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把海麵烤成一塊融化的液態金箔,浪尖碎成千萬片鑽石。
許泠月坐在沙灘傘底下,帽簷壓得低低的,注視著海麵上四個優越的男人。
四道高大的身影從同一道浪上起飛,像四枚離弦的黑箭。
陸京敘那塊板是暗紅色的,在碧藍的海浪間格外紮眼。
彆人還在浪壁上找平衡,他已經藉著浪尖的推力騰空而起,身體在半空擰出一道近乎反人類的弧度。
岸上的尖叫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我的天啊,好帥!”
“那個黑衣服的好厲害!看那個黑衣服的!”
許泠月餘光掃見旁邊幾個女孩激動得跺腳。
確實好看。
囂張的、不講道理的好看。
海上衝浪時的陸京敘,整個人就是一道移動的荷爾蒙標尺,肩背的肌肉線條在黑色緊身衝浪服下繃成刀刻的輪廓,每一次揮臂劃水都像豹子在舒展筋骨。
最後衝刺那段,他幾乎是貼著浪壁走的,身後三個人被他甩出至少兩個身位。
浪頭碎在礁石上的時候,他的板尖已經切過終點浮標。
側身、壓板、減速,一套動作乾淨利落。
岸上炸了,口哨聲、尖叫聲、海浪聲混成一片。
陸京敘把板夾在腋下往岸上走,深色緊身衝浪服從胸口到腰腹濕漉漉地貼著,腹肌溝壑清晰得像刀刻的,水珠順著人魚線滾進褲腰。
頭髮全濕了,被他往後捋了一把,露出整張臉,陽光從側麵照過來,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水珠掛在睫毛尖上,半掉不掉。
季修衍從水裡爬上來,嗆著水罵:“陸京敘你他媽是牲口吧?那浪你也能轉?”
陸京敘把板往沙地上一插,轉過身來,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是你太弱。”
四個人站在岸邊,渾身濕透,沙灘上舉手機的女孩越來越多,已經有膽子大的來要微信了。
陸京敘的目光越過尖叫的人群,落在沙灘傘底下那個壓著帽簷的身影上。
許泠月墨鏡滑到鼻尖。
四目相對。
季修衍湊過來勾他肩膀,擠眉弄眼:“我說你今天窮嘚瑟什麼,搞了半天孔雀開屏啊。”
陸京敘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滾。”
求偶的人才需要孔雀開屏,人都是他的了,開個屁屏。
許泠月從令人瞠目驚豔的男色中緩過神來,拖鞋踩在滾燙的沙子上,深一腳淺一腳朝他小跑過去。
海風吹起她裙襬,頭髮散在肩頭,她撲過去掛在他懷裡,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
“男朋友,你好帥,超級厲害!”
陸京敘低頭看她,眉梢輕挑,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
餘光裡,周圍全是拿著手機躍躍欲試的女孩。
許泠月不大高興,她從小領地意識就很強,她的東西彆人多看一眼都會不高興。
她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帶,吧唧一口。
宣誓主權意味十足的動作,周邊的女生再不敢信也不得不慢慢褪去。
陸京敘僵在那裡,躬著身子,半邊臉上印著一個口紅印子。
“……你乾嘛?”他開口。
“幫你趕走那些要微信的人啊,你是我男朋友,要有男德懂嗎?”許泠月理直氣壯,“而且你剛纔好帥好厲害,我忍不住想親你。”
身穿紅色比基尼的漂亮女孩,長髮飄飄,眉眼彎彎的看著你,滿眼傾慕崇拜,季修衍幾個人一瞬間酸倒了牙。
陸京敘看著她的眼睛,不知過了多久。
他伸手把她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她被墨鏡壓出兩道淺痕的鼻梁。
拇指蹭過她鼻尖,把那道痕抹了抹。
“佔有慾這麼強啊,女朋友?”
許泠月騰出一隻環在他腰間的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一臉凶狠地嬌嗔:“這是我作為女朋友的權利,不可以嗎?”
陸京敘嘴角翹起,手在她臉頰上蹭了一下。
“許泠月,你是不是被我迷得神魂顛倒了?”
許泠月環住又親了一口。
不提彆的,外表皮囊上的魅力,陸京敘真的是可以把她迷得不行。
“走!”
“去哪?”
陸京敘下巴朝海邊抬了抬。
那裡泊著一艘白色的小槳船,船身窄長,兩頭微翹,船舷兩側各架著一支槳。
看起來像是海邊度假村提供給遊客的觀光船,船底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麵碧藍的水和隱約的沙地。
許泠月露出笑,衝浪她不行,但坐船還是可以的。
她扶著男人的手臂上船,剛坐穩,陸京敘也邁著大長腿在對麵坐了下來。
兩條長腿曲著,膝蓋幾乎抵到她的膝蓋。
他拿起船槳,往水裡一撐,船身慢慢離了岸。
船身平穩地滑行,偶爾被一道湧浪托起來微微晃一下,又落回去。
許泠月穿著救生衣,靠在船上,視線從船底抬起來,望向前方。
剛纔坐在沙灘上看的隻是一條單調的地平線,現在船已經駛出幾十米遠,回過頭去看。
海岸線拉成了一道溫柔的弧形,沙灘上的人影變成了小小的彩色點,度假村的白色建築縮成了積木大小。
而前方,是無邊無際的藍,從船頭開始鋪開,一直鋪到天邊,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
陽光打在波紋上,每一道褶皺都在發光,碎成千萬片晃動的鑽石。
“哇,好漂亮。”
震撼的美麗景色讓她忘記了心裡的恐懼和忐忑,舉起脖子上罩著防水袋的相機,快速按下了快門。
她把鏡頭往上抬,對準了他的臉。
陸京敘正在看遠處。
察覺到鏡頭對著自己,他偏過頭來,微微皺眉:“乾什麼?”
“彆動!”許泠月把眼睛湊在取景器後麵,框住他整個人。
他坐在船尾,兩條長腿屈著,陽光從側麵打過來,在他鼻梁一側投下銳利的陰影,睫毛半垂,半乾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
“好看,我拍得太好了!”
男人嘴角翹著,眼裡滿是自得,“底子好,怎麼拍都好看。”
臭美死了。
許泠月把相機從脖子上摘下來塞他手裡,“換你,你幫我拍。”
她往後挪了挪,把被海風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
陸京敘把相機舉起來,對準她,按下快門。
“好了?”許泠月湊過來看螢幕。
笑容凝固了半秒,眉頭皺起來。
“陸京敘!你拍的都是什麼東西?”
她把相機轉過去給他看。
取景框裡那個畫麵:陽光剛好從她頭頂打下來,在臉上投了一道很硬的陰影,顯得顴骨高得不正常。
最要命的是,那個把全部頭髮吹得亂七八糟的角度,劉海炸起來,後麵幾縷直接糊在額頭上。
許泠月凶巴巴地控訴:“你把我拍得像隻海膽!”
陸京敘看著螢幕,嘴角抽了一下,“有嗎?挺好看的。”
“我把你拍得那麼好看,你把我拍成這樣,你是不是故意的?”
陸京敘真覺得自己拍得不錯,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哪不好?
“重新拍!”
許泠月把相機塞回他手裡,“要是再拍不好我就咬你!”
陸京敘眉梢輕挑看著她,眼底閃爍著有點病態的興奮光芒。。
許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