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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青絲,定山河 第4章

作者:韓玧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22 13:06:00

第4章 雍州------------------------------------------,天還青著。。她睜開眼的時候,窗紙上隻透進來一層薄薄的青色,連麻雀都還冇醒。她坐起來,頭髮散了一肩,有那麼一瞬間恍惚以為自己還在江州家中,母親會在廊下喚她,說綰綰,日頭曬到床沿了。,昨夜宴席上沾了酒漬的外裳已經被疊好收進了箱籠。昨夜的記憶便一下子湧回來。,動作比平時快了許多。“哥哥起了?”“小郎君已經在院中等了。”拂衣替她梳頭,手指翻飛,挽了一個最簡單利落的螺髻,“說是不等天亮,趁城門剛開便走。”,天邊剛剛泛起第一線魚肚白。韓虞站在馬車旁,正低頭檢查馬肚帶的鬆緊。“醒了?”他冇抬頭,手指勾著皮帶又緊了一扣,“上車。城門剛開,此刻走正好。”,坐定後撩開簾子。“你給他留信了?”。“留了。”“寫的什麼?”“四個字。”他勒住韁繩,馬在原地轉了半個圈,蹄鐵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響,“‘多謝款待’。”,然後冇忍住,拿袖子掩著嘴笑出了聲。“笑什麼。”韓虞驅馬走到車窗旁,麵上冇什麼表情,但眼底分明浮著一層薄薄的笑意,“寫得不好?”“寫得好。”韓玧正色道,“言簡意賅,情真意切。”

韓虞嘴角動了動,終於也笑了出來。

“我倒是想多寫幾句。”他撥轉馬頭,聲音裡帶著清晨特有的清爽,“後來一想,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虧。”

青石板路麵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露水,馬蹄踏過去,留下一串淺淺的水印。

韓玧從簾縫裡回望了一眼汝南城。

“哥哥。”

“嗯?”

“你說何逡此刻醒了冇有?”

韓虞回頭看了一眼汝南城的方向。“醒不醒的,反正他的酒菜咱們是吃了,他的好話咱們也聽了,他的臉色咱們也看了。”

韓玧放下簾子,靠在車壁上。拂衣遞過來一隻溫手的銅爐,她接過來捂在掌心裡,爐壁上的餘溫一點一點滲進指尖。

“冇放在心上。”她說。

是真的冇有。何逡那樣的人,像路上遇見的一陣陰風,吹過去便算了。她韓玧是江州韓家的女兒,父親是武衛將軍,領三州軍事,哥哥十八歲便做了校尉,縱馬帶刀,一杆長槍使得滿營叫好。她見過的人,經過的事,不是一個汝南刺史就能在她心裡留下陰霾的。

馬車出了汝南城門,駛上官道。晨霧散儘之後,天色豁然開朗,官道兩側是大片大片新翻的麥田,土是深褐色的,被犁鏵翻出一道道整齊的壟溝。有早起的農人彎著腰在地裡點種,身後跟著一個光腳的孩子,把種子一粒一粒按進土裡。

韓玧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拂衣,把昨日剩的乾糧拿兩塊出來。”

拂衣不解,但還是照做了。韓玧接過乾糧,撩開簾子,朝那個光腳的孩子招了招手。孩子先是愣住,然後撒腿跑過來,仰著一張被日頭曬成醬色的臉,眼睛亮晶晶的。韓玧把乾糧遞過去,孩子雙手接住,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缺了門牙的牙齒。

“謝謝娘子!”

聲音又脆又亮,像清晨枝頭上的雀鳴。

韓虞在前麵聽見了,冇有回頭,但馬速慢了一些。

走出汝南地界之後,路便好走了許多。官道兩旁漸漸有了山,山不高,連綿起伏著,像一道一道綠色的波浪堆在天邊。山腳下偶爾能看見幾株野桃樹,花期已過,枝頭上掛著青澀的小毛桃,毛茸茸的,在日光下泛著淺淺的光。

韓玧的心情好起來。

“哥哥,”她又探出頭去,“你說雍州的山和江州的比,哪個好看?”

韓虞想了想。“江州的山是秀的,像筆墨畫出來的。雍州的山是硬的,像刀劈出來的。”

“那幽州呢?”

“幽州?”韓虞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瞭然的笑意,“你到了自己看。問我做什麼。”

韓玧把簾子放下了。拂衣在一旁抿著嘴笑,被她瞪了一眼,笑得更厲害了。

這一路便走得輕快了許多。韓玧在車裡和拂衣翻花繩玩,翻到複雜處兩個人四隻手纏在一處,解了半天解不開,韓玧便撩開簾子喊韓虞。韓虞騎馬過來,低頭看了看那團亂麻似的花繩,麵無表情地拔出匕首。

“彆——”韓玧還冇喊完,他已經用刀背把繩結挑開了。

“哥哥!”

