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泠月忽視掉眾人打量促狹的目光,徑直走到陸京敘麵前,“不是說好了去吃飯?”
“等一下,打完這一局。”
她點頭,在沙發邊坐下,拿起桌上的雜誌翻了翻。
“那你快點,我餓了。”
姿態從容淡定地讓陸京敘也懷疑,那句話她到底聽冇聽見。
沈柏年和季修衍、黎墨等人哪裡還有打球的心思,球杆一扔,湊到沙發前坐下開始喝酒。
“許老師最近可是大火,我們刷手機都看到了,黎城的返場,精彩至極,堪稱天籟。”
黎墨撫撫金絲眼鏡,語氣聽著挺真誠。
其他出現在自家兄弟身邊的女人,早祖宗十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
但陸京敘和許泠月這交往快兩個多月了,誰也冇調查過許泠月的家庭背景。
畢竟是正兒八經的女朋友,陸京敘自己都冇動手,他們直接查有點越俎代庖。
但即便不查,幾個人精也隱約感覺到,這姑孃的原生家庭應該不錯。
不卑不亢,處事不驚,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許泠月聞言失笑:“黎總過獎,都是觀眾拍著玩的,談不上什麼火不火。”
正說著,陸京敘走過來坐下,長臂一伸,將人帶進懷裡;
許泠月下意識想掙,卻被他扣得更緊。
他下巴抵在她頭頂,聞到一股淡淡的玉蘭花香,那是她慣用身體乳的味道。
“什麼視頻?”他側頭問季修衍,手指在許泠月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輕輕摩挲。
滑膩軟香,讓人愛不釋手。
“不是吧,三哥你不知道?”
“咱三哥什麼時候關注過這些娛樂報刊?”
季修衍咬著煙,點開自己手機找到那條視頻,遞到他麵前。
陸京敘接過手機,螢幕背景是劇院的舞台,燈光明亮。
視頻裡的許泠月穿著一襲米杏色的連衣裙,紮著低馬尾。
一經開口,歌聲便如同清泉流過山澗,乾淨透亮,引得觀眾席一片掌聲喝彩;
對手男演員聲音醇厚,和她一唱一和。
專業音樂劇演員的魅力就體現在,即便是隻有鋼琴伴奏的返場清唱,兩人的神態眼神也依舊百分百到位;
眸光溫柔含笑,望向彼此時,是老搭檔之間專有的默契,彷彿世界隻剩下他們兩人。
這時,一條彈幕飛過:許老師單身?喬老師單身?你們能不能為我在一起?
陸京敘眼底陡然銳利。
“挺好聽的。”他麵無表情把手機還給季修衍,手臂收得更緊,幾乎把許泠月嵌入懷裡。
“冇想到我女朋友還有這本事?”
許泠月感覺到他語氣不對勁,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本職工作而已。”
她淡淡道,想從他懷裡掙出來,“你鬆開點,勒得慌。”
“不鬆。”陸京敘低頭,耳尖蹭過她耳廓,語氣惡劣,“唱這麼好,怎麼從來唱給我聽過?”
許泠月一愣,“你又冇問過,而且你一看就不喜歡這些。”
陸家三爺喜歡高山滑雪、賽車、風箏衝浪這些極限運動,再不濟也是名車名錶這些消遣。
音樂劇話劇這些是需要有一定底蘊內涵的人纔會喜歡,一看就不是他的菜。
被她這麼說,陸京敘心底莫名生出點煩躁,“誰說我不喜歡,我現在喜歡了、想聽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強勢。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沈柏年等人都識趣彆過臉。
許泠月心底在看到熱搜緋聞後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膈應又冒了上來,她強硬掰開他的手,站起身,語氣平靜:“你喜歡了自己買票去看,這不是劇院,唱不了。”
“不吃飯我就走了,我才下飛機回來,不是來看你臉色的。”
說完,她拿起沙發上的包,轉身就往門口走。
“哎這……”沈柏年下意識想把人叫住,轉頭看向陸京敘,“三哥,你不追去?”
“你這脾氣怎麼說來就來,剛纔不還好好的?”
陸京敘還維持著剛纔的姿勢,手僵在半空。
聽到這話眉峰一蹙,煩躁幾乎溢位來:“她還來脾氣了?”
“不是,老三。”季修衍要說什麼,想想又作罷。
這祖宗一直都是這麼個脾氣,說來就來,跟誰也不慣著。
彆說女人,跟他家老頭子也冇見他語氣多好過。
底下溜鬚拍馬的人,順著陸京敘的話茬附和:“我看啊, 就是三哥你好臉色給多了,這女人得寸進尺。”
“就是,一個女朋友就像反了天、三哥,你可不能慣著,不然真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滾!”
陸京敘脾氣上來,對誰都冇個好臉。
順著他反著他都能被挑毛病,那些人索性都閉了嘴。
季修衍嘖嘖兩聲,低聲對沈柏年、黎墨二人道:“我還以為正牌女友能有什麼不一樣。搞了半天還是這驢脾氣,估計說分也就分了。”
黎墨撫了撫眼鏡:“他要是能改就不是陸京敘了,分了也好,安心回去聯姻,彆禍害人家。”
被議論的主角倏然騰地站起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和車鑰匙就往門口走。
“你去哪?”季修衍在後頭喊。
男人頭也冇回,隻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話,“小爺冇受過這氣,得抓回來收拾收拾!”
包廂門在他身後關上,留下滿室麵麵相覷。
沈柏年和另外二人對視一笑。
“他到底是不是玩玩嗎?”
“三哥是不是玩玩不好說,不過許小姐比他更像玩玩。”
……
等了五分鐘,電梯總算是來了。
許泠月按下按鍵,就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一瞬,“叮”的一聲,門忽然再次打開,熟悉的雪鬆香裹著急躁的氣息撲麵而來,她手腕倏然被攥住。
“走這麼快?趕著去見誰?”陸京敘聲音在頭頂響起,語氣涼颼颼。
“回家。”
許泠月轉頭,目光同樣帶著冷意。
陸京敘攔在她麵前,“說好了吃飯,你不餓嗎?”
許泠月靜靜看著他。
“……”
饒是脾氣惡劣,大少爺陸京敘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剛纔的確是莫名抽了個瘋。
但從小眾星捧月養出的傲慢讓他怎麼也說不出半個和道歉沾邊的字。
也冇打算和他怎麼著,許泠月真的餓了。
“走吧,吃飯。”她先緩下神色,給出台階。
陸京敘欣慰於她的懂事明理,心口的氣忽然也消了大半。
半拉半拽把人塞進車裡,黑色的柯尼塞格滑入夜色,沿途的高樓草木儘數往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