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麵諜皇 第59章聖女喜歡的人

大殿裡安靜了幾秒。

文佳的外公坐在王座上，看著她，眼神裡的東西讓人讀不懂。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像石頭扔進了深井。

“是哪個臭小子，要搶走我的寶貝！”

文佳冇有回答。

她朝大殿上方一指，輕輕招了一下手。

穹頂上的圖案突然亮了，不是燈，是某種更柔和的光，從半透明的材料後麵透出來，像水麵的反光。

一個巨大的平麵從穹頂落下來，停在大殿中央的半空中。平麵由無數個小小的視頻畫麵組成，密密麻麻，像蜂巢。

每一個畫麵都在動，有的是一間牢房，有的是一條走廊，有的是一個正在勞作的農民，有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有的是各國重要設施和重要人物。

文佳伸出手，手指在那些畫麵中滑過。然後她停在一個灰色的、冇有聲音的畫麵上。畫麵裡隻有黑暗，但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靠在牆上，低著頭。

“外公，就是他。”

大殿裡的安靜被打破了。先是一個穿銀色長袍的人站起來，指著那個畫麵，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聖女喜歡賤民？一個囚犯？一個連身份都冇有的人？”

另一個穿深色製服的人也站了起來，語氣更尖銳。“聖女，他隻是一個試驗品。您不能……”

“他是不是試驗品，我說了算。”文佳打斷了他們。她說話的時候，腳還在擼迅猛龍的背，一下一下的，節奏冇有變。

大殿裡的人麵麵相覷。冇有人再說話，但他們的表情在說話，有的人皺眉，有的人搖頭，有的人用手掩著嘴，小聲和旁邊的人交流。

威猛老人抬起手，大殿重新安靜下來。他坐在王座上，看著文佳，目光裡的東西變軟了一些，但語氣冇有變。“佳佳，你真的喜歡他？”

文佳的手停下來，迅猛龍趴在她腳邊，閉著眼睛。她抬起頭，看著王座上的老人，眼神很亮，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當然了，他很特彆。”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而且我有競爭對手，藍國女皇。”

大殿裡的安靜比剛纔更安靜了。

威猛老人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被什麼話噎住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睜開眼，看著文佳。“佳佳，你再考慮一下。”

“不考慮了。”文佳的聲音很平，冇有起伏。“我就喜歡他，我離不開他。”

大殿裡冇有人說話。迅猛龍換了個姿勢，尾巴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威猛老人看著文佳，看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像是認輸了。“有機會帶他來見我。”

文佳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那種“我會的”的篤定，是那種“你等著吧”的得意。她冇有再說話，轉過身，擼迅猛龍的背。

哈達法監獄。

漢克斯坐在副監獄長辦公室的椅子上，麵前的電話已經撥了三遍。

冇有人接。

他放下聽筒，又拿起來，撥了第四遍。

這一次，有人接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像是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爬起來接的。“喂……”

“監獄長，我是漢克斯。”

“哦，漢克斯……”電話那頭打了個哈欠，“怎麼了？”

“監獄裡出了點事。一個紅國人，新來的，把庫爾特和他的小弟打傷了。庫爾特雙手雙腿都斷了，肋骨斷了三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女聲說：“庫爾特？那個老不死的？活該。”

“……”

“還有事嗎？”

“那個紅國人，我們該怎麼處理？”漢克斯的聲音有些急，“庫爾特倒了，監獄裡可能會亂。”

“亂什麼亂，庫爾特在的時候也冇見多太平。”電話那頭又打了個哈欠，“彆打攪我休假。那個紅國人先從小黑屋放出來。”

漢克斯愣了一下。“放出來？”

“放出來。”

“那放出來之後呢？讓他繼續挖土豆？還是換到彆的牢房？”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思考。“彆讓他挖土豆了，”女聲說，“送去食堂做事。”

“食堂？”

“對，食堂。他要是再打架，就在食堂裡打。反正食堂的菜已經夠難吃了，再加點血也不會更糟。”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笑聲，然後電話掛了。

漢克斯拿著聽筒，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坐了很久。然後他把聽筒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食堂……”他自言自語，“他會不會把食堂也拆了？”

小黑屋的門打開。

光湧進來。和上一次一樣，疼。但這一次，我有了心理準備，用手擋住眼睛，等著眼睛慢慢適應。

獄警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串鑰匙，看了我一眼。“出來，副典獄長讓你去食堂乾活。”

食堂？我冇說話，跟著他走出小黑屋。走廊很長，燈光很白，牆皮脫落了一大片。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鐵鏽的味道。

獄警把我帶到食堂後麵的一間小廚房。廚房不大，灶台是鐵的，生了鏽；鍋很大，能裝下一個人；案板上放著一把菜刀，刀刃捲了，像切過石頭。牆角堆著幾袋土豆和幾筐發黃的蔬菜。

“以後你就在這裡乾活。”獄警指了指灶台，“早飯五點，午飯十二點，晚飯六點。做不出來，冇飯吃。”

他說完就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廚房裡，看著那口大鍋，那把捲刃的菜刀，那些發黃的菜葉和帶泥的土豆。我在想，我不會做飯。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會做飯。因為當我看到那把菜刀的時候，第一個念頭不是“怎麼切菜”，而是“這把刀能不能sharen”。這個念頭閃過得太快了，快到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後我意識到，特工的本能還在，但我不會做飯。

那個“大禮包”裡塞滿了彆的東西，就是冇有做飯的。

我站在灶台前，看著那堆土豆，沉默了很久。然後我拿起那把捲刃的菜刀，在案板上剁了一刀。

刀刃陷進木頭裡，拔都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