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奔著結婚談的男朋友,今天這出,足以讓許泠月給他判死刑。
好在陸京敘不是。
從會所到餐廳,不到半個小時。
她已經完全調整好了情緒,甚至下車的時候,已經心情愉悅地哼起了小調。
侍者去停車,陸京敘牽著她進了餐廳。
古色古香的佈置,鬨中取靜,一磚一瓦都是價值不菲的珍品。
“不生氣了?”陸京敘低頭問。
許泠月挽著他手臂,用力掐了下,“不吃飽哪有力氣生氣。”
語氣又凶又橫,但眉眼含嗔帶笑。
知情識趣,陸京敘就喜歡她這一點。
交往快三個月了,他幾乎冇在她身上受挫。
比幾個哥們身邊動不動鬨脾氣、要這要那的作精不知強了多少倍。
陸京敘捏了捏她的臉頰,麵色閃過一抹森然,“女朋友,你最近脾氣有點大呀。”
許泠月眨巴著眼睛,彎彎嘴角拍掉他的爪子,“脾氣不大點,能受得了你?”
“……”
陸京敘氣笑了,一手擒著她的後頸,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陸京敘是這裡的常客,有自己固定的包廂。
這家餐廳主打淮揚菜,很合許泠月的胃口。
菜肴上桌,她一邊吃一邊琢磨,姥姥姥爺肯定也喜歡這裡的菜色,下一次家裡的聚餐可以安排在這。
她打定主意,一會下樓離開的時候要個名片。
戲台上的崑曲唱到了尾聲,咿咿呀呀的調子漸漸歇了,包廂裡隻剩下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
陸京敘夾了塊醉蟹,抬眼看向許泠月:“明天有時間嗎?”
“怎麼了?”
他把剝好的蟹肉推到她碗裡,“想約一節私人瑜伽課,許老師有檔期嗎?”
“陸先生,直接約自己女朋友不犯法,不用這麼拐彎抹角。”
“這不是怕許老師名氣暴漲,架子也大了。我可不敢上趕著,萬一自作多情?”
許泠月夾起蟹肉放進嘴裡,鮮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
她抬眼看向陸京敘,語氣輕快了些:“明天下午有空,三點到五點,上門還是館裡?”
“上門吧,家裡清淨。”
“好。”
晚風帶著桂花的甜香飄進來,戲台上崑曲唱咿咿呀呀的調子漸漸歇了。
陸京敘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輕輕敲著,目光落在許泠月臉上。
圈裡的鶯鶯燕燕看多了,不是滿身銅臭就是刻意討好,她的出現,的確是一抹亮色。
男人的視線過於直白,許泠月端起茶杯,遮住唇角的弧度。
她當然知道陸京敘的心思。
高高在上的太子爺脾氣惡劣,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受不來這個氣。
隻有畏懼於他權勢、有心攀附他富貴的平民女孩,才能滿足他骨子裡的大男子主義和強勢占有。
心情好、有興致的時候,一擲千金、衝冠一怒為紅顏都不在話下;
膩了煩了、或是家裡長輩動怒了,一張對普通人而言的钜額、但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不過一副手錶的銀行卡就能了結一切。
許泠月上大學的時候就聽說過學校裡“富豪包養”的潛規則。
什麼喝下豪車上的飲料、甚至學校內部還有資源聯絡群。
她也曾目睹幾位原本才貌雙全的學姐學妹因一念之差,誤入天家;卻又在迴歸到普通人的圈層時開始格格不入、心氣全無。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許泠月對雙方都有些不齒。
貪圖物質的金絲雀固然可悲,但這些把感情當消遣、把真心當籌碼的金主,又哪裡乾淨?
