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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蔓青蘿(全2冊) 0021

作者:樁樁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5 18:03:53

京城全城戒嚴。大隊士兵一條條街巷搜過。每個片區拉網似的慢慢收攏。

素心齋掌櫃心急如焚。

自從阿蘿走進素心齋亮出子離送他的玉佩後,他就明白這個人對主公的重要。

但是現在城門已閉,官兵滿城巡邏,他怎樣才能把三小姐平安送出京城呢?眼下他也能把她藏起來再說。

阿蘿拿著玉佩,想起當初子離給自己時的情景。她暗暗歎了口氣。冇想到她真有用得的一天。

她躲在素心齋嘴吃淡了,後悔弄了這麼個素齋館子!她很想吃肉,大魚大肉!

“劉玨怎麼還冇找到這個地方啊,真是豬腦袋!”她撲哧一笑,想起他氣得臉色鐵青的樣子。用筷子蘸著茶水在桌上劃了個豬臉,喃喃說道:“你找到我彆打我哦,我又怕疼又怕死。”

她歎了口氣,撐著下巴往外麵張望著。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能平息這場皇位之爭。

樓梯上腳步急響,掌櫃焦急說道:“三小姐,官兵過來了,快隨我來!”

阿蘿一身男裝,急隨掌櫃下樓。

進了後院柴房,掌櫃移開柴堆露出一間小小的鬥室。

阿蘿閃身入內。鬥室昏暗,頂篷一片明瓦透下微弱的光。阿蘿往榻上一躺。尖起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不多時素心齋湧入大隊官兵,掌櫃討好地賠笑:“軍爺,小店一向奉公守法。”說話間便往帶隊的人手裡塞過一錠黃金。

金子攏入袖中,帶隊的官兵仍然說道:“給我仔細搜了,一處地方都不要放過!”

掌櫃賠著笑,以為草草搜搜官兵就會離開。卻不料瞧見官兵查得極為仔細,他心裡便開始緊張起來。手垂下,一柄短劍已無聲無息衣袖裡滑了出來。

過會兒官兵回報冇有人。掌櫃鬆了口氣,笑容可掬地送官兵出門。

他正想掩了店門,門外一隊騎兵到了店門口。

劉玨翻身下馬,抬頭看了看素心齋的牌子,眼睛驀然變冷。他盯著老掌櫃說道:“把你們拿手的菜弄幾個過來,爺在這兒歇息會兒。”

掌櫃的一愣,滿臉堆笑:“王爺,這幾日京城戒嚴,冇生意。夥計們都放回家歇著了。”

劉玨淡淡一笑:“你去廚房瞧瞧能做什麼做什麼,有酒便成!”說完徑直往店內走去。

掌櫃連聲應下,轉身走向廚房,心裡暗暗叫苦,這個主兒怎麼早不來晚不來。

劉玨看看素心齋,想起阿蘿來這裡教子離的廚子做菜。輕歎了口氣。

他心裡一動,眼角餘光瞟向掌櫃的背影。略一沉思,使了個眼神,跟隨而來的烏衣騎玄組已分散進入店內。

不多時玄衣下了樓,低聲在劉玨耳邊說了幾句。

劉玨一聲冷笑,上了樓,踢開廂房門,走到桌邊。桌上擺了杯殘茶,桌麵隱約能看到茶漬未乾的那張豬臉。

劉玨用手指隨著那張豬臉劃過,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果然被他藏在了這裡。”

他剛下樓坐好,掌櫃就端了酒菜出來,笑嗬嗬道:“小的手藝及不上大師傅,王爺不要嫌棄。”

“全城戒了嚴,生意不好做啊!”劉玨懶散地問了一句。

“王爺體恤,這那還有生意嘛。現在是國喪期間,城裡戒嚴。京城停了歌舞,小店這才放了夥計們的假呢。”掌櫃賠著小心道。

“這幾天一個客人都冇有啊?”

“唉,官兵四下往來,誰還出門呢,怕是要過了三月十八新王登基,京城纔會熱鬨起來!”

劉玨“哦”了一聲,眼中射出精光:“那在廂房喝茶的是誰?”

掌櫃鎮定答道:“小可守店,無事就喝喝茶了。”

劉玨突然一掌飛過去,掌櫃條件反射的一閃,情知被識破。他手一動,短劍已刺向劉玨。人卻往外衝。眼間一片暗青色閃動,烏衣騎已把他圍了個嚴實。

掌櫃冷笑道:“平南王目光如炬,小可佩服,實話告訴你,人早已送走了。”說話間已經出招與眾人鬥在一起。

玄衣一聲輕笑,長劍閃過雪光,轉眼間已攻破掌櫃防守,一劍刺中他的大腿,將他擒住。

“說,人在哪裡?”

掌櫃的閉上眼睛,一語不發。

劉玨冷冷地說道:“不說冇事,把素心齋拆了也要給我找到!”

不多時,便找到了後院。

阿蘿聽到外麵一陣翻騰柴垛的聲音,心裡一歎。劉玨終於找來了。

她整整衣衫,拿起一根木棍,隱在門邊上候著。

突聽到一聲驚呼:“這裡有暗門!”

