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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紀事 if線(3) 我可不管了啊。…

作者:二川川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25 06:08:28

if線(3) 我可不管了啊。……

許是暑假時經曆了那樣大的變故, 又逢季節更替,那年剛入秋,夏清晚就生了一場病。

傍晚時分, 家裡管家打來電話, 說夏小姐發燒了。

那時候,葉裴修正在飯局上, 掛了電話就道告辭,“家裡小孩發燒了,不好意思各位,先告辭了。”

他人都離開包廂走遠了, 留下幾個生意夥伴麵麵相覷,驚訝道, “……葉總年紀輕輕, 已經結婚有小孩了麼?怎麼沒聽說呀?”

“人家是京裡來的公子哥, 豈能事事都被你聽了去?”

“也是。”

葉裴修來這兒大半年了, 他的私生活密不透風,無人敢打探。

回到家, 就見夏清晚蜷縮在被窩裡, 哭個不停,嘴裡不清不楚地說著胡話, 葉裴修拿手背貼了貼她額頭, 燙得嚇人。

他把家裡管家傭人罵了一遍, “混賬東西, 燒成這樣不知道送醫院,還等著我回來?”

管家心叫冤枉:梁老太太前幾日去了紹平,家裡沒個主事兒的人在,隻能他們自己拿主意, 想讓傭人鄒姨把夏小姐抱進車裡,可是她不讓人碰,一碰就哭,死命掙紮,根本控製不住。葉先生身份敏感,又不好隨意叫救護車來。

但是這樣辯解的話,任誰也不敢現在說。

葉裴修用薄被把夏清晚裹住打橫抱起來。

她渾身又燙又軟,比預料中還要輕許多,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讓人心慌。

管家在前頭一溜煙小跑下樓,指揮人把車後座放好,車門開啟。

趕往醫院的路上,夏清晚倒是不哭了,安安穩穩蜷縮在他腿上,枕在他臂彎,隻是眉頭緊鎖,似是非常痛苦,氣息一陣緊一陣鬆,像是在做噩夢。

葉裴修輕撫了撫她鬢角的汗,低聲,“清晚。”

她又哭了起來,嘴裡一疊聲說不要不要,又一疊聲叫奶奶,喜奶奶,大喘氣痛哭著說,“我也姓夏啊,我沒有家嗎?”

葉裴修靜靜聽著,心裡回過味兒來。

許是夏奶奶病中口不擇言說了許多難聽話給她,她年紀小,怎會不恐慌?卻一直藏在心裡,不對任何人講。還那樣為安頓夏奶奶忙前忙後,儘自己的心力。

葉裴修做了個深呼吸,用指背撫了撫她滾燙的臉頰,蹭掉淚水,低聲說,“清晚乖,清晚有家,不哭了。”

醫生說,是來勢洶洶的風寒感冒。

“今年天氣怪,降溫降得猝不及防,許多小孩都生了病,”醫生安慰說,“但是應該沒大礙,開個退燒藥吃吃看。”

吃了一劑退燒藥,讓她在單獨病房睡了幾個小時,到後半夜,溫度就降了下來。

醫生道,“回家養幾天就好了。”

單獨病房再高階畢竟是醫院,不如在自家臥室裡舒坦。

後半夜天快亮的時候,葉裴修帶夏清晚回了家。

她還昏睡著,發過汗,渾身都濕透了,葉裴修讓傭人鄒姨給她換衣服,他自己則下樓,站在門廊下點了支煙。

事實上,在夏清晚之前,葉裴修從沒有過照顧人的經驗。

金尊玉貴的公子哥,隻有被人伺候的份兒。他脾氣算是好的,不像盛駿馳,打小養成了習慣擡腳就踹傭人,但他畢竟有一份公子哥的傲氣在,高高在上,鬆弛散漫,不拘小節。

在國外留學時候,記掛著她,給她寄禮物打電話,確實是覺得她可憐:小小年紀家裡一團糟,不得不寄人籬下。她叫他一聲哥,他自然該照顧著些。

然而,這大半年同住下來,自己在她身上投注的心力,他自己想想都心驚。

確實如裴美珠所言,他對親表妹都沒這麼照顧過。

許是與她特彆投緣吧。

天色已大亮,葉裴修掐了煙,回自己臥室洗澡換衣,吩咐傭人好好照顧她,便乘車去上班了。

-

夏清晚悠悠醒轉,已是午後時分。

她一陣驚慌,“幾點了?我睡過了嗎?”

