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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氣門:鎮世判官 第25章 決賽

作者:三孔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6 14:15:56

決賽的日子到了。

這一天,天還沒亮,林衍就醒了。不是因為鍾聲,也不是因為趙虎的呼嚕聲,而是因為胸口一陣劇烈的灼熱感。他低頭看去,九竅綠門正在瘋狂地旋轉,綠光比平時亮了十倍,像三顆綠色的太陽在他的胸腔中燃燒。靈氣在體內翻湧,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地衝擊著氣門的壁障。每一次衝擊,都伴隨著一陣劇痛,彷彿有人用錘子在敲他的胸口。

他咬著牙,盤腿坐好,開始運轉《綠靈心經》。靈氣在他的引導下,不再橫衝直撞,而是沿著經脈緩緩流轉,一圈又一圈。劇痛慢慢減輕了,灼熱感也慢慢消退了。但氣門的旋轉速度沒有減,綠光的亮度沒有減。他知道,這是要突破的征兆。

九竅綠門正在向十竅邁進。他本以為自己還需要一個月才能突破,沒想到今天就要突破了。也許是因為昨天的戰鬥——和周雲鵬的那一戰,他拚盡了全力,靈氣消耗一空,身體瀕臨極限。極限之後,往往是突破。這是孟長卿在課堂上講過的道理——修煉如登山,爬到山頂的時候最累,但翻過山頂就是下坡路。極限不是終點,是起點。

林衍閉上眼睛,專注於靈氣的流轉。一圈,兩圈,三圈。靈氣在他的經脈中流淌,像一條安靜的河流,不急不緩,源源不斷。他能感覺到靈氣在流過每一個穴位時的微妙變化——有的穴位會微微發熱,有的穴位會微微發麻,有的穴位會有一種被撐開的感覺。那些感覺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明顯。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衍感覺到胸口一熱。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溫熱的、舒服的感覺,像有一股暖流從氣門中湧出,流向四肢百骸。他睜開眼睛,低頭看向胸口。九竅綠門,正在向十竅邁進。綠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氣門在緩緩擴大,他能感覺到靈氣在氣門中翻湧,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地衝擊著氣門的壁障。

“突破吧。”林衍低聲說。

靈氣猛地一衝。

“哢嚓。”

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麽東西碎裂了。九竅綠門,變成了十竅綠門。

林衍深吸一口氣,感覺體內的靈氣比之前又多了三成。氣門在胸口中緩緩旋轉,綠光比以前更加明亮,更加純粹,像三顆綠色的星星在他的胸腔中閃耀。他握了握拳頭,感覺能一拳打碎一塊石頭。十竅綠門,距離藍門,還有兩竅。他突破到了十竅,比預想的快了很多。

趙虎還在睡覺,呼嚕聲震天響。他不知道林衍剛剛突破了。林衍沒有叫醒他,也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不想讓對手知道他的修為。隱藏實力,是戰場上保命的秘訣。周烈說過,不要讓你的對手知道你的底牌。底牌暴露了,你就輸了。

林衍拿起銀槍,走出宿舍。銀槍昨天被砸彎了,但周雲鵬昨晚把它修好了。周雲鵬的槍法好,修槍的技術也好。他用一把小錘子,一點一點地把槍杆敲直,又用砂紙打磨光滑,最後塗上一層護槍油。銀槍煥然一新,像剛從兵器鋪裏拿出來的一樣。

林衍走到演武場上,開始練槍。刺、挑、掃、劈,每一招都重複幾十遍。十竅綠門的力量比九竅大了三成,銀槍在他手中快得像一道光。槍尖在空中畫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那些弧線交織在一起,像一張銀色的網。他越練越快,越練越順手,銀槍彷彿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天色漸漸亮了。東方的天空中,太陽露出了半個臉,金色的陽光穿過晨霧,灑在演武場上,給青石板鍍上了一層金色。遠處的鍾聲響起,低沉而悠長,在學院的上空回蕩。弟子們陸續來到演武場,看到林衍已經在練槍了,都露出敬佩的表情。

“林衍又這麽早。”一個弟子說。

“他每天都這麽早。”另一個弟子說,“難怪他進步這麽快。”

“天賦好還努力,這種人最可怕。”

“他今天決賽的對手是趙虎吧?趙虎也是狠人,一刀定勝負,沒人接得住。”

“你覺得誰能贏?”