阿蘿閉了閉眼,拉開門人已衝了出去,發瘋似的揮舞著木棍。

劉玨一聲大呼:“阿蘿!”

她哆嗦了下,抬頭就看到了劉玨。

劉玨咬著牙看著她手裡的木棍,心裡難過異常,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你以為你還跑得掉嗎?”

“我跑不跑關你什麼事?我又冇犯王法,我不過想來這裡吃點東西而已!”看到他阿蘿的心跳得很快,臉上卻是滿不在乎的神情。

劉玨臉上青筋暴出,笑得淒涼:“哈哈,不關我的事嗎?你可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我還冇嫁你呢。現在我改主意了,我要退婚!冇見過你這般死皮賴臉的。哼!”阿蘿心裡一痛,暗想,老狐狸,你最好知道你兒子的脾氣。你這樣整法,劉玨要打死我的。

她真的是被子離的人帶走了,她真的心裡還念著子離。鑽心的刺痛像把鉤子在反覆拉扯著劉玨的心,痛得他有點直不起腰。

劉玨仰天怒極而笑:“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可以這樣隨便踐踏我王府的尊嚴?說不嫁就不嫁?還想與人私奔?你做夢!”

阿蘿傲然站在那裡:“我說不嫁就不嫁,你打死我,我也不要跟你回去!”她握緊了手裡的木棍,一副要和他拚命的模樣。

劉玨氣得大喝一聲:“都給我退下!”

他大步走向阿蘿。

阿蘿深吸口氣,提起木棍用儘全力朝他打了下去。

劉玨冷笑著直接用胳膊一擋,木棍被他打發,帶著阿蘿趔趄著摔倒在地。

她喘著氣從地上爬起來。隻覺得屁股疼得要命,不由暗罵,這麼大力乾嗎,差點給他打得閉過氣去。

劉玨瞧著她,神情是那麼倔強,散亂的髮絲飄在耳邊,竟感覺不到她的狼狽。這麼多年的深情落在她身上卻似雪花飄進了河裡,融得不見。枉他對她小心嗬護捧在掌心如珠如寶,她就是這樣回報於他!她的心是鐵做的,不,比鐵還硬,比冰還冷,她血管裡流的是全是無情與背叛!劉玨恨意翻滾,自身上散發出來,陰沉的臉儼如修羅。眼中濃得化不開的冷酷。

阿蘿被他的氣勢逼得一顫,嚇得打了個寒戰。見劉玨傷心的模樣,她心裡隱隱犯酸,掉過臉不再看他。

耳邊風聲一急,手已被劉玨反剪,他綁得很用力。阿蘿咬住嘴唇一聲不吭,心裡恨道,總有一天,你求我也不理你!

劉玨一把抄抱起阿蘿走出素心齋。剛上馬,對麵急急來了一隊官兵,為首的是宮中侍衛統領。他瞧著劉玨便笑道:“太子聽說已救回相府三小姐,請平南王攜三小姐入宮。”

阿蘿靠在劉玨懷裡,聽到宮中來人要劉玨帶她入宮,悄悄睜開眼往外看。

她見劉玨沉著一張臉,知道他肯定還在氣頭上,心裡又歎了口氣,心想,她一入宮怕是凶多吉少了。子離怎麼還冇到啊,這戲再演下去,她冇死也去了半條命。

“去告訴李相。三小姐被賊子擄走受了傷,本王帶回王府療傷去了。”劉玨冇理宮中侍衛。吩咐烏衣騎去李相府。

“你是東宮侍衛鐘統領吧?”劉玨這才慢慢對宮中來人道。

“下官正是。”東宮統領抱拳含笑施禮答道。

“三小姐受了驚嚇,又有傷在身。煩請鐘統領回報太子殿下,本王帶她回王府了。等她身子調養好了再進宮謝恩。”

“這,這個……”鐘右山為難得很。

相府三小姐被劉玨的鬥篷遮了個嚴實,一動不動縮在他懷裡。看不出她傷勢的輕重,可是自己怎麼回去覆命呢?

劉玨不理他,輕提馬韁,已走到他身邊,又停了停:“本王帶未來的王妃回府養傷,怎麼,鐘統領想代勞?”

鐘統領嚇得一抖:“下官不敢。下官這就回宮覆命!”

劉玨哼了一聲,嘴裡飄出一句話:“聽說這裡是璃親王的產業。大概他離了京疏於防範,竟叫賊子混了進來,還將三小姐關在這裡。麻煩鐘侍衛封了素心齋吧。”說著越過宮中侍衛,往王府行去。

一路上,劉玨心裡又是懊惱又是痛恨,他怎麼還是護著她。一進宮,隻要她還敢和璃親王扯上關係,就彆想再出宮門半步,等著做劉緋爭王位的祭品。

子離對阿蘿如何他又不是不知情,他說什麼也不會讓她為子離犧牲了這條性命。可是,一想到阿蘿還念著子離,想到她說要退婚,她說打死她也不跟自己走。劉玨心頭的火又騰了起來,催馬急馳,直入鬆風堂。

他抱起阿蘿進了內室。對烏衣騎青組首領青影道:“吩咐青組,二十四小時警戒,凡未請自入鬆風堂者,殺!”

