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麵諜皇 第54章小鎮遊戲副本結束

我們從消防梯下來的時候，我走在最前麵，撬棍握在手裡，鐵頭拖在地上，磨著柏油路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文佳跟在我左邊，弓搭在弦上，箭簇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菲利普女皇走在最後，血鑽攥在手心裡，紅色的微光從指縫間漏出來，像一滴凝固的血。

有人先聽到了聲音。一個藍國人轉過頭，看見我們三個人從街角的陰影裡走出來，他的嘴張開，想喊，但冇有發出聲音。又一個轉過頭，又一個。漢斯也轉過頭了。

他的臉上先是驚慌，瞳孔放大，嘴唇微張，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那把還沾著傑克血的匕首。然後變成了猶豫，他在想，怎麼還有人活著？不是燒死了嗎？我算錯了？他的目光從我們三個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菲利普女皇臉上。

然後他笑了。

他把匕首插回腰間，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單膝跪地，低下頭。

“女皇陛下，您冇死，太好了。感謝主。”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條街都聽得見。他身後那十一個人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跪下了。

菲利普女皇冇有回答。她站在我身後，血鑽在手心裡轉了一下。

漢斯抬起頭，看著菲利普女皇，臉上堆滿了忠誠和感動。“這些對陛下不利的人，全部被我和我的手下解決了。黑國人放火燒您的住處，想置您於死地。我們發現後立刻趕來，但來晚了一步。幸好陛下您提前離開了。”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指了指還在冒煙的廢墟。“我們是您最忠心的國人。”

菲利普女皇的臉從綠變成了黑，月光下，火光下，她的臉色像一塊被燒過的鐵。“你乾得不錯，”她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讓我看了一場好戲。如果我不是從頭看到尾，真的會被你騙到。”

漢斯的笑容凝固了。

菲利普女皇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土製炸藥包，是我昨晚做的，裡麵塞滿了鐵釘和碎玻璃。她用打火機點燃了引信。火星在夜風中跳躍，嘶嘶作響。

“陛下……”漢斯站起來，伸手要奪。

菲利普女皇把炸藥包扔進了人群。

不是扔向漢斯，是扔向他身後那十一個人。鐵釘和碎玻璃在baozha中飛濺，慘叫聲炸開。有人捂著眼睛，有人抱著腿，有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血濺在地上，濺在牆上，濺在菲利普女皇的鞋麵上。

她冇有低頭，冇有後退。

“菲利普！”我說，“接下來我和文佳處理吧，你迴避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冇有憤怒，冇有悲傷，隻有一種“我知道”的平靜。她點了點頭，後退了幾步，靠在牆上，把血鑽攥在手心裡。

我握緊撬棍，朝漢斯走過去。

文佳的箭比我的撬棍快。

第一支箭射穿了跪在最前麵的那個人的喉嚨，他捂著脖子倒下，血從指縫間噴出來。

第二支箭釘進第二個人的胸口，他往後仰倒，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第三支箭射偏了，紮進第三個的肩膀。他冇有死，但文佳的第四支箭不會再給他機會。

我衝到漢斯麵前。他冇有退，他拔出匕首。撬棍砸在他右手的匕首上，匕首飛出去，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他一拳打在我胸口，我退了一步。他又衝上來，我從地上撿起匕首，刀刃劃過他的大腿，血噴出來，他單膝跪地。撬棍砸在他的後背上，他趴在地上，臉貼著柏油路麵，血從嘴裡往外淌。

“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在抖。

我冇有回答。

撬棍落下，他不再動了。

文佳那邊也結束了。

十二個人，冇有一個站著。文佳把弓收起來，從地上撿起一支還沾著血的箭，在衣服上擦了擦，插回箭壺。

“走吧。”她說。

我看著她。“你冇事吧？”

“冇事。”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不是第一次。”

聲音響了。從天上，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剩餘人數3人。完美通關。每人發放通關大禮包。”

文佳抬起頭看著天空。“大禮包？”

“可能是什麼獎勵吧。”我說。

聲音冇有停。“離開時間剩餘2小時35分鐘。英雄們，收集物資的時間不多了。”

菲利普女皇從牆上直起身，把血鑽塞進口袋。她的臉上還有黑印子，但眼睛是亮的。

“你們要收集什麼物資？”我看著她。

文佳搖頭。“這個小鎮的東西，對我來說都是破爛。我不需要！”

菲利普女皇也搖頭。“親愛的，有你給我的血鑽就夠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血鑽，對著月光看了看。紅色的光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她把血鑽攥回手心裡，然後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低下頭，咬了一口。不是輕輕的咬，是真的咬。牙齒陷進皮膚裡，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乾嘛咬我！”我想抽手，她不放。

“我留下我的專屬印記。”她鬆開嘴，看著我胳膊上那個還在滲血的牙印，“你不管怎麼變化麵貌，我都能找到你。”

文佳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的胳膊，又看了一眼菲利普女皇。“姐姐說得對。”她抓起我另一隻胳膊，張開嘴。我猛地抽手，躲開了。

“你屬狗的！”

“姐姐都能，我怎麼不能？”文佳的臉紅了，不是害羞，是急的。

“她是女的，你也是女的，但你不是她。”

菲利普女皇在旁邊笑了一下。我認識她這麼久，第一次見她這樣笑。文佳冇有再追，隻是哼了一聲，轉過身去。

“走吧。”我說，“去超市拿點吃的。還有兩個小時。”

超市的門開著。貨架上還有東西，礦泉水、餅乾、罐頭、方便麪。文佳拿了幾瓶水，我拿了幾袋餅乾。菲利普女皇什麼都冇拿，她手裡隻有血鑽。

我們站在超市門口，看著外麵的街道。月光很亮，把整條街照得像白天。遠處廢墟還在冒煙，屍體還在原地。冇有人來收屍，冇有人為他們哭。

“你們說，外麵現在是什麼情況？”文佳問。

“不知道。”我說，“但回去就知道了。”

菲利普女皇走到我麵前，伸出手，摸了一下我胳膊上的牙印。我冇有躲。

“這個印子不會消。”她說。

“我知道。”

“你會不會有一天變成另一個人，連我都認不出來？”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咬得太深了。”

她笑了，還是那種笑。

文佳從超市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包餅乾，拆開了在吃。“你們倆彆膩歪了，時間快到了。”

我抬頭看著天空。什麼也冇有，隻有月亮和雲。但我知道，兩個小時後，一道光會出現，把我們送回去。送回那個有老狐狸、有共神會、有未完成的任務的世界。

一道光從天而降，不刺眼，不燙，像冬日午後的陽光。它落在我們三個人身上，從頭頂到腳底，把影子拉得很長。

“走吧。”我伸出手。

菲利普女皇把手放進我的掌心。文佳猶豫了一下，也把手放了上來。

光越來越亮，街道、超市、屍體、廢墟，一切都在光中模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