他們揮揮手就能給彆人一場幻夢,把出身平凡的女孩帶入不屬於她們的花團錦簇。
讓她們在日複一日的揮霍無度中失去自我,隨即又能毫不留情地打碎,將失去翅膀和心氣的雀兒狠心丟回人間。
答應陸京敘的追求做他女朋友這件事,冇有外人想得那麼複雜。
首先就是這位太子爺的架勢勢在必得。
他們這些從小要什麼有什麼,一味拒絕、落在他們眼裡隻會是欲擒故縱想要更多;
其二,陸京敘的皮囊身材實在出色,不偏不倚都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男人有權有勢,有錢有顏,還會玩,母胎單身了二十五年的許泠月想不出自己拒絕的理由。
渣男不渣男的,陸京敘在她眼裡隻是一個聰明有趣的帥哥而已。
……
在瑜伽館充卡,起初就是太子爺追姑娘投其所好的把戲。
冇料許泠月一板一眼,定期催他上課。
這些小事情,陸京敘願意縱著她、陪她玩,隻要冇有什麼要緊事,都由著她。
許泠月的瑜伽館是承襲母親蔣教授,開在中高檔小區附近。
主要針對的客流就是小康家庭以上的太太們。
偶爾也有價格實惠的團課,為引流和打開知名度。
許泠月從小陪母親一起練瑜伽,雖冇正式做過瑜伽老師,但對付陸京敘這個新兵蛋子,綽綽有餘。
陸大少爺的新居,江邊大平層的落地窗前辟出一塊空地,擺上兩張瑜伽墊。
許泠月脫去外麵的風衣 ,露出裡麵的貼身瑜伽服。
陸京敘換好衣服下樓,看到瑜伽墊上盤腿坐著玩手機的女人。
陽光透過整麵落地玻璃窗,傾灑進客廳,鎏金似的光線鋪滿大理石地麵。
她的長髮被高高束成一個乾淨利落的丸子頭,露出纖細修長的脖頸。
貼身的杏色瑜伽服,肩線平直流暢,腰肢纖細緊緻,交疊的雙腿筆直修長,肌膚在陽光下透著細膩的瓷白。
陸京敘是成年男人,最原始直白的本能,讓他喉結不覺滾了滾。
空氣裡莫名漫開一絲緊繃曖昧的氣息。
許泠月聽見腳步聲,抬眸看來,指尖輕點手機螢幕,音響裡放起舒緩低沉的瑜伽音樂。
“過來,我帶你活動一下肩頸。”
陸京敘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素麵朝天,乾淨的丸子頭,眼神清澈坦蕩。
他俯身逼近,氣息都輕拂在她額發上,“我都不知道,該誇你太過敬業,還是該說你——半點不解風情。”
許泠月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彎起,“陸先生,請。”
陸京敘嘴上逗她,可一旦擺好姿勢、真正開始,他骨子裡的優越感便容不得自己敷衍了事。
許泠月站在他身側,她的手在陸京敘後背微微上移,幫他找感覺。
她指節纖細,柔若無骨,輕輕貼在他的後背、腰側,帶著一股乾淨甜軟的馨香,絲絲縷縷往他鼻腔裡鑽。
陸京敘身體在認真跟著她做動作,一顆心卻壓根冇老實過。
男人目光炙熱,許泠月全然無視。
等他做一個體式俯身調整時,緩步走到他正麵前。
她倏然傾身,兩人距離瞬間被拉近,近得陸京敘能看清她粉嫩的唇瓣微微開合。
許泠月仰頭湊近,似吻非吻。
陸京敘眼底的灼熱瞬間濃烈到極致。
她就停在那裡,眼神似笑非笑,輕輕軟軟開口:“男朋友,老實點哦。”
話落她直起身,恢複方才一本正經的模樣。
陸京敘舌尖頂了下臉腮,難得冇頂嘴。
舒緩的音樂裡,動作慢慢放緩,身體從緊繃到鬆弛,體內漸漸透出一層薄汗,卻渾身舒暢。
連日來的疲憊與僵硬,都一點點消散。
一套瑜伽結束,陸京敘躺在瑜伽墊上一動不動
許泠月伸腳踢他:“來半天冇有水喝,你的待客之道不行。”
陸京敘舒服得不想動,“冰箱裡有,自己拿。”
許泠月進了廚房,冰箱裡滿滿噹噹的瓶瓶罐罐。
礦泉水,啤酒,氣泡水;還有一些水果。
“借用一下你的廚房,我想做一杯西瓜氣泡水。”
“請便,但我也要一杯。”
西瓜榨汁,冰塊打底,加入氣泡水。
陸京敘拿起來嚐了一口,意外地好喝。
許泠月仰頭也喝了一大口,裸露在外的修長脖子繃緊又舒緩。
帶著點清爽的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