傭人鄒姨忙把她的書包拿近了,道,“小姐,您昨晚發高燒,醫生讓在家休養幾天,老師已經派人把您的書都給送來了,還給您劃了這幾天的重點。”

夏清晚肘撐著床單環視一圈,渾身依舊痠痛,不得不慢吞吞躺了回去。

鄒姨事無巨細與她講了昨晚的事。

她如何如何哭鬨,葉先生如何如何抱她去醫院。

她聽了臉上一陣一陣發熱。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不敢當,您好好休息纔是最要緊的。”

鄒姨說,“餓了吧?我讓廚房給您弄點吃的?”

她點點頭,“清淡一點的,謝謝。”又道,“我想洗個澡。”

渾身粘粘的,不舒服。

這……醫生倒是沒說不能洗澡,鄒姨道,“好,那您洗熱一點的吧,彆再凍著了。”

洗完澡出來,鄒姨已經給她換了新的床單被套。

夏清晚吃了飯,吃了藥,回到床上靠坐在床頭看書。

高二剛開學不久,正是要緊時候,課程不能落下。

鄒姨在她房間裡來來回回,門就一直半敞著,她一邊看書一邊做筆記,忙忙碌碌,不知過了多久,篤篤兩聲,門被敲響。

她擡起頭。

白衣黑褲的葉裴修出現在門口,單手插兜,問,“好點了嗎?”

夏清晚點點頭,“已經不燒了,好多了。”

他走近了,站在床邊,擡手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

像是怕他不放心,她補了句解釋,“剛剛才量過體溫,368度,不燒了,也吃了飯吃了藥。”

葉裴修聽了,牽唇笑,“所以就已經在學習了?”

她莫名有點不好意思,“……嗯,功課不能落下。”

她想考京大中文係,競爭激烈,光全校第一並不足夠。

“不要太勉強,半個小時休息一會兒,”他半開玩笑,“你再累病著了,我都吃不消。”

夏清晚也笑起來,“嗯,我會注意的,”她略略斟酌措辭,“……裴修哥,給你添麻煩了,我以後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天冷添衣。”

“彆再說這些了。我應該做的。”

她聲音頓住,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心想,倒也不是應該。隻是他心地好,可憐她。

他擡手托起她下巴,垂眸仔細研究她的臉。

病容未消,幾分蒼白。剛剛笑起來的模樣也讓人心疼。

“你得好好補補。等你好差不多了,我讓營養師和中醫過來,給你開個調理的方子。”

還是他不夠妥帖,以前竟沒發覺她身子瘦弱需要調理。

夏清晚屏住呼吸,幾乎不敢動彈。

他的手溫度很高,她的下頜幾乎能感受到他虎口的那道疤痕,即便屏了氣息,也能聞到他身上的檀木香,沉穩溫暖。

床頭暖黃的燈光映著他的白襯衫,烘成了潔淨的暖色調。

她忍不住仰眸看他。

四目相對,葉裴修感覺她的眼神有點異樣,然而,他並未多想,隻以為她畢竟是小孩子,再要強,生了病也會不由自主想撒嬌。

他刮她鼻尖,“病剛好,我又讓你說了這麼多話。休息吧,我下去吃個飯。”

夏清晚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雙手捂住臉,慢慢歪倒在枕頭上。

-

在家休養的那幾日,夏清晚並未落下功課,老師也儘職儘責,下了班還給她送資料過來。

待她病徹底好了,趁著週末,葉裴修讓中醫上門來給她診脈。

“憂思過度,心悸受驚。”

中醫道,“小小年紀,很多心事嗎?”