青影是劉英走後接掌青組的隊長,聞言有些猶豫:“王爺若是要來……”

“攔住,攔不住你就讓他踩著你的屍體進來!”劉玨想,老頭子彆衝進來一根白綾絞死了阿蘿,還是防著他點好。“玄衣,你去查查璃親王的隊伍走到哪裡了。”

“屬下遵令!”青影與玄衣乾脆答道。

劉玨抱了阿蘿進了內室把她往榻上一扔,阿蘿摔得頭昏眼花,半天回過神喊道:“放開我!手很痛!”

“痛?這就痛了?你知道什麼是痛?嗯?”劉玨抬起她的下巴,眼睛猙獰:“你知道我心有多痛?”

阿蘿情不自禁想往後縮。劉玨扣住她的臉不讓她動:“我忘了,兩年前我就該明白,你冇有心,你始終這麼漂浮不定,從來冇給過我一個肯定的答案。你連騙著我說一句喜歡我都冇有!如今我方纔知道,你心心念著子離!他待你多深情啊。他在大婚之夜扔下新娘也跑到相府找你!他要皇位,他無奈不能娶你,你心疼他要成全他是不是?你心裡根本從來就冇有忘記過他是嗎?!我算什麼?”

劉玨的聲音漸漸放大,傷痛漸漸加重,一雙眼睛浮上一層淡淡的血紅。已是怒極:“我怎麼會忘了呢,忘了你深夜與他偷偷跑去草原看星星,你在他懷裡安然入睡!怎麼會忘了你們兩人簫笛合鳴心意相通!你甚至連逃跑也不去安南找他。你怕連累了他是嗎?”

阿蘿驚惱,猛地一甩頭:“不是這樣的!”

她眼中水霧升起,如潤在水裡的寶石,剔透瑩潤。

“那是怎樣的?!”劉玨怒吼道。

你如果相信我,你怎會這樣來責問我?要不是為了你,我又何苦這樣?阿蘿心裡委屈之極,眼淚成串往下掉,不再吭聲。

“枉我兩年來對你念念不忘,枉我對擔心憂慮,你就是這樣回報於我?那些在荊州城裡的溫柔,你精心製作冰佩,都是對我的敷衍是嗎?!”劉玨越說越氣,眼瞅著阿蘿一聲不吭猛掉淚,她還為子離哭?他大吼一聲揮掌便打了過去。

“啊!”阿蘿嚇得發出一聲尖叫,緊閉著雙眼,隻覺得一股勁風淩厲而來。劉玨不相信自己,她心裡也負氣地想,你一掌打死我好了。

掌風一偏,已將榻旁小幾擊得粉碎!

阿蘿睜眼看到,這一掌如果落在自己身上,還有命啊?她怒氣漸生:“你放開我,我好好給你說便是,再綁下去我的手會被綁殘的!”

“廢了好!我就後悔冇早點廢了你的手腳,讓你那兒都去不成!”氣頭上的劉玨不講理之極。

阿蘿眼一翻,不想理他了。反正來了安清王府,那隻老狐狸會想辦法。

殊不知她的態度讓劉玨更是氣惱。心裡卻是軟了下來,解開了綁她的繩子。

阿蘿揉著手腕,已青了一大塊。她冇好氣地想,如果不是你對我那麼好,讓我感動,我纔不幫你呢。就你這脾氣,難怪你家老狐狸要瞞著你。正想著她的身體一輕,劉玨已把她抱起往後堂走去。阿蘿嚇得直嚷:“你要乾什麼?!放我下來!”

劉玨不理她,轉過屏風,是重重紗帳,裡麵水汽氤氳。劉玨把她往水裡一拋,阿蘿尖叫一聲落入池中。等冒出頭來,看到劉玨沉著臉在脫衣服。嚇得她直往後退:“你彆亂來,劉玨!你彆讓我恨你!”

“恨嗎?隨便你,我就是太由著你了,才叫你朝三暮四!”劉玨慢條斯理脫下長袍,解開中衣。

阿蘿死命爬上浴池的那頭。衣裳濕漉漉的裹在身上,難受至極,二月天還寒,夾袍沾了水又濕又重。她左瞧右瞧,也就劉玨抱她進來的那道門。

“劉玨……”話還冇說完,劉玨已欺身過來,阿蘿顧不得話冇說完,一腳就踢了過去。

劉玨一閃身,手臂一伸已抓住她的衣角用力一甩,阿蘿咚一聲又掉進水池裡。

一把抹去臉上的水,劉玨堅實的胸膛已近在眼前。阿蘿抬頭看去。他眼中閃著危險的光芒,水珠從他臉上身上滑下,深刻的五官英氣逼人。阿蘿臉一紅,惱火地搖搖頭,心想,什麼時候了,我怎麼跟個色女一樣還在欣賞他好不好看。

劉玨伸手攬住了她的腰,阿蘿用手撐住他的胸,鎮定地說:“你這樣子我冇辦法好好跟你說話。”

劉玨冷哼一聲,握住她的手往身後一扣,一使勁把她往水裡一沉,阿蘿動彈不得。劉玨頭一低吻了下去。

水湧上來,她情不自禁張開嘴呼吸。劉玨堵住她的嘴唇,滿意地瞧著她貪婪又無奈地依附著他傳給她的空氣。

阿蘿腦袋慢慢暈沉起來,四肢漸漸無力。

劉玨瞧著她暈紅迷離的美麗容顏,卻不放開。被她依賴著的感覺是這般美好,教他捨不得放開。想要她的**是這般強烈,劉玨嘩的一聲撕開了阿蘿的外袍。衣襟撕裂的聲音清冽入耳。阿蘿猛然清醒過來。眼睛露出哀求,水汪汪地凝視著劉玨。

他愣了一下,把她從水裡撈出來,抵在池邊,呼吸急促:“阿蘿,為什麼?嗯?”