“不好說。林衍的槍快,趙虎的刀重。快對重,誰贏都有可能。”

決賽在上午巳時開始。

演武場上擠滿了人。全院一百多個弟子,加上導師、長老、院長,再加上從城裏來看熱鬧的百姓,把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人聲鼎沸,吵吵嚷嚷,像趕集一樣。有人在喊林衍的名字,有人在喊趙虎的名字,有人在爭論誰的勝算大。那幾個城裏的賭徒又在演武場外麵擺了一張桌子,上麵寫著新的賠率——林衍一賠二,趙虎一賠二,平局一賠五。

“決賽,林衍對趙虎!”周烈站在演武場中央,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學院。

林衍和趙虎走上演武場,相對而立。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他們從入學第一天就認識了,一起參加考覈,一起進入學院,一起執行任務,一起走到今天。五個月的時間,不長,但足夠讓兩個人成為生死之交。

“兄弟。”趙虎說。

“兄弟。”林衍說。

“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

“我也不會。”

兩人握緊武器,擺出起手式。

“開始!”

趙虎率先發動攻擊,一刀劈下。這是他練了上萬遍的那一刀——從上往下劈,力量最大,速度最快,準頭最準。刀光一閃,黑虎刀劈向林衍的腦袋。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快、都重、都準。刀鋒上帶著黑色的光芒,那是靈氣灌注的效果。刀鋒破空,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像野獸的咆哮。

林衍沒有硬接。他知道趙虎的刀有多重。硬接的話,銀槍可能會斷。銀槍太輕了,承受不住黑虎刀的重量。他側身一閃,躲過了這一刀,同時一槍刺向趙虎的胸口。破陣槍法,第一式——刺喉。槍尖直奔趙虎的喉嚨。十竅綠門的力量,加上銀槍的速度,這一槍快得像一道銀色的閃電。

趙虎的反應很快,收刀格擋。“鐺!”槍尖刺在刀身上,濺起一串火星。趙虎被震得後退了三步,林衍也退了兩步。

“你的力氣又大了。”趙虎甩了甩發麻的手腕。

“你的刀還是那麽重。”林衍說。

兩人再次衝上去,你來我往,打了三十多個回合,不分勝負。林衍的槍快,趙虎的刀重。快對重,誰占優勢?不知道。林衍刺中了趙虎的肩膀,趙虎的刀擦著林衍的耳朵劈過,削掉了幾根頭發。兩人的衣服都被刺破了,身上都多了幾道傷口。

“你的槍法又快了。”趙虎說。

“你的刀法又重了。”林衍說。

趙虎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靈氣都灌注到黑虎刀上。刀身上流轉著黑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黑虎刀發出嗡嗡的聲音,像一隻憤怒的蜜蜂。他把刀舉過頭頂,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刀劈下。

這一刀,他練了上萬遍。從上往下劈,力量最大,速度最快,準頭最準。刀光一閃,黑虎刀劈向林衍的腦袋。這一次,刀更快了,因為趙虎拚盡了全力。刀鋒上帶著黑色的光芒,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劈而下。

林衍沒有躲。他知道自己躲不過。趙虎的刀太快了,快到他的身體來不及反應。他雙手握槍,將銀槍橫在身前,全力格擋。

“鐺!”