夏清晚有點驚訝,搖搖頭否認,“……也沒有。”

中醫又問了些問題。

斜對麵沙發上,葉裴修在處理工作,一直留神聽著,偶爾擡眸看她一眼。

末了,中醫道,“沒什麼大問題,小姐年紀還小,算是身強體壯的型別,現在正是發育的時候,長得太快,所以偶爾會有個小病小痛。隻要好吃好喝,保持運動保持心情愉快就好,依我看,不用開中藥,讓營養師給出一個食療的方子就成了。”

葉裴修親自送中醫到門外。

門廊下,中醫停住腳步說,“小姐有點多愁善感,青春期的孩子又容易多想,心理健康這方麵,可能得你們家長多注意開導一點了。”

葉裴修點點頭,“好,勞煩您跑一趟。”

“客氣客氣,承蒙您用得上,是我們的榮幸。”

送走中醫,回到客廳,夏清晚背著手,笑笑地跟他說,“中醫說我是身強體壯的型別誒?”

看起來,她對於這一新發現感到很開心。

葉裴修失笑,“是不是又覺得自己行了?能折騰了?”

“是呀。”

葉裴修挽起襯衫袖口,在島台後親自給她切水果,警告似的看她一眼,笑說,“你給我小心一點。再發起高燒在我腿上又哭又鬨,我可不管了啊。”

她臉蛋兒騰地紅了,彆過臉去,假裝對島台另一頭的水果筐非常感興趣的樣子,手撚著來回撥弄。

“張嘴。”

她擡起頭,隔著島台,葉裴修沒看她,漫不經心翻看食譜,一手捏著插了蘋果的叉子遞來。

“……我自己來。”

夏清晚從他手裡接過叉子,把多汁的蘋果肉送進口腔,慢吞吞地嚼。

葉裴修跟家裡廚師商量了午飯的選單,從西廚走出來,就見她蜷縮在客廳沙發裡,枕著自己的手臂呆呆地看著窗外。

窗外是南華美麗的秋景,梧桐樹葉澄黃,偶爾隨風飄飄揚揚而下一枚落葉。

這一瞬,葉裴修忽然明白了她跟裴美珠的不同。

裴美珠是個能一眼望到底的人,而她,小小年紀,卻總是讓他看不透。

-

葉裴修一直掛念著中醫所說她的心理健康一事,平日裡總留心觀察她的心情。好在,紹平那邊夏奶奶一日一日地好起來,她每兩周過去看望一次,心情也跟著漸漸好轉,放鬆下來。

轉眼到那年年關,夏清晚過17歲生日。

葉裴修還沒放假,但提前為她籌備了生日派對,許她邀請同學朋友來家裡玩。

在彆墅前院放了一場煙花。

同學朋友無一不驚呼感歎。

煙花自然是看過,但這種特意為某個人燃放煙花,這群小姑娘都是第一次見。

“清晚,你哥哥對你真好。”

“我也想要這樣一個哥哥。”

煙花都燃放完畢半個小時了,幾個朋友還聚在客廳裡,懷著豔羨的神情議論。

這時候,傭人鄒姨過來說,“小姐,葉先生下班回來了。”

正說著,幾個人就看到落地窗外,一個身穿大衣的高大男人經過,隨後,出現在門口,踏上玄關。

有個女孩很意外,小聲說,“是個大人呀。”

夏清晚迎過去,葉裴修簡單跟她的朋友們打了招呼,道,“去玩吧,我還要工作一會兒。”

他徑直去了書房。

夏清晚回到客廳沙發上,幾個同學朋友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你哥哥好高好帥啊。”

“我的天,我還沒見過這麼帥的人呢。”

“前幾天咱們學的那一句,叫什麼‘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真的是。”

“少犯花癡了你。”

幾個女孩子說說笑笑,唱了生日歌吃了蛋糕,到九點鐘才散場。

夏清晚幫著鄒姨一起收拾客廳和餐廳,直到整潔一新。

她把剩下的蛋糕放進冰箱,把提前切下的一塊拿出來,捧著,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

書房裡,葉裴修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看起來像是早就忙完工作了。

夏清晚走近了,把蛋糕遞向他,“……裴修哥,給你。”

那塊蛋糕乾淨清新,上頭完整兩顆大草莓,散著幾顆小藍莓,連最邊沿的奶油都沒有軟倒。

當真是提前切下來,精心嗬護過的。

葉裴修放下書接過。

“謝謝你給我的生日禮物,煙花很好看。”

她說。

葉裴修笑道,“禮物還沒給呢,”他略擡一擡下巴,“書桌抽屜裡,去拿吧。”

竟然還有?

