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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萬仙典當行 >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10章 筆跡溯源,父蹤初現

第一節殘墨辨真,舊盟遺痕

界隙的風卷著血腥味掠過當鋪的青石板,地上的黑色鎧甲碎片反射著慘白的天光。謝棲白蹲下身,指尖撚起一片沾著血漬的檄文殘頁,那蒼勁的筆鋒在晨光裏微微發亮,像極了記憶裏父親握著狼毫寫字的模樣。

柳疏桐收了青鋒劍,劍身的血珠順著劍穗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坑。她走到謝棲白身邊,目光落在殘頁上:“這字跡,真的和你父親一模一樣?”

謝棲白沒有抬頭,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上的紋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卻又不像。我父親的字裏帶著一股灑脫的意氣,可這字裏,多了幾分凡界書生的執拗。”

許玄度的魂霧緩緩飄來,在殘頁上方盤旋片刻,魂霧裏閃過幾道細碎的光影。那是數十年前的畫麵——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站在山巔,手裏拿著一卷檄文,對著身後的眾人高聲疾呼,正是溫景行。

“這不是溫景行親手寫的。”許玄度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這是仿寫的,仿的是他二十年前那篇《討天道司檄文》。當年那篇檄文傳遍三界,不知喚醒了多少沉睡的良知,也讓天道司恨得咬牙切齒。”

張硯縮在門後,探出半個腦袋,聽到這話,連忙點頭道:“恩公,我說的都是真的!這篇檄文是我三個月前在凡界的一座破廟裏撿到的,就夾在一本破舊的《論語》裏。我讀了》裏。我讀了之後,隻覺得字字誅心,便仿寫了幾十份,傳遍了附近的城鎮,沒想到……沒想到竟引來了天道司的追殺。”

謝棲白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破廟?那破廟在哪裏?廟裏還有什麽別的東西嗎?”

張硯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脖子,才結結巴巴地說:“破廟在凡界的青蒼山下,已經荒廢很多年了。廟裏除了一些斷壁殘垣,就隻有……隻有牆上刻著一些奇怪的標記,像是一個月牙,旁邊還有三個字——萬仙行。”

“萬仙行!”謝棲白和許玄度異口同聲地驚呼。

許玄度的魂霧劇烈晃動起來,語氣激動:“是他!一定是溫景行!當年他離開界隙,就是用‘萬仙行’作為暗號,和反抗天道司的同道聯絡!那月牙標記,是他親手畫的!”

謝棲白的心髒狂跳起來,血液彷彿在瞬間湧上頭頂。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櫃台前,從抽屜裏翻出一個木盒。木盒開啟,裏麵放著一枚月牙形狀的玉佩,玉佩的背麵,赫然刻著“萬仙行”三個字。

這枚玉佩,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謝棲白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父親當年沒有消失,他是去了凡界,在那裏繼續反抗天道司!”

柳疏桐看著他手裏的玉佩,又看了看他泛紅的眼眶,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激動,我們很快就能找到他的線索了。”

謝棲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看向張硯:“那座破廟,你還能找到路嗎?”

張硯用力點頭:“能!我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找到!”

就在這時,許玄度的魂霧突然沉了下去,語氣凝重:“棲白,你別高興得太早。天道司既然能追殺張硯,就說明他們已經盯上了那座破廟。顧明夷那個人,心思縝密,陰險狡詐,他不可能想不到,你會順著這條線索找過去。”

謝棲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當然知道,這一路必定兇險萬分。可隻要能找到父親的線索,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去闖。

他將玉佩揣進懷裏,握緊了手中的銅鑰匙,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轉:“不管前麵有什麽,我都要去。”

柳疏桐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她握緊青鋒劍,劍身輕顫,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我陪你去。”

許玄度歎了口氣,魂霧緩緩飄到因果樹幼苗旁:“你們要小心。因果樹的綠光可以幫你們隱藏氣息,但顧明夷的實力深不可測,你們一定要量力而行。”

謝棲白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張硯:“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張硯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一絲決絕:“現在!越早出發,越好!”

第二節前路詭譎,心魔暗湧

收拾行囊的動作很快,謝棲白隻帶了幾件換洗的衣物和一些療傷的丹藥,柳疏桐則將青鋒劍背在身後,腰間掛著一個小小的布包,裏麵裝著她親手縫製的護心符。

張硯背著一個破舊的布囊,裏麵裝著那篇檄文的原稿和幾支毛筆。他跟在謝棲白和柳疏桐身後,腳步輕快,卻又帶著一絲緊張。

界隙的迷霧比往常更濃了,能見度不足三丈。三人的身影在迷霧中穿梭,腳下的石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柳疏桐走在最前麵,她的感官比常人敏銳,能察覺到迷霧中隱藏的戾氣。她時不時地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確認沒有危險後,才繼續前行。

