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到破院,先前送信的男子又來了。
倆人在院中低聲交談,男子交給楚衍一個包裹,轉身離開。
我本想詢問,那包裹是何物?
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落日西下,楚鉞拎著個大食盒回來。
彼時,我正在給楚衍縫補靴子。
楚衍則躺在榻上,心事重重,望著房頂發呆。
自那黑衣男子走後,他一直沉默。
「妹妹,哥,吃飯了。」
楚鉞招呼我們。
「妹妹,你吃個雞腿。」
楚衍夾了個雞腿放在我碗裡。
楚鉞則夾了塊鴨肉送到我嘴邊:「妹妹,吃鴨肉。」
「大哥,二哥,你們對我真好。」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差點又哭出來。
可瞧見他倆掏出兩塊臟手帕,我硬生生地把眼淚憋了回去。
見我情緒平複,倆人走出院子交談,直到二更時分才進屋。
我坐在榻上問:「大哥二哥,夜裡冷,你們誰陪我?」
倆人對視一眼,又開始推脫。
楚鉞提議抽簽,誰抽到下下簽,誰陪我。
他找來筆和紙,分彆寫上下簽、上簽,揉成一團放在桌子上。
楚衍一抽,正好是下下簽,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妹妹,我的被褥給你。」
「不要,我就要大哥挨著我睡暖和。」
楚衍無奈,隻好躺榻上陪我。
我沾床就睡,冇一會兒我睡著了。
......
次日醒來,日上三杆。
我伸手摸身旁的被褥,一片冰涼,枕頭下壓著一張字條:「妹妹,保重。」
我望著空蕩蕩的屋子,心頭湧上一股悲涼。
那日,我指尖捏著紙條,滴水未進睡了一天,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小時候住在清心寺,總覺得住持對我要求苛刻。
我馬步紮不穩,不劈柴,就不讓我吃飯。
十歲那年,阮玉和他阿孃來寺廟祈福。
阮夫人瞧見我能乾,人長得俊俏,甚是喜歡,便收我為義女。
可令我萬萬冇想到,名義上的義女,卻成了阮家呼來喚去的丫鬟。
我白日洗衣做飯、擔水、打掃屋子。
夜裡卻棲息於柴房,連飯都吃不飽。
我苦苦熬過一年又一年。
十七歲這年,阮夫人做主,讓阮玉與我成親。
可冇曾想,那日新婚夜,我翻了個身竟壓斷了阮玉的肋骨。
他盛怒之下,逼我簽了和離書,將我趕出了阮家。
深夜,我手中攥著胸口的半塊玉墜哭了半宿,隻怨這世道不公。
可我心中暗自發誓,即便是受儘萬般苦難,也要好好生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