夏清晚依言走過去拉開書桌抽屜,裡頭靜靜躺著一套57年版本的《紅樓夢》。

舊書,極難買,她甚至捨不得拿起來。

“先說好,”葉裴修半開玩笑,放下蛋糕說,“送你是為了讓你收藏,你現在還小,平日裡少看這些。”

她伸手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封皮,擡眸看他,說,“你不要小看我,我看得懂。”

葉裴修當真瞧見過好幾次,假日裡,她抱著《紅樓夢》翻來覆去地看,津津有味。

“看得懂更應該少看了。”

他起身走向她,拉開另一邊抽屜,抽出一張寫好的紙箋,“我希望你開心一點。”

夏清晚接過。

細長條,上麵幾個字:

「且陶陶,樂儘天真。」

是她讀過的詞,也在他書房裡試著用毛筆寫過,那時他看到了,大約是覺得很適合送給她。

夏清晚忍不住眼眶發熱,低聲說了句,“謝謝。”

她低著眼睛,看起來要哭的樣子。

葉裴修低頭,用指背蹭了蹭她眼下,逗她說,“彆哭啊,剛說希望你開心一點。”

“沒哭。”

她說,“我沒有那麼脆弱。”

說著,她往後躲了一下他的手。

這一躲,葉裴修當時沒覺得,過了幾天,在一個不經意的瞬間突然明白過來:她長大了,不應該跟以前一樣,隨隨便便摸她的頭摸她的臉了。

雖說平日裡兄妹一樣的相處,但到底非親非故,他應該避嫌了。

-

過沒幾天,葉裴修的單位放了假。

夏清晚也上完了連續兩周的補習班,收拾好行李,準備去紹平和奶奶一起過年。

葉裴修啟程回上京前,在彆墅裡招待了幾個朋友。

這幾個朋友來自天南海北,有的是他在美國時的同學校友,有的是上京圈子裡的故交,這年機緣巧合都在南華附近,便趁著過年在葉裴修家裡聚一聚。

葉裴修提前跟夏清晚說過,“我們大概會玩到後半夜,你先睡,要是吵到你了,就給我發個資訊,好嗎?”

她說好。

吃過晚飯,夏清晚就去書房拿了幾本書回到自己房間。

看書寫作業。

八點鐘左右,隔著窗戶,聽到樓下有車聲人聲,像是他的朋友們逐漸到了。

男人的聲音、女人的聲音,笑鬨著。

夏清晚伏在書桌前寫作業,寫累了,拿起水杯想去二樓客廳水吧倒杯水。

從臥室走出來,來到水吧,剛要接水,卻不期然聽到一拐角之隔,l型走廊的另一邊有低低的人聲。

是女人的低笑,夾雜著某種難以言說的窸窣聲。

夏清晚一開始沒聽懂。過了沒幾秒,就聽一個低低的男音說,“彆躲。”

她頭皮一炸,一霎醒過神來,突然明白了:那應該是接吻和肢體相觸的聲響。

她急匆匆拿了水回到自己臥室。

反手關上門,把水杯放到書桌上。夏清晚還有點心神不寧。

l型走廊的另一頭,是葉裴修的臥室所在的地方,另有兩間客房也在那個方向。

“彆躲。”

那是葉裴修的聲音嗎?