刀槍相撞,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銀槍被劈彎了,黑虎刀也被震開了。兩人都被震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演武場上一片寂靜。

林衍從地上爬起來,趙虎也從地上爬起來。兩人渾身是傷,滿身是血,但都還站著。銀槍彎了,黑虎刀的刀刃也捲了。兩杆武器都不能用了。

“還要打嗎?”趙虎問。

“打。”林衍扔掉銀槍,“用拳頭。”

趙虎扔掉黑虎刀。“好。用拳頭。”

兩人衝上去,拳來腳往,打在了一起。林衍的拳法快,趙虎的拳法重。快對重,誰占優勢?不知道。林衍一拳打在趙虎的胸口上,趙虎一腳踢在林衍的腿上。兩人的臉上都掛了彩,身上都多了幾道淤青。

打了十幾個回合,兩人都累得喘不上氣了。林衍的腿被趙虎踢傷了,走路一瘸一拐。趙虎的胸口被林衍打傷了,呼吸都疼。但兩人都沒有停。他們都不想輸。林衍不想輸給趙虎,趙虎也不想輸給林衍。

“夠了。”周烈的聲音響起。

兩人停下來,轉頭看向周烈。周烈走上演武場,看了看林衍,又看了看趙虎。“平局。兩人並列第一。”

演武場上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趙虎走到林衍麵前,伸出手。“兄弟,你贏了。”

“沒有。”林衍握住他的手,“平局。”

“不。”趙虎搖頭,“你的腿傷了,我的胸口也傷了。但你的腿傷得比我重,你走路都一瘸一拐了。如果再打下去,你肯定會輸。你贏了。”

林衍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贏了。”

“你贏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那就都贏了。”林衍說。

“好,都贏了。”趙虎說。

兩人並肩走下演武場,夕陽灑在他們身上,給他們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蘇清月迎上來,手裏提著藥箱。“坐下,我給你們處理傷口。”

林衍和趙虎坐在演武場邊,蘇清月蹲下來,先給林衍處理腿上的傷。他的小腿被趙虎踢了一腳,骨頭沒事,但肌肉淤青了一大片,腫得像饅頭。蘇清月用手按了按,林衍疼得齜牙咧嘴。

“骨頭沒斷。”蘇清月說,“但肌肉拉傷了,需要休養半個月。”

“半個月?”林衍皺眉,“太久了。”

“不久。”蘇清月瞪了他一眼,“你再亂動,小心腿廢了。”

林衍不敢再說話。蘇清月給他敷上藥,用繃帶包紮好,然後轉向趙虎。趙虎的胸口被林衍打了一拳,肋骨沒斷,但軟骨裂了,呼吸都疼。蘇清月用手按了按,趙虎疼得直抽氣。

“肋骨沒斷,但軟骨裂了。”蘇清月說,“需要休養一個月。”

“一個月?”趙虎的臉垮了,“太久了。”

“不久。”蘇清月瞪了他一眼,“你再亂動,小心胸口塌了。”

趙虎也不敢再說話了。蘇清月給他敷上藥,用繃帶包紮好,然後站起身。“你們兩個,都是不要命的。一個腿傷了還打,一個胸口傷了還打。你們是不是想死?”

林衍和趙虎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蘇清月歎了口氣。“算了,我說了你們也不聽。回去吧,好好養傷。”

林衍和趙虎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回宿舍。蘇清月看著他們的背影,搖了搖頭。

晚上,周烈來到宿舍,手裏拿著兩個布囊。“這是冠軍的獎勵。”他把一個布囊遞給林衍,另一個遞給趙虎,“每人一百塊靈石,一枚破障丹。”

林衍接過布囊,開啟一看,裏麵是一百塊亮晶晶的石頭,每塊都有指甲蓋那麽大,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這就是靈石。他第一次見到靈石,是在孟長卿的課堂上——孟長卿拿出一塊靈石,讓弟子們傳著看。林衍摸了一下,感覺很涼,很滑,像一塊冰。現在他有一百塊了。

破障丹裝在一個小瓷瓶裏,瓶口用蠟封著。他開啟瓶塞,倒出一枚丹藥。丹藥是金色的,像一顆金豆子,散發著濃鬱的靈氣。這就是破障丹,從綠門到藍門的關鍵。他不需要現在就吃,可以先留著。等他的修為達到十二竅綠門巔峰的時候,再吃。到時候,他就能一舉突破到藍門。

“多謝導師。”林衍說。

“不用謝我。”周烈說,“是你們自己贏的。”他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對了,墨院長讓你們明天去他那裏一趟。”

“什麽事?”