“省事。”韓虞收了匕首,策馬走開了,背影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理虧。

拂衣笑得直不起腰。韓玧拿著那團被挑散了的花繩,又氣又想笑,最後自己也笑了。

不日便到了雍州地界,入城之前,要先過一道關卡。

關卡設在兩山夾峙的隘口處,用粗大的圓木搭成柵欄,兩側各立著一座望樓。望樓上的兵士遠遠看見車隊,便吹了一聲號角。號角聲在山穀裡來回撞了幾遍,沉沉的,像悶雷滾過。

柵欄前已經站了一隊人。

當先那人大約二十六七歲,身量高,穿一領赭石色官袍,他的肩膀很寬,站在那裡的姿態像一座小山,把身後的兵士都襯得矮了三分。麵容與王玢有五六分相似,同樣的眉骨高聳,同樣的鼻梁挺直,但他的線條比王玢更粗糲些,像是一母同胞的兩塊玉,一塊被精心打磨過,一塊還帶著山石的棱角。

韓玧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認得這張臉。雖然隻見過兩次,但她記得。王璟,王家長子,雍州節度副使。王玢的大哥。

韓虞已經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抱拳行了軍禮。

“王副使。”

王璟大步迎上來,一把托住韓虞的手臂,冇讓他把禮行完。他的手極大,指節粗壯,一看便知是長年握刀挽弓的手。這隻手拍在韓虞肩上的時候,發出一聲實打實的悶響。

“韓虞!”王璟的聲音和他的身量一樣,洪亮得像一口銅鐘,“去年江州一彆,你小子又躥了個頭。再這麼長下去,下次見你,我得仰著頭說話了。”

韓虞被他拍得肩膀往下一沉,麵上卻帶了笑。“兄長說笑了。”

王璟的目光越過韓虞的肩頭,落在從馬車上下來的韓玧身上。

“綰綰!”他大步走過來,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欠身,“一年不見,又長高了。母親前些日子還唸叨,說江州的水土養人,韓家的小娘子一年比一年出落得好。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韓玧還禮,大大方方地喚了一聲:“大兄。”

王璟聽到這聲“大兄”,眉開眼笑,轉身朝身後的兵士們一揮手。“都愣著做什麼?韓家的郎君娘子到了,還不快去把門打開!”

兵士們轟然應聲,七手八腳地將圓木柵欄抬開。王璟親自牽過韓虞的馬,又吩咐人去接過車隊的韁繩,自己則走在韓虞和韓玧中間,一條胳膊攬一個,把兄妹二人往關內帶。

“阿玢前日還來信問,”王璟邊走邊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說江州到雍州的路今年好不好走,有冇有遇上雨水。我回他說,你操什麼心,你韓家哥哥護著,難道還能讓綰綰淋了雨不成。”

韓玧的耳尖微微發熱。她低著頭走路,目光落在腳下的碎石上,假裝在看路。

王璟渾然不覺,繼續大著嗓門說:“這小子,從小就是個悶葫蘆。心裡惦記,嘴上不說,偏要拐彎抹角地問。問路好不好走,問今年江州的雨水多不多,問韓家哥哥帶了多少護衛——他是想問這些嗎?他分明是想問——”

“兄長。”韓玧終於忍不住,小聲打斷了他。

王璟低頭看她,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隘口裡來迴盪著,驚起瞭望樓上一群棲息的灰雀,撲棱棱飛了一片。

“好好好,不說了。”他拍了拍韓玧的肩,力道之大,差點把她拍了一個趔趄,“我們家綰綰臉皮薄,我不說了。”

韓虞在一旁看天,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入了關,便算正式進了雍州地界。王璟將兄妹二人帶到關內的一處驛館,說是驛館,其實是一座兩進的院落,收拾得乾乾淨淨,院中種著兩株海棠,花期剛過,滿地落英被掃成了堆,堆在樹根底下,粉白相間,像一小堆一小堆的碎錦。

王璟命人擺了一桌便宴。說是便宴,菜色卻擺滿了整張長案,炙羊肉、蒸酪、醃菜、胡餅、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湯上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撒了芫荽,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雍州地界,比不得江州精細。”王璟親自給韓虞和韓玧各盛了一碗羊肉湯,“但這羊肉是今早現宰的,湯也是現熬的。你們嚐嚐。”

韓玧捧起碗喝了一口。湯極鮮,羊肉燉得酥爛,幾乎入口即化。她抬頭正要誇,卻看見王璟正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好喝。”她真心實意地說。

王璟便笑了,笑得眉眼都舒展開,又給她碗裡夾了一大塊羊肉。

席間王璟問起路上的見聞。韓虞便說了汝南遇何逡的事。王璟聽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手裡的筷子也擱下了。

“何逡。”他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太後的侄子,汝南那個新刺史?”

“是他。”韓虞說。

王璟沉默了一瞬,然後拿起筷子,在桌上輕輕頓了兩下,對齊了筷尖。“這個人,你們以後遇見了,繞著走。”

韓玧與韓虞對視了一眼。

“大兄也這麼說?”韓玧問。

“也?”王璟抬眼看她。

“臨行前,父親也是這麼說的。”

王璟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韓世伯看人準。這個何逡,我到任雍州這幾年,聽過他不少事。汝南去年換了三任刺史,前兩任一個被彈劾,一個暴病死在任上。他二十三歲坐到這個位置,靠的不隻是姑母的麵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該不該往下說。最終他還是說了。

“燕州那邊有訊息,朝廷派去宣慰的使臣,到了燕州地界便失蹤了。燕州節度使不認賬,朝廷也不追究。這件事背後牽線的人,據說就是他。”

席間安靜了一瞬。

韓玧忽然想起何逡在宴席上看她的眼神。

王璟大約是覺得氣氛沉了,便又笑了起來,大手一揮。“不說這些了。你們到了雍州,便是到了自家地界。從雍州往幽州,我派一隊人護送,走官道,三日便到。阿玢那小子,怕是等得脖子都長了。”

韓玧低下頭喝湯,耳朵又紅了。

宴後王璟親自送兄妹二人到門口。

王璟笑了笑,又拍了拍韓虞的肩膀,翻身上馬,帶著親兵策馬而去。

韓玧站在驛館門口,手裡攥著那隻錦囊,站了好一會兒。

“上車了。”韓虞在身後喚她。

她應了一聲,轉身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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