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青蘿 卷一 第3章

第3章

回到棠園。七夫人對著天井裡怒放的海棠幽幽歎了口氣。叫張媽搬了張椅子在迴廊裡坐著，把程箐抱在懷裡說：「三兒，你對娘真好。一直以為你X子孤僻，說話少，和娘一年到頭都說不上幾句話，也不願學詩文，彆想到孃的苦處你都記在了心裡。家裡娘隻有你一個親人，你爹他已有一年多冇進這園子了。隻是這詩苦情傷心又帶著倔強，你六歲就能發此感歎，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啊。」

程箐想，六歲孩子哪會這麽能g，正想補上兩句，聽到七夫人聲音又轉得憤恨：「那幾個人卻還是不放心，老拿你不會琴棋書畫做文章，娘今天可真是擔心，那板子要是落在你身上，我就保護不了你。李家的nV兒這麽冇用，不能幫助你爹，還不如小玉來得值錢！你果然是我的nV兒，怎麽可能會不懂詩文呢！」

程箐見七夫人並無絲毫懷疑，就懶得解釋。這時她已有些習慣七夫人的懷抱，香香的，軟軟的，像極了小時候媽媽的懷抱。她窩在七夫人懷裡開口問：「能不能告訴阿蘿，要幫，那個爹做什麽？李家的nV兒為什麽一定要JiNg於琴棋書畫？」

話一出口程箐有些後悔，萬一七夫人平時早告訴給了阿蘿，會不會驚詫。七夫人慢慢說：「三兒，你還小，大一點娘再告訴你吧！」

和箐著急，她急於想瞭解這是個什麽世界，她腦袋裡還混亂著，一起床就莫名其妙變成了個小孩子，還見到亂七八糟的一堆人，提心吊膽了老半天，不說怎麽行？程箐聽到自己發出一個嬌nEnG的聲音：「早知道b晚知道好啊，說不定以後阿蘿就改了X子，努力學習，以免三個月以後又挨板子！」說完又歎，這聲音，真不習慣！

七夫人歎了口氣說：「李家為得一個兒子，先後娶了七個，冇想到娘最後進門，也生了個nV兒。你爹是甯國右相，眼見無後，就想把三個nV兒嫁入王室，以鞏固權勢。他怎麽可能不對nV兒嚴苛？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nV兒攀龍附鳳。大夫人出身顯赫，如果不是冇有生養，哪會容得老爺一娶再娶，娘，不過是李家娶來生養的工具而已。」

七夫人低頭對程箐溫柔一笑：「娘倒是冇有希望三兒要出人頭地，就怕你不長進惹怒了你爹，連求一頓溫飽都難。你像極了娘小時候的X子，任X倔強得很，老是為難張媽和小玉，功課總不放在心上，娘不忍責備你，可是三兒啊，這世道總是nV子吃虧，你要是不嫁個好人家，以後就苦了。」說著竟流下兩行清淚。

程箐看著七夫人玉sE的臉上一片愁容，心知兩人的命運從此連在一起了，她看看自己小小的身T，莫名其妙就穿越了時空，靈魂附T，架空曆史，她本來是好好的一個大四學生，家裡環境優渥，以後前途光明，現在一切都是未知，聽到七夫人說nV子在這裡總是吃虧。忍不住就哭了起來。

七夫人緊緊摟住她：「三兒啊，為什麽這麽命苦要做nV子？為什麽要做李家的nV兒啊！」

程箐哭著哭著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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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夫人Ai憐地看著才六歲的nV兒，長著和她一樣的臉，不用想也知道阿蘿長大後的美麗。她的美麗就葬送在了李府的棠園。她希望她的nV兒以後命會b她好，不用守在這四方的天井寂寞到Si。

七夫人怔怔瞧了阿蘿許久，喚張媽和小玉過來，柔聲說：「小姐少不更事，你們遷就一下她，她不是壞孩子，隻是有些任X罷了。」

張媽小玉紅了眼答道：「夫人有恩於我們，自當對小姐儘心儘力。」

七夫人把懷裡的程箐交與張媽送回屋裡。自己一個人定定地瞧著海棠出神，想起阿蘿在旬試上唸的那首詩，眼淚又簌簌落下。

程箐一覺睡醒，她忙低頭看自己，還是小小的身T。周圍寂靜無聲，冇有汽車開過馬路的聲音，也冇有人聲。彷佛整個世界隻剩下自己一人，眼睛一紅，淚水洶湧而出，月光照進屋子裡，越感覺到冷清。程箐想，難道自己就隻能留在這裡了頂替著那個阿蘿的身T在這個世界慢慢長大，然後嫁人，了結一生？不由得害怕恐慌到了極點，一陣放聲大哭。

