞進她的嘴裏。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稍微緩解了一些疼痛。

張硯也跑了過來,手裏拿著檄文原稿,臉上滿是愧疚:“柳姑娘,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受傷。”

柳疏桐勉強扯了扯嘴角,想說“不關你的事”,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她靠在謝棲白的懷裏,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模糊。

道心碎片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謝棲白察覺到了不對,他低頭看向柳疏桐的胸口,當看到那枚玉佩幾乎變成了灰色時,瞳孔驟然收縮。

“疏桐,你的道心碎片……”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柳疏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枚玉佩時,眼底閃過一絲絕望。她知道,這是魔功動用過度的後果。每一次催動魔功,道心碎片就會被侵蝕一分。

這一次,侵蝕得格外嚴重。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波動從謝棲白懷裏的銅鑰匙上傳來。許玄度的聲音透過因果力,直接傳入了謝棲白的腦海裏,聲音裏帶著凝重。

“棲白,聽著。柳疏桐的魔功不能再動用了。”許玄度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她的道心本就殘缺,魔功的力量太過霸道,每動用一次,道心碎片就會虛弱一分。”

謝棲白的心沉到了穀底。

“再這樣下去,不用顧明夷動手,她的道心碎片就會徹底碎裂。到時候,她就會徹底墮入魔道,再也迴不了頭了。”許玄度的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在謝棲白的腦海裏炸響。

謝棲白抱著柳疏桐的手臂猛地收緊,眼底閃過一絲後怕。他看著懷裏臉色蒼白的柳疏桐,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他以為自己能護著她,卻沒想到,她還是因為保護他,走到了這一步。

第三節殘軀傲骨,暗伏殺機

丹藥的效力漸漸發揮作用,柳疏桐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她從謝棲白的懷裏抬起頭,看到他眼底的自責和後怕,勉強笑了笑:“別這幅樣子……我沒事的。”

謝棲白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臉頰上的魔紋,指尖的溫度讓柳疏桐微微一顫。

“這個印記……會消失嗎?”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她不怕死,不怕疼,卻怕自己變成一個渾身是魔紋的怪物,怕自己再也配不上謝棲白。

謝棲白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他用力點頭,語氣無比堅定:“會的。一定會的。我會找到修複道心的方法,我會讓你恢複如初。”

柳疏桐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滿是真誠和堅定,讓她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她輕輕“嗯”了一聲,將臉埋進他的懷裏,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

張硯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的兩人,識趣地轉過身,走到石柱旁邊收拾殘局。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噬魂獸鱗片,突然發現,其中一片鱗片上刻著一道細微的符文。

符文的樣式很眼熟,和之前鎖魂陣石柱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恩公,你看這個!”張硯連忙舉起鱗片,朝著謝棲白喊道。

謝棲白抬起頭,順著張硯指的方向看去。當看到鱗片上的符文時,他的眼神沉了下去。他抱著柳疏桐走過去,接過鱗片仔細端詳。

符文的紋路複雜而詭異,帶著一股濃鬱的天道司的氣息。

“這是顧明夷的手筆。”謝棲白的聲音冷得像冰,“這些噬魂獸身上都被刻了符文,鎖魂陣啟動的時候,符文會吸收噬魂獸的戾氣,反過來增強陣法的威力。”

柳疏桐也看到了鱗片上的符文,她的眼神一凜:“這麽說,顧明夷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著離開這裏。他是想讓噬魂獸和鎖魂陣聯手,把我們困死在這裏。”

謝棲白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殺意。顧明夷的心機太深,手段太狠,每一步都算計得精準無比。

“他現在應該就在外麵等著。”謝棲白的目光掃過石室的入口,“等我們和噬魂獸兩敗俱傷,他再出來坐收漁翁之利。”

柳疏桐的臉色沉了下去。她現在身受重傷,魔功無法動用,謝棲白的因果力也消耗了不少,張硯更是手無縛雞之力。如果顧明夷現在進來,他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柳疏桐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謝棲白按住了。

“別動,你的傷還沒好。”謝棲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背著你走。”

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柳疏桐背了起來。柳疏桐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讓謝棲白的心又疼了一下。

張硯拿著檄文原稿,跟在謝棲白身後,眼神裏充滿了警惕。他知道,接下來的路,隻會更加兇險。

三人順著通道往迴走,通道裏的血腥味更濃了,牆壁上的符咒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走了沒多遠,柳疏桐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疑惑:“謝棲白,你有沒有覺得,這條路……好像和剛纔不一樣了?”

謝棲白愣了一下,停下腳步仔細觀察。通道還是那條通道,牆壁還是那些牆壁,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舉起火把,照亮了前方的路。火把的光芒搖曳,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就在這時,張硯突然“啊”了一聲,指著牆壁上的一道符咒,聲音裏帶著驚恐:“那道符咒……剛才沒有!”

謝棲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牆壁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色的符咒,符咒的紋路和噬魂獸鱗片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通道兩側的牆壁上,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符咒的光芒越來越盛,一股濃鬱的戾氣從符咒裏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通道。

通道的盡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身著金色法袍的身影出現在了火把的光芒裏。

顧明夷負手而立,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眼神冰冷地看著三人。

“看來,你們的運氣,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顧明夷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嘲諷,“竟然能從噬魂獸的嘴裏活下來。”

謝棲白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握緊了手中的銅鑰匙,金色的因果力在掌心緩緩凝聚。

柳疏桐趴在謝棲白的背上,看著顧明夷那張猙獰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她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左臂的傷口裏,黑色的毒液正在悄悄蔓延,魔紋正在以一種肉眼看不見的速度,一點點吞噬著她的道心碎片。

顧明夷的目光落在柳疏桐的傷口上,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濃。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等柳疏桐的道心碎片徹底碎裂,等她墮入魔道的那一刻。

到時候,他不僅能奪取謝棲白的因果力,還能得到一個被魔化的柳疏桐。

一箭雙雕,何其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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