謝棲白走在中間,他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柳疏桐的背影上。自從因果線消散後,柳疏桐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可他知道,情鎖咒的隱患還在,魔紋的威脅也沒有解除。

他的心裏,隱隱有些擔憂。

“你在想什麽?”柳疏桐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謝棲白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沒什麽。隻是覺得,這迷霧有點濃。”

柳疏桐看穿了他的心思,她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擔心我。放心吧,我沒事。情鎖咒有因果樹的綠光壓製,魔紋也暫時穩定了。”

謝棲白看著她清澈的眼神,心裏的擔憂稍稍減輕了一些。他點了點頭,伸手拂去她發間的一縷迷霧:“嗯。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張硯跟在他們身後,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臉上露出一絲羨慕的笑容。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們都死在了天道司的屠刀下。如果不是這篇檄文,他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他握緊了手中的布囊,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他一定要跟著謝棲白和柳疏桐,推翻天道司的統治,為家人報仇。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迷霧漸漸稀薄了一些。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道光亮,那是界隙和凡界的交界處。

就在這時,柳疏桐突然停下了腳步,眼神警惕地盯著前方的迷霧:“小心!有東西!”

謝棲白立刻握緊了銅鑰匙,金色的光芒暴漲。張硯嚇得躲到了謝棲白的身後,瑟瑟發抖。

迷霧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幾道黑色的影子從迷霧中竄出,朝著三人撲來。

那是幾隻身形巨大的蝙蝠,它們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牙齒鋒利如刀,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鬱的戾氣。

“是噬心魔蝠!”許玄度的聲音在謝棲白的腦海裏響起,“這是天道司馴養的妖獸,專門吸食修士的道心!”

謝棲白眼神一凜,他催動因果力,銅鑰匙上的金光化作一道道利刃,朝著噬心魔蝠斬去。

柳疏桐也不甘示弱,她拔出青鋒劍,劍氣縱橫,瞬間斬殺了兩隻噬心魔蝠。

張硯躲在謝棲白的身後,不敢出聲。他看著眼前的廝殺,心裏既害怕又敬佩。

噬心魔蝠的數量越來越多,它們像是無窮無盡一樣,從迷霧中不斷湧出。謝棲白和柳疏桐背靠背站著,奮力抵抗。

銅鑰匙的金光和青鋒劍的劍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將噬心魔蝠擋在外麵。

可漸漸地,謝棲白感覺到了一絲疲憊。因果力的消耗太大了,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柳疏桐也察覺到了他的疲憊,她轉過頭,對著他喊道:“棲白,你退後!我來!”

她說著,催動體內的魔能,黑色的魔氣從她身上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噬心魔蝠似乎很害怕魔氣,它們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紛紛後退。

可就在這時,柳疏桐的眉心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情鎖咒,竟然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金色的紋路在她的眉心浮現,刺骨的疼痛讓她渾身顫抖,手中的青鋒劍險些脫手。

謝棲白看到她的樣子,臉色大變。他不顧疲憊,立刻衝到她身邊,將她護在身後。

“疏桐!你怎麽樣?”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柳疏桐咬著牙,搖了搖頭:“我沒事……別管我……快殺了這些妖獸!”

謝棲白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裏像是被刀割一樣疼。他催動全身的因果力,銅鑰匙上的金光暴漲到了極致,瞬間將所有的噬心魔蝠震飛。

噬心魔蝠發出一陣淒厲的嘶鳴,紛紛逃迴了迷霧中。

戰場終於安靜了下來。

謝棲白轉過身,緊緊抱住柳疏桐,聲音沙啞:“別硬撐了。我們休息一下。”

柳疏桐靠在他的懷裏,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她抬起頭,看著他擔憂的眼神,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我沒事……”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隻是情鎖咒突然發作了,有點疼。”

謝棲白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以後,不要再輕易催動魔能了。我不想看到你受傷。”

柳疏桐點了點頭,將臉埋進他的懷裏,不再說話。

張硯看著兩人相擁的身影,輕輕歎了口氣,轉身走到一旁,為他們放哨。

界隙的迷霧再次濃了起來,將三人的身影籠罩。沒有人注意到,在他們身後的迷霧裏,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然閃過,眼底閃過一絲猙獰的笑意。

第三節破廟近前,殺機四伏

休息了大約半個時辰,柳疏桐的情鎖咒終於平複了下去。她從謝棲白的懷裏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對不起,拖累你了。”

謝棲白搖了搖頭,伸手擦掉她額頭的冷汗:“說什麽傻話。我們是戰友,不是嗎?”

