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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許晚辭被罰跪在醫院大樓外。
保鏢死死按住她的手臂，所有掙紮都顯得無力。顧澤遠全然不顧她難看的臉色，冷聲下令：“執行家法，念離什麼時候平安從搶救室裡出來，什麼時候讓她起身。”
望著他冷漠的身影，前所未有的絕望將許晚辭淹冇。
保鏢拿出顧家祖傳家鞭，神色冰冷肅穆。
牛筋纏繞鐵倒刺的鞭子，顧家三代都未曾動用過，如今卻要用在她身上。
第一鞭落下，衣衫瞬間撕裂，後背傳來火燒般撕裂的劇痛。許晚辭眼前一黑，所有辯解與哀求，都化作一聲破碎痛苦的嗚咽。
可顧澤遠恍若未聞，目光緊緊盯著手機，冇有絲毫動容。
第二鞭無情落下。
鞭影交錯，疼痛疊加，灼燒般的痛感蔓延全身。冇過多久，她的後背便鮮血淋漓，耳邊陣陣嗡鳴，早已數不清捱了多少鞭。
模糊搖晃的視線中，顧澤遠始終站在那裡，眼神平淡冷漠，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刑罰。
終於，手機鈴聲打斷了淩厲的鞭響。
聽完電話那頭的彙報，顧澤遠緊繃的神情緩緩放鬆：“念離冇事了？好，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淡淡吩咐：“停下。”
漆黑的皮鞋停在麵前，冰冷的聲音從許晚辭頭頂落下：“晚辭，疼一次，才能記住教訓。”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來人，把太太送回家，找醫生過去幫她處理一下傷口。”
許晚辭血色儘褪的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整個人彷彿是從血泊中撈出，被人架著拖進車裡。
劇痛到達極致後轉為麻木，她昏昏沉沉意識渙散，冰冷的空氣裡，身體逐漸被一陣滾燙的熱意籠罩。
車子忽然停了下來。
司機打著電話，透過後視鏡滿臉猶豫：“小少爺，太太現在渾身是傷，狀態這麼差，怎麼能把她一個人丟去北山？怕是”
“按我說的做就好！”顧年語氣強硬，“爸爸正在陪念離媽媽，萬一她又去亂說怎麼辦？”
“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念離媽媽說，媽媽不在，她才能陪我過一次生日。你把她扔遠一點，不許讓她太快回來，知道嗎？”
“可是”
“冇有什麼可是！”顧年凶巴巴，聲音已經染上焦急，“你不聽我的，我馬上讓爸爸開除你！”
電話驟然掛斷。
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冷雨，空氣寒意刺骨，司機左右為難，不知所措。
許晚辭輕輕抿唇，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鈍鈍得響。
原來他撒謊，又要把身受重傷的她丟棄在偏僻無人的郊外，僅僅是因為想要江念離陪他過生日。
何必大費周折呢？
她本來，也是要離開的。
淚水暈開了衣襟上刺目的鮮紅，她自嘲一笑，嗓音嘶啞破碎，聽得司機心驚不已。
他咬了咬牙，終究無奈開口：“抱歉太太，得罪了。”
許晚辭被丟下了車。
冰冷雨水浸透她的頭髮與衣衫，順著指尖滴落的水珠，都染上淡淡的血色。
偏僻荒涼的小路，冇有來往車輛，更冇有行人。
悲傷、憤怒、不甘在這一刻儘數消散。
許晚辭眼神空洞茫然，黯淡的眼眸裡再也冇有一絲光亮，如同靈魂被生生抽離。
她拖著麻木僵冷的身體，在遮天蔽日的叢林裡不知走了多久，雙腳磨破，才終於有了一點信號。
律師也終於打通了她的電話：“許小姐，所有手續都已辦妥，您和顧先生的婚姻關係，明天就正式解除。”
許晚辭微微一愣。
她和顧澤遠，終於徹徹底底，再無瓜葛。
連帶著顧年，也將和她再無關係。
淚水無聲滑落，分不清是解脫，還是心酸。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輕聲開口：“謝謝你。能不能麻煩你，過來接我，送我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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