阿蘿身體被他吻得有氣無力,靠著他低聲說:“你不要這樣。”

劉玨雙眼通紅,突的一掌拍下,池中水花四濺。他長嘯一聲跳出水池,外袍也冇穿就衝了出去。

阿蘿終於鬆了口氣,倒在溫暖的池水裡,劉玨終是不會傷害她的。她歎了口氣,脫下外袍,舒舒服服好好的泡了個澡。

劉玨提了把劍衝出鬆風堂,在樹林裡舞了起來。

劍花朵朵晃得遠處的安清王眼花繚亂,發出陣陣歎息。

劉玨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恨自己,恨自己這樣也下不了手。

難道他要成全她嗎?可這一念頭讓他撕心裂肺地痛,愛她就要這般受折磨嗎?他運足內力把劍往安清王所在方向狠命一扔,發出一聲悲傷的吼聲,像受傷的蒼狼孤單無助。

安清王駭了一跳,閃身躲開。

離了二十丈遠,劍“奪”的一聲深深插進了身邊的樹上。顫抖著嗡嗡作響。

他跳著腳大罵:“你這個忤逆子,想謀殺親爹啊?”說著就走向樹林。

他才走兩步,青影從旁邊跳了出來,嘿嘿乾笑道:“王爺,少爺有令……”

“屁令,踩著你的屍體進去是吧,還不躺下挺屍!那個臭小子不就是怕老子宰了他的心上人嘛!”安清王不屑地說,眼睛一瞪。

青影忍住笑,往地上一躺真裝死屍了。

安清王踢了他一腳,繞開青影進了樹林。

劉玨躺在地上,麵頰留著淚痕。

安清王大為驚奇:“嘖嘖,我兒子還會哭呢。”

劉玨一個翻身乾脆抱著安清王撒起嬌來:“父王,兒子心裡難受,是真的難受!”

自己遠赴安南顧不上他,劉玨才幾歲就被扔在王府扔給了烏衣騎。安清王眼睛濕潤起來,心裡酸酸的疼。兒子大了,終於知道找媳婦了,他是多為這個兒子驕傲啊。冇有絲毫的冷血,至情至性。真是像他!“兒子,你知道你是我安清王的兒子,是寧國威名遠揚的平南王,你知道你的責任嗎?”

“父王,兒子做得還不夠好嗎?”

“很好,到這一步已經做得很不錯了,不用再瞞著你了。這個兒媳,父王很滿意。”安清王輕聲笑了起來。

劉玨一愣:“你說什麼?”

安清王站直了身,正色道:“你隨我來書房。”

劉玨跟著安清王走向書房,不知為何,老爹臉上鄭重嚴肅的神色和眼底那抹憂慮讓他很不安。心底裡隱隱猜到了什麼又模糊不清。

“赤鳳,從現在起書房外五十米範圍跑進一隻兔子都給我宰了。那些仍為宮裡辦事喜歡凡探頭探腦的,不用客氣!”安清王淡淡地吩咐。

劉玨驚疑地看著老爹:“父王!”

安清王掩上書房門,左扭右轉,用手一推,書桌憑空往左邊一移,露出一方暗格。安清王小心捧出黃綾包裹的聖旨:“這是皇上的傳位詔書。”

劉玨一怔。

安清王將它遞給了劉玨。

劉玨接過一看,嘴張了張,眼睛瞪得老大。

他把聖旨捲了還給安清王,心裡翻江倒海。

山雨未來風滿樓。皇帝的詔書上不僅寫著讓四皇子劉緋繼承王位,還王太尉一族的滔天罪行。這道詔書會讓文武百官目瞪口呆,但是在子離未登基坐穩皇位前,給他帶來滅頂之災。

“先王為何不直接廢了太子?我們一樣可以支援子離的。”劉玨有些疑惑。

安清王歎了口氣道:“兩年前先皇讓子離就藩。其實就是把右翼軍給了子離。同時藉著南行剿匪,讓你和顧天翊去接管左翼軍。但是時間倉促,左翼軍你隻收服了一部分將領。而右翼軍鎮守著安南,也不可能全部拉回京城。王太尉現在早去了京畿大營,那裡的三萬人馬離京城不到二十裡。說到軍隊,始終咱們是比不過王太尉的。而且一旦起兵爭位,國將內亂。陳國必定乘虛而入。這是皇上和我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啊!”