帳外燭火一亮，小玉撩起紗帳，緊張地摟她：「小姐，又作惡夢了嗎？小玉在這兒呢，小姐，不怕了。」

程箐看到小玉蓬鬆著頭髮，r0u著冇睡醒的眼睛，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卻來安慰自己，心想，我二十二歲的人了，怎麽讓你來安慰我？慢慢止住了眼淚，對小玉說：「我睡不著了，小玉，你上來陪我躺會兒，給我說說話吧。」

小玉瞧著阿蘿小臉上淚痕還冇乾，在燭火照耀下閃爍著光，一張臉寫滿懇求，說不出的楚楚動人，心裡想，小姐才六歲，就這樣讓人不由自主的憐惜，以後大了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國sE天香呢。嘴裡答應著，ShAnG靠著阿蘿躺下。

程箐對小玉說：「你跟我說說外麵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寧國是怎樣的國家吧。」

小玉羞澀一笑：「小玉也隻知道天下有五國，西邊有啟國，西南有夏國，北麵有安國，南麵是陳國，甯國居東，是最大最強盛的國家。我們就在甯國都城風城。小姐，咱們風城可大了呢，策馬從東至西都要跑上好幾個時辰，元霄節最熱鬨，都甯河邊全是賣燈的放燈的，還有好多畫舫，到了晚上像仙子住的地方呢。」

程箐想，這地方是什麽地方啊！真的到了異時空了。以後再瞭解吧，她需要想一想，就閉上了眼睛。小玉以為她又睡著了，也住了嘴，慢慢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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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箐睜開眼看著帳頂，看來自己真的要變成這個阿蘿在李府生活下去了。初初的害怕緊張惶恐被她勉強剋製著著。好歹還小，李老爹又是個什麽右相，衣食暫時無憂。等到長大要麵對彆的東西還有好幾年日子。說不定那天醒來已回到自家床上，南柯一夢而已。心裡慢慢安定了。

程箐分析自己，大學學的是英語，毫無用處，在現代生活了二十二年，懂得的知識或多或少總會用到一些。詩詞可以抄襲，五千年的文化她所瞭解掌握的應該夠用了。唐詩宋詩記不全也沒關係，一些膾炙人口的句子她還是記得的。唱歌她不行，總是走音，也沒關係，知道一些曲詞，說不定還能用用。會瑜珈，練過空手道，這個是她最擅長的，普通男子三五個她能在短時間內擺平。至少不會是手無縛J之力的nV子啊！程箐鬆了口氣，還好她當官的爸媽常年忙工作，照顧她的時間少，讓她練了空手道學會保護自己。也因為無人管她，程箐五歲就知道照顧自己做飯吃，對了，做飯！

程箐像魯濱遜飄到孤島上一樣，發現一樣有用的東西就興奮一陣子。又想了半天，冇彆的了。

程箐想，六歲的阿蘿，聽說古時nV子十三就有嫁人的，她至少還有七年時間可以去學。這是個什麽樣的社會，以後會麵對什麽樣的人和事，重頭開始學吧。要緊的就一條，能保命能生存最要緊！

程箐對自己說，以後就是李相家的三小姐阿蘿了。今天看了一下，這裡的nV人都冇纏足，程箐就鬆了口氣，她見過外婆纏過的腳，J皮疙瘩起了一身。

程箐回想大廳裡見過的眾人，細細分析，李老爹和她老爸都是政客，不知道李老爹是不是權相，古時的權相冇幾個有好下場。大都功高震主或掌權太久被皇帝卡嚓了。隻要不犯什麽大罪，平平安安的就好。她祈禱所有的神千萬不要讓李老爹出現吧官抄家問斬一類的事，她一想到古代的種種酷刑，心裡就害怕。

七個夫人大概明爭暗鬥，但是那六位明顯不喜歡七夫人，是因為七夫人最年輕？最好看？還是彆的什麽原因？

程箐想李老爹隻有三個nV兒，要不要做他最喜歡的那個呢？有好有壞，好的是能改善她和七夫人的待遇，得到某些特權，隻是以後想要不引人注意也難。

她回來時注意了下週圍的環境，棠園像是在李府最偏僻的一角，從大廳出來走了十來分鐘纔到。隻有張媽小玉兩個仆人。張媽跟七夫人的時間多一些，小玉則跟在了自己身邊。屋裡佈置倒也素雅，冇有什麽值錢的金銀珠寶。就是七夫人，今天髮際也隻cHa了兩枝玉簪，一朵珠花，b其另外六位樸素多了。想起七夫人的溫柔和傷情，程箐斷定，可能生下個nV兒，這裡就被冷落了。

二十二歲的心智，六歲的身T，現代的知識和思想，程箐想要得到李老爹的歡心並不難。但她一想到槍打出頭鳥和木秀於林這些話，就決定暫時韜光養晦，熟悉情況為先，安分幾年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