“不知道。”周烈說完,走了。

林衍和趙虎對視了一眼。

“墨院長找我們幹什麽?”趙虎問。

“不知道。”林衍說,“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林衍和趙虎來到墨塵子的住處。老院長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麵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茶壺是紫砂的,壺身上有一層淡淡的包漿,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茶杯是白瓷的,杯壁上畫著幾枝墨竹,筆法簡練,意境深遠。

“坐。”墨塵子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林衍和趙虎坐下。

“你們的比賽,我看了。”墨塵子說,“打得不錯。林衍,你的槍法進步很快。趙虎,你的刀法很有特點。兩人都有前途。”

林衍和趙虎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但你們的缺點也很明顯。”墨塵子繼續說,“林衍,你的槍法太依賴武器了。有靈兵的時候,你打得很好。沒有靈兵的時候,你的實力大打折扣。你需要學會不依賴武器。”

林衍沉默了。墨塵子說得對。他太依賴銀槍了。銀槍好,他就打得好。鐵槍差,他就打得差。這不是一個真正的強者應該有的狀態。

“趙虎,你的刀法太單一了。”墨塵子轉向趙虎,“你就一刀,從上往下劈。這一刀確實很強,但如果對手躲過了呢?如果對手從側麵攻擊你呢?你怎麽辦?”

趙虎也沉默了。墨塵子說得對。他就一刀。這一刀劈中了,他就贏。劈不中,他就輸。太單一了。

“所以,你們需要繼續修煉。”墨塵子站起身,“林衍,你跟我來。趙虎,你去找周烈。”

林衍跟著墨塵子走進屋裏。屋裏很簡樸,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有功法秘籍,有曆史典籍,有兵法策略,有詩詞歌賦。牆上掛著一幅字,上麵寫著四個大字——“天下為公”。

林衍愣了一下。這幅字,和父親木屋裏那幅一模一樣。字跡也一模一樣,蒼勁有力,筆鋒如刀。

“這是你父親寫的。”墨塵子說,“他二十歲的時候寫的。他寫了兩幅,一幅掛在他的木屋裏,一幅掛在我這裏。他說,等他回來,把兩幅都取走。但他沒有回來。”

林衍的眼眶有些發酸。“院長,我父親他……”

“你父親是一個好人。”墨塵子打斷他,“一個真正的好人。他不貪財,不好色,不戀權。他隻想保護大炎的百姓,讓邊境的百姓不再受蒼狼騎兵的欺辱。他做到了。他在邊軍的那些年,蒼狼汗國不敢南下。百姓們叫他‘林青天’,說他比青天還亮。”

林衍握緊了拳頭。“院長,我什麽時候才能去找李嵩?”

墨塵子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等你突破到紅門。十一竅紅門,纔有資格跟李嵩叫板。你現在是十竅綠門,離十一竅紅門還差一個品級、十三個竅數。至少要五年。”

又是五年。林衍深吸一口氣。“我等不了五年。”

“等不了也得等。”墨塵子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你現在去找李嵩,就是送死。你死了,你父親的仇誰報?那些被李嵩害死的人,誰替他們討公道?”

林衍沉默了。墨塵子說得對。他不能死。他死了,一切都完了。

“院長,我明白了。”林衍說,“我會好好修煉的。”

墨塵子點了點頭。“去吧。邊軍征兵的日子快到了。你需要在去邊軍之前,突破到藍門。藍門修士,在邊軍中已經是中層軍官的水平了。到了邊軍,你纔能有更多的機會,才能更快地成長。”

“我明白。”

林衍轉身走出了屋子。陽光灑在他身上,溫暖而明亮。他抬起頭,看著天空。天空很藍,很高,很遠。像他的路一樣,看不到盡頭。但他知道,隻要一直走,總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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