“兒子唯父王之令是從。”劉玨下了決定。

安清王沉聲道:“四皇子如今距離京城不過百裡路程。有五千右翼軍暗中跟隨。他入城奔喪隻帶了三百親兵。為父是想以最小的傷亡助四皇子奪皇位。同時滅掉王氏外戚。”

“所以你纔要我表現出與太子同仇敵愾。想讓東宮對我們疏於防範,這樣找機會儘量減少傷亡?”

“是啊,難道真的要舉兵火拚?據鴿組來報,王太尉現在除了左翼軍之外,王家手裡應該還藏著一支精兵。東麵的森林裡這些年有些奇怪事情發生。暗夜懷疑這支軍隊便隱藏在那裡,人數有多少,怎樣的戰鬥力都不得而知。正麵打,鹿死誰手都說不清楚。皇宮易守難攻,強攻的話,對我們無利。”

“那父王的意思是?”

“我們要在三月十八太子舉行登基大典前掌控京城的局勢。當眾宣讀皇上的傳位詔書,剷除王氏外戚,徹底消弭這場禍事!現在離三月十八隻有二十天。我們不僅要完全控製住京城局勢,同時還要滲透進皇宮,完全掌握王氏一族的動向,一舉成擒。在這之前,不能讓他們有絲毫察覺,否則就隻有強攻一條路了!”安清王清楚地道出眼下的情形。眼神銳利地盯著兒子。

“我明白父王的意思了。怪不得挑唆著我和子離打一架。是想藉此徹底消除宮裡對我們的戒心是吧?”

“你與子離兩人看著隻是打一架。可是宮裡卻會覺得這是個機會。你和子離各有三百親兵,你最多帶一組烏衣騎前往。雙方加在一起不過幾百人。宮裡完全可以借這個機會派兵將你們合圍。出手的極可能是王家那隻神秘的隊伍。京畿大營冇有出兵,你們是死是傷,宮裡可以托說不知道。隻要你們死了,還有什麼人能和太子爭位?所以,你二人打一架更大的作用是餌,釣出王家那隻秘密軍隊的餌!這支隊伍纔是王家的底牌,所以一定要徹底消滅它。”

“父王的意思是,右翼軍的五千人馬正等著王家那支軍隊?我也可以將順河鎮佈置的兩千人馬帶過去。”劉玨沉思一會兒道:“為何不能偷襲皇宮與太尉府,直接擒住王皇後、太子和王太尉?”

“皇上駕崩當日,太子便登基成為監國。王家經營多年,你以為宣讀詔書就能讓王太尉伏誅?宮裡想要算計你們,你們也能反過來算計太子。隻要能在你倆打架的時候,將太子誘出皇宮,擒住他。就能利用太子打開宮門。到時候再封了京城,宣讀皇上的傳位詔書,令百官信服。這樣,留在京畿大營的王太尉便成了孤軍。總而言之,這是最省力的辦法。否則寧國內亂,陳國強勢進攻,寧國危矣。”

“若是這支軍隊不出現呢?”劉玨提出疑問。

“子離就快進京了。王太尉佈置在西麵的人已經被一路清除掉。宮裡冇有機會了。子離進宮奔喪,宮裡和王太尉的人也不敢對他下手。登基大典前三日,你約子離出城一戰。登基大典一過,子離就會返回安南。宮裡絕不會縱虎歸山。所以,你們在城外決鬥是除掉子離最好的機會。借這支奇兵不知不覺殺了你和璃親王,宮裡和王太尉還能推托得乾乾淨淨。所以,這支軍隊是一定會出現的。”

“所以,大典前三日我約璃親王私鬥就是故意給東宮一個機會。趁機滅了那隻隱藏的軍隊,擒住太子。”

“這支軍隊如果不消滅掉。哪怕太子逃走,就會成為他東山再起,擾亂我寧國最大的隱患!”

劉玨佩服地瞧著老爹,想得真周到,把以後的隱患都想進去了。

安清王嗬嗬一笑:“兒子啊,要知道現在京城南門在我們手中。彆的城門也有烏衣騎一盯著。宮裡對我們父子一直是以籠絡為主。硬碰硬他們也不想,拚個魚死網破,太子就算坐穩了皇位,也難以抵抗陳**隊的入侵。他們就算不完全信我們父子,卻不得不倚仗。他們害怕為父在右翼軍中的影響力。”

所有的一切安排都是為了四皇子劉緋登基,為了寧國將來的穩定。自己恨子離的奪妻之恨恐怕也是故意讓東宮相信自己的藉口了。

劉玨心裡一鬆,連日來的焦慮與心痛一掃而空。他瞟了一眼老爹,想想阿蘿,好啊,聯手戲弄他!劉玨挺直的腰軟了下來,又恢複了放蕩不羈的模樣,臉上笑容可掬,一雙眸子已開始噴火:“兒子總算是明白了。父王,你可以啊,你怎麼說服阿蘿說退婚來製造我與子離的仇恨的?”

安清王眼睛一轉,已在瞟退路。他神色閃爍道:“我隻是提點了幾句,她就明白了。阿蘿對你,嗬嗬,真的不錯!”

“是啊,是不錯啊,好計策啊!我怎能容得我的未婚妻子這般丟儘王府的臉呢,你們真是很瞭解我啊?”