她冥思苦想,越想越覺得模糊難辨彆。

她沒有聽過葉裴修用那樣的聲音說話。

平日裡,他是溫柔的體貼的,也總會開玩笑逗她,但是方纔那種情態,夾雜著低低的喘息,當然從沒有過。

不過,話說回來,這是葉裴修的家,他當然有權利在任何地點和任何人親熱。

沒什麼好在意的。

如此想著,夏清晚努力把注意力轉回作業上。

補習的老師給她留了許多作業,然而,越想集中,神思卻越渙散。

她乾脆先去洗澡。

被淋浴頭的溫熱水衝刷過,精神終於稍稍冷靜下來。

換上睡衣,她伏案繼續寫作業。

寫累了,就爬到床上睡覺。

翻來覆去睡不著,迷濛中,又聽到窗外樓下有車聲人聲。

她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毯上,將窗簾撥開一條縫隙往樓下看。

車子首尾相接停了一排,個個車旁都站著司機,四散著準備離開的,大部分都是男人,隻有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和一個男人摟在一起,兩個人手牽手上了車,回頭衝門廊下道,“走了啊。”

夏清晚沒看到葉裴修的身影,他大概在門廊下站著。

方纔在二樓走廊那頭接吻的,應該就是這一對吧。不過也說不準,也許另有一個女人已經上了車,而她沒能看到。

車子一輛接一輛開走,她慢吞吞回到床上。

大字型躺在那裡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夏清晚覺得渴,想下樓找個冰淇淋吃,開啟門走出來,卻瞥見二樓客廳沙發上,葉裴修正坐在那裡。

客廳隻亮著幾盞氛圍燈,半明半暗,昏黃朦朧。

他穿著件半高領的黑色羊毛衫,袖筒卷在肘處,雙腿自然大敞,微仰著頭閉著眼。

她還沒見過他這種樣子,有種觥籌交錯曲終人散後的慵懶倦怠和……性感。

她猶豫著,不知該不該上前。

這時候葉裴修倒出了聲,“……清晚?”

聲音幾分啞。

“……是我。”

他眼睛依舊閉著,道,“我喝多了,給我倒杯水。”

夏清晚走近了,看到水吧那裡果然有半杯水,像是他本來想倒水喝,但酒勁兒上來,就在旁邊沙發上坐下來暫歇片刻。

她把水接到八分滿,遞向他,“給你。”

葉裴修伸手接過,喝了大半杯下去,這才睜開眼。

大約是看出她神色中隱有擔憂,他就說,“我沒事,你去睡吧。”

“真的嗎?”

夏清晚感覺他醉得很厲害,雖然沒聞到特彆濃的酒味,但看臉色也看得出,他神思不是特彆清明。

她說,“要不要我扶你去臥室啊?”

葉裴修被她逗笑了。

他重又閉上眼,懶懶地略擡了擡手指,“……你去睡吧。”

夏清晚彆無他法,隻得一步三回頭地回自己房間。

扭頭時,看到他往後靠著沙發背,深呼吸時胸膛起伏,有明顯的胸肌輪廓,往下是塌陷的勁瘦腰身。

長腿自然敞著。

關上門,她不由想,剛剛過去的這個秋天,她發燒時真的躺在他的腿上又哭又鬨了嗎?

她完全不記得了。

不知為何,昏暗中他坐在那裡,有一種讓人呼吸發緊的壓迫感。

那一夜,夏清晚翻來覆去,很晚才睡著。

像是做了許多夢,混亂難測。

然而第二天一早醒來,卻什麼都不記得。

隻有一種悵然若失的餘韻縈繞在心頭。

葉裴修竟然比她起得更早。

她洗漱完,下樓在餐廳吃早餐,隔著寬大的客廳,遙遙地看到會客廳裡,葉裴修正站著窗邊抽煙打電話。

窗外是淒寒的清晨,他西裝革履,長身玉立。

電話那頭大約是朋友,言語間,他笑時,爽朗倜儻。

“小姐,再吃一個煎蛋嗎?”

鄒姨問。

“……哦,好。”

夏清晚收回視線,低頭。

用叉子挑開盤子裡已有的半熟的雞蛋,蛋黃隨著溢位來。

她心裡腦子裡一樣亂。

有某種莫名的東西蠢蠢欲動,她搞不清楚。

更有一種難言的悵然。像是她讀的《紅樓夢》裡,印象最深刻的那句:霽月難逢,彩雲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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