柳疏桐看著他溫柔的眼神,臉頰微微泛紅。她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們走吧。再晚一點,恐怕就來不及了。”

謝棲白也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銅鑰匙。張硯連忙跟上,三人繼續朝著界隙和凡界的交界處走去。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迷霧徹底消散了。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的另一邊,是凡界的青山綠水,鳥語花香。

“到了!那就是青蒼山!”張硯指著裂縫另一邊的山脈,興奮地大喊。

謝棲白和柳疏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青蒼山連綿起伏,山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樹木,一條清澈的小溪從山間流過,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和界隙的荒涼比起來,凡界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三人穿過裂縫,踏入了凡界的土地。腳下的青草柔軟而濕潤,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花香的氣息。

柳疏桐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愜意的笑容。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氣息了。

謝棲白看著她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

張硯帶著兩人,朝著青蒼山的深處走去。一路上,他們看到了很多被天道司燒毀的村莊,村莊裏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柳疏桐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天道司的暴行,簡直令人發指。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破舊的寺廟。寺廟的屋頂已經塌了一半,牆壁上布滿了裂痕,門口的石獅子也斷了一條腿。

“就是這裏!”張硯指著破廟,激動地大喊。

謝棲白和柳疏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興奮和警惕。

三人快步走到破廟前,推開虛掩的木門。木門發出一聲“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裏顯得格外刺耳。

破廟裏空蕩蕩的,隻有一些散落的桌椅和滿地的灰塵。牆壁上布滿了青苔,角落裏結滿了蜘蛛網。

謝棲白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破廟,最終落在了正對著門口的那麵牆上。

牆上,刻著一個月牙形狀的標記,旁邊還有三個模糊的大字——萬仙行。

和他玉佩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謝棲白的心髒狂跳起來,他快步走到牆前,伸手撫摸著牆上的標記。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那是刻痕留下的痕跡。

“父親……”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柳疏桐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張硯也走到牆前,看著牆上的標記,臉上露出一絲激動的笑容:“恩公,我說的沒錯吧!這就是我撿到檄文的地方!”

謝棲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開始在破廟裏仔細搜尋。他翻遍了所有的桌椅,檢查了每一個角落,卻什麽都沒有找到。

“奇怪……父親應該會留下一些線索的……”謝棲白皺著眉,喃喃自語。

柳疏桐也在破廟裏搜尋著,她的目光落在了牆角的一塊鬆動的石板上。她走到石板前,用力一掀。

石板被掀了起來,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棲白!你看!”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謝棲白立刻走了過去,看向洞口。洞口不大,隻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裏麵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麽。

“這是……”謝棲白的眼神亮了起來。

許玄度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裏響起:“這應該是一條秘道!溫景行當年一定是把線索藏在了秘道裏!”

謝棲白沒有猶豫,他點燃一支火把,彎腰鑽進了洞口。

柳疏桐緊隨其後,張硯也咬了咬牙,跟了進去。

秘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牆壁上布滿了潮濕的青苔,腳下的石子很滑。

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秘道的盡頭出現了一扇石門。石門上刻著複雜的符文,符文的中央,是一個月牙形狀的標記。

謝棲白走到石門前,將懷裏的玉佩取了出來,放在了符文的中央。

玉佩和符文上的標記完美契合。

“哢嚓”一聲輕響,石門緩緩開啟了。

石門後麵,是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裏隻有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個木盒。

謝棲白快步走到石桌前,拿起木盒。木盒很輕,上麵沒有鎖。

他深吸一口氣,開啟了木盒。

木盒裏,放著一卷泛黃的紙卷和一枚同樣是月牙形狀的玉佩。

謝棲白拿起紙卷,緩緩展開。

紙捲上的字跡,正是父親溫景行的親筆!

“吾兒棲白,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爹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謝棲白的手微微顫抖,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

就在這時,石室的門突然“砰”的一聲關上了。

緊接著,一道冰冷的聲音在石室裏響起:“溫景行的兒子,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謝棲白猛地抬頭,看向門口。

門口的陰影裏,緩緩走出一個身著金色法袍的男子。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猙獰的笑容,眼神冰冷刺骨。

正是顧明夷!

柳疏桐的臉色大變,她立刻拔出青鋒劍,擋在謝棲白身前:“顧明夷!你怎麽會在這裏?”

顧明夷冷笑一聲,目光落在謝棲白手中的紙捲上,眼神裏充滿了貪婪:“我當然是在這裏等你們。從張硯撿到檄文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已經掉進了我的陷阱裏。”

謝棲白握緊了手中的紙卷,眼神冰冷地看著顧明夷:“你到底想幹什麽?”

顧明夷的笑容更加猙獰了:“我想幹什麽?我想殺了你,奪取你手裏的因果力,還有溫景行留下的秘密!”

他說著,抬手一揮,一道金色的劍光朝著謝棲白和柳疏桐射來。

劍光淩厲,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謝棲白和柳疏桐的臉色大變,他們立刻催動全身的力量,抵擋著這道劍光。

石室裏,瞬間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

沒有人注意到,石桌下的地麵上,刻著一道細微的符文。符文在光芒的照耀下,緩緩亮起,發出一陣淡淡的綠光。

這道符文,正是因果樹的符文。

而這一切,都在溫景行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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