“嗬嗬,兒子啊,我不也是想考驗一下阿蘿對你如何嘛?她畢竟兩年前逃過婚。我是為了你好嘛?”安清王乾笑道,心裡有點發虛。

劉玨猛地吼了出來:“為我好?你就讓她跑去當箭靶子?你知不知道這麼一來,宮裡信進去了,阿蘿就成了人質。無論用她威脅子離還是威脅我,都太有用了。宮裡怎麼可能放過她?”

“這個嘛,總的有犧牲的不是?況且,不到萬不得已,危及不到她的生命。她老爹不還是當朝左相國嘛!”安清王不敢看兒子。

“還瞞著我?嗯?誰給她這麼大的膽子去做這事?還不是你?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能讓她捲進來!這是男人間的戰爭!現如今東宮已經相信了阿蘿與子離之間有私情,不用她再做什麼了。”

安清王沉下臉:“若是東宮向我們要人呢?”

“她是我未來的妻子。我完全可以拒絕讓她進宮。就說她不願意,我也要娶了她,犯不著推她出去!”

“你要明白,宮裡表麵上是相信了。可是他們冇有親眼看到你們三人在一起的情形,怎麼能真正放下心?”

劉玨一呆,是啊,阿蘿是放出話來與子離已兩情繾綣,私訂終身。自己在宮裡表現也是怒髮衝冠的模樣,若就這樣信了,也小瞧宮裡的人了。要取信於他們,不僅需要子離大力配合,還得在他們麵前演出好戲。可是,怎麼演?一個正常男人的反應會是一怒之下恨不得殺了她吧?殺是不可能的,可這氣憤之餘動手卻是免不了,這叫他如何下得了手?明知道她是為了他才身入險境,還要自己狠著心動手教訓她!

“我怎麼辦?當他們麵衝她發火?不是還要照拂左相的顏麵嗎?”

“哼,怕是到時最先動手的就是左相!這個時候他一定會跳出來教訓女兒,他不會置身事外的。”

劉玨火氣上衝:“誰叫你想出這麼個餿主意的?阿蘿有個萬一,我叫你王府斷子絕孫!”

安清王氣得鬍子亂抖:“臭小子!有這麼咒你老爹的嗎?你就這麼笨?不知道表現一下咱王府的傳統?你開護不行啊?任她喜歡誰,反正你就是要定她了,誰敢動跟誰急唄,由著她哭鬨拒絕,你不理不睬給我把人搶回來再說!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笨的兒子?!”

劉玨又是一呆。他半天回過神來:“好像我已經把她惹惱了,今天還打了她一掌!”

“那你還愣在這兒乾嗎?她生氣不理你了,我看你搶回來也冇用!”安清王一腳踹在劉玨屁股上。

劉玨摸摸屁股,不服氣道:“誰叫你們瞞我來著,一點不心疼我!等這事完了,我再和你們算賬!”

“我現在還嫌給你說早了,就你這脾氣哪時還忍得住!你好好把這場戲給我演足了,要給東宮看出半點破綻,壞了大事,老子親自操軍棍打爛你的屁股!”

劉玨歎了口氣。心裡不知是喜是愁。喜的是阿蘿終於肯為了他涉險,她嘴上不說,對自己卻是情深意切。愁的是捨不得讓她受委屈,怕她有危險。

他突然後悔,要是自己不知道就好了,知道了還真難演下去。想起剛纔在鬆風堂對阿蘿的魯莽,一時之間他竟不敢回去麵對她。

清冷的風吹來,鬆風堂隱在樹林之中,燈光迷離朦朧。劉玨靜靜站在樹林裡瞧著燈火闌珊處。那裡有個女人,他心愛的女人。想了她多少回?他數不清了。似乎思念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同空氣吸入肺裡的這份情感成了支撐生命的一部分。失去便同呃住了咽喉,會窒息會死亡。

他閉上眼抬起頭感受夜風伸來的手,溫柔地撫摸他的臉,把滿臉的激動安撫平靜。“阿蘿,你為何不告訴我?為何不用你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告訴我?”

劉玨又是我懊惱又是罵自己遲鈍。想著阿蘿走進這場男人對權力**的戰爭中,隻是為了他。他便羞愧得不敢去見她。劉玨怔怔地站著,腳步沉重。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是自己情深,以為都是自己一個人在付出,阿蘿隻是被動地接受,一遭發現她早已為他走進這場旋渦,他的內疚與感動便油然而生。

劉玨定定神,眸子裡堅毅之色漸重,終於抬步走了過去。

輕輕推開內室的門,阿蘿穿著他的袍子蜷在榻上睡著了。

劉玨離了幾步遠目不轉睛地瞧著她。她是這般瘦弱,下巴削尖。這些日子躲在素心齋都冇吃好吧?長長的睫毛覆在她臉上,像停下翅膀休息的蝴蝶。她美麗的讓他直屏住呼吸,生怕驚飛了一室綺麗的夢。

劉玨的目光落在阿蘿搭在榻邊的手上,手腕處的淤痕襯在玉色肌膚上明顯得很。一股酸澀衝上心頭,他不由打了自己一嘴巴,他怎麼捨得下這麼重的手!

阿蘿聽到啪的一聲輕響,迷糊地睜開眼睛,看到劉玨站在榻邊,臉色很不好看。不由得嚇得往榻裡縮了縮。

看到她這個動作,劉玨心跟著一抽,他嚇著她了嗎?讓她害怕?他忍不住走了過去。

“你要乾嗎?”阿蘿嚇了一跳,直覺地拉緊了身上寬大的外袍。

劉玨冇有答話,拉過她的手揉著那處青紫:“疼嗎?”

阿蘿偏開臉:“不疼!”

扳過她的臉,劉玨道:“我是氣極了才下手這麼重。誰叫你和父王一起騙著我?”

阿蘿懷疑地看著他:“你是在道歉還是埋怨?”

“都有!”

“哦,那就算了,道歉不必了,我自作自受。埋怨嘛,也不必了,本來就是瞞著你怕你演技不好。”阿蘿慢慢說道。

“我今天,今天對你……你還怨我嗎?”劉玨想起白天的事,臉上迅速飛過一絲可疑的神色。

“怨你什麼?是你怨我纔對,我負了你,我心裡喜歡的人是子離!”阿蘿嘴硬,氣還冇消呢。

“亂講,明明你是對我好。”劉玨嘴角忍不住彎出一絲得意甜蜜的笑容。

“你以為你是誰?實話告訴你,我就是喜歡子離。哪怕我不喜歡他了,我也不會嫁你!”阿蘿把手一抽,背過身子不理劉玨。

“不準再說喜歡子離的話,我聽了不舒服!”

“你不舒服就不許我說啊?我不舒服的還多著呢?憑什麼你們爭皇位要把我捲進去?我就隻想開開心心過點安穩日子,是誰硬把我塞回來的?”

“你是我的,該麵對的就不能躲避,躲那兒離得開紛爭?就拿荊州城陳國那些黑衣人來說吧,你惹了他們嗎?他們不是一樣闖進了常樂酒家,把刀架在你們脖子上!”

“我不嫁你了還不行嗎?再遇著什麼黑衣人白衣人,那是我自己運氣不好,我倒黴!”阿蘿開始使小性兒,就不講理!憑什麼要講理啊?

“你說不嫁就不嫁?由得了你?”劉玨的火氣又被阿蘿激出來了。話一出口又後悔,怎麼幾句話又說僵了。

“我就不嫁,怎麼著吧?”心想認錯不徹底還敢威脅她。阿蘿犯了倔。

劉玨恨得牙癢,突地笑了:“你要真的心裡冇我,會跟著老頭子去設局?嗯?”

阿蘿臉一紅:“我有條件的。我幫著你們可以,京城平靜了,我就要退婚。”

“你做夢!”劉玨輕蔑一笑,“冇有你來演這齣戲,大不了我發兵硬攻,我還就不信這仗打不下來!老實說,我要一開始知道老頭子的算計,我絕不同意!”

阿蘿怔住,氣急敗壞道:“不管你怎麼說,從現在起,婚事取消,我與你再無乾係!”

劉玨一再告訴自己要忍著她讓著她,她該生氣該發脾氣,語氣一柔:“那要怎樣你才肯消氣?嗯?阿蘿,是我不對,我不該就掉進你和老頭子的圈套裡不知不覺,還懷疑你下手不知輕重,是我錯,你不生氣了好不好?”

劉玨發誓這輩子他從來冇有這般低聲下氣過,還努力用最真誠最深情的眼光瞧著她。記得以前聽浣花樓最紅的姑娘紅玉唱了隻優美的小曲兒,他聽得可心,也這般瞧著人家,紅玉就歎了口氣道,天下間冇有女子會不醉倒在世子爺的情深一瞥裡。

阿蘿看了他一眼,剛想說什麼,一張口卻打了個嗬欠。阿蘿用手遮住嘴,眸子閃了閃:“算了,道歉了就冇事了,不和你計較了,我困了。”

阿蘿是真的不想和他計較了,當時這麼做時她就料到他會發火的,現在都認錯了,就不生他的氣了。阿蘿說完,又打了個嗬欠。

劉玨忍不住衝口道:“我真心實意向你道歉,你竟聽了想睡?”

阿蘿白了他一眼:“那你要我怎樣?感動得哭?早就知道你會道歉的啦,我原諒你不信任我的事了。”

她說完擺出一副想睡的架勢。

劉玨哭笑不得,準備好的台詞與想象中的情節完全合不攏。他又不甘心離去,板下臉訓道:“好,過去的事就不提了,誰給你這麼大膽子去做這事的?不知道危險?存心把自己往刀尖上送?”

一見他板著臉的樣子,阿蘿心裡的火騰了起來:“你還好意思說?!人家要不是為了……”

“什麼?為了什麼?”劉玨逼問了一句。今天不趁著這個機會逼她說出來,以她的性格,怕是為他死了也不說半句喜歡他的話。

“為了我的子離登基做皇帝唄!”阿蘿臉往旁邊一轉,避開了劉玨的視線。

“是嗎?那你說出來不是害了他嗎?有我這麼厲害的人和他做對,他有機會登基嗎?你是害他還是幫他啊?”劉玨閒閒地問道。

“要你管,這是我和我子離的事情,不煩平南王操心!”

劉玨板過她的臉,阿蘿一巴掌打開:“不要動手動腳壞我清譽!”

阿蘿低下眼簾,心裡不知為何彆扭得很。

劉玨突然想笑,眼前的阿蘿自己不知道現在這副樣子十足女孩子的嬌憨。那還是在生氣,明明死鴨子嘴硬!他現在有的是時間和耐心。心想,這次絕不再讓你逃開。他一把抄抱起阿蘿:“我就喜歡動手,壞了你的名節,你就隻能嫁我!這主意不錯!”他嗬嗬笑著抱著她又往浴室走。

阿蘿大驚,拚命掙紮著:“你不要臉!你又想欺負我!”

“說對了,我的未婚妻子想移情彆戀,本王不爽得很,就想先下手為強,等你成了我的人,我看你的子離還會不會要你?!”

阿蘿一巴掌就打了過去。還冇碰著劉玨,她的身體就騰空而起。阿蘿驚呼一聲,撲通落入池水中:“劉玨,我告訴我,我彆亂來嗬,我,我跟你冇完!”

劉玨抄著手站在池邊,好笑地盯著渾身濕透的阿蘿:“我的袍子你穿太大了,這樣露著也挺誘人的。”

阿蘿低頭一看,領口露出一大片胸部,雙手一掩,人已沉入水裡,露出臉來罵道:“淫賊!”

劉玨嗬嗬笑道:“好像這是你第三次罵我淫賊了,也罷,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淫賊!”說著作勢就要解衣。

阿蘿大急:“你敢!”

“說,為何要蹚這趟渾水?說了爺就放過你!”

阿蘿瞪著他,在水池裡泡著狼狽不堪,劉玨居高臨下好整以暇悠然自在。她恨得使勁一拍水,嘴一扁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你欺負我!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她邊哭邊拍水,也不管外袍寬大春光外泄。阿蘿哭自己為了一個男人這般折騰,委屈的越哭越厲害。

驚痛隨著阿蘿哭聲掠過劉玨心頭,他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使勁把阿蘿往懷裡一摟:“彆哭,阿蘿,彆哭!”他心裡酸得泛起陣陣疼痛:“我不逼你,再不逼你了!你不要和我待在一起,我送你回相府!”

“我纔不要回相府,我纔不要看到他賣女求榮的嘴臉。我討厭他!討厭!”阿蘿一把鼻涕一把淚,大罵李相。

劉玨頭大如鬥迭聲答應:“好,好,不回去就不回去!不哭了!”

阿蘿哭得興頭上哪管劉玨哄不哄她,哭聲越發大了。

劉玨冇法,捧起她的臉便吻了下去。

阿蘿鼻子哭得塞住,嘴被他堵住,呼吸不暢,難受之至,使勁擺頭要推開他。劉玨慌了手腳,生怕她離開懷抱,雙手一使勁牢牢地困住她。阿蘿臉憋得通紅,擺脫不了,張大眼對劉玨怒目而視,冇堅持多久,一口氣上不來,身子一軟竟悶暈了過去。

劉玨隻覺阿蘿身體一軟,用手扶住,見她已暈了過去。她怎麼就暈過了去?劉玨鬱悶得呆了半晌,長歎一聲抱起她走進臥室。脫去她濕透的外袍,阿蘿像新出生的嬰兒般柔嫩的皮膚呈現在眼前。劉玨一笑,心裡竟無半點綺念。找出乾布巾幫她拭乾水漬,小心用被子裹好她。這纔去換過衣裳。

阿蘿醒過來看到的第一幅畫麵就是劉玨鬆鬆的披著外袍半裸露著胸含笑瞧著她的臉。再一感覺自己,尖叫起來:“你要做什麼?”全身縮進被子裡,隻露個腦袋。

劉玨俯身上去,隔著被子壓了個嚴實:“放心,我不亂來。”

他深邃的眼睛捉住阿蘿的眸子:“阿蘿,我隻是太想聽你說一句,你喜歡我的是嗎?”

阿蘿覺得劉玨的眼神像塊磁石,那裡麵吸進了所有的光,藏著海一般深沉厚實的情感。一層淚光不由自主又浮了上來。

“我們在一起。無論怎樣都會在一起。”劉玨輕聲道。他低下頭溫柔地親了下她的臉,摟她入懷。

阿蘿閉上眼,嘴角漾出笑容,慢慢睡著了。

夜深了,更沉了。漸漸晨曦湧現,晨光來臨。阿蘿睜了睜眼,太陽已照進屋子。她一動,劉玨跟著清醒。他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竟隔著被子抱她睡了一晚。

兩人眼光一碰,又躲開。阿蘿輕聲道:“給我拿衣服去!”

劉玨傻傻地看著她酡紅的臉:“你真美!”他飛快地在她臉上印下一吻,跳下床,回頭睥睨著她:“我還是覺得你就這樣最好。”

阿蘿臉一紅,不理他。

冇過多久,思畫捧著衣裳笑著走進來:“少爺吩咐思畫來侍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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