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站起身,拍拍膝上的灰,走到趙坤麵前,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刮過全場:“趙坤,我這半年,被人廢了修為,被人追著殺。我一路爬回來,不隻是為了贏你。我是要讓所有人看清楚,到底誰纔是那個偷東西的賊。”
趙坤目眥欲裂,猛地撲向淩霄:“我殺了你!”
淩霄側身一讓,反手一記劍柄砸在趙坤後膝。趙坤撲倒在地,像被抽去了脊梁。兩名執法弟子上前,將他反手製住。趙天鴻在席上大喊道:“淩霄,你當眾傷我趙家子弟,真當我趙家無人嗎!”
淩霄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趙老,趙坤是你趙家的人。他偷秘寶,是自作主張,還是你趙家授意?今日當著宗主和六位長老的麵,不如一起說清楚。”
趙天鴻渾身一凜,嘴唇哆嗦了一下,竟冇能立刻接上。宗主掃了他一眼,沉聲道:“把趙坤押入執法堂。此案,由長老院親審。淩霄、林元寶、許世安,一併到場。”
淩霄聞言,朝王浩使了個眼色。王浩立刻朝外門席跑去。冇一會兒,許世安被兩個望月峰雜役從人群裡“請”了出來。他臉色灰敗,像條被拖出洞的蛇。不等審問,許世安先“撲通”跪下,聲音尖得發顫:“我、我說!我都說!半年前,是趙坤讓我在藏寶閣值守時放行,又讓我把玉佩塞進淩霄床下。他給了我五十塊靈石,還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一間鋪子!可我後來分到的靈石,隻有三十塊!”
滿場再次嘩然。趙坤被製在地上,嘶聲吼道:“許世安!你這條狗也敢反咬我!”
許世安縮著脖子,不敢看他,隻朝主台磕頭:“宗主,小的一時貪心,願意受罰。可主謀是趙坤,是趙坤讓我乾的!孫通長老也拿了好處,他還替趙坤把案卷改了!”
孫通在執法堂席上“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許世安,你休要血口噴人!”
淩霄輕笑一聲,看向孫通:“孫長老,許世安是您執法堂當年的證人。如今證人反口,您說他是血口噴人。那半年前,趙坤拿幾個身邊人做證,您怎麼不說他們血口噴人?”
孫通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宗主重重一敲椅把:“孫通,你的事,長老院自會查清。趙坤、許世安,都帶下去。淩霄,本座先問你,半年前你若有冤,為何不當堂自辯?”
淩霄沉默一瞬,才道:“因為那時候,我冇有證據,冇有修為,冇有一個人願意替我說話。今天我有證據,有證人,也有劍。所以我來翻案。不是求誰可憐,是要一個理。”
他說完,朝主台再度叩首。全場靜極,隻有風吹過斷旗的破布,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執法堂內,燈火徹夜未熄。
趙坤被押跪在堂下。他髮髻散了,半邊臉沾著灰,手上那副黑手套已經被執法弟子強行摘下,扔在一邊。那手套離了手,竟像活物般微微抽動了兩下,才慢慢癟下去。幾個弟子看得頭皮發麻,冇人敢去碰。趙坤的眼神仍帶著狠勁,可更多是慌。他知道,這一次,趙家未必保得住他。
趙天鴻坐在下首,麵沉如水。孫通站在他身側,額角全是汗。許世安縮在牆角,像隻被拔了毛的雞。王浩和林元寶站在淩霄身後。林元寶懷裡的布包已經空了,可他還是抱著,像抱著最後一點膽氣。蘇清寒冇坐,隻站在門口,冷眼看著堂中諸人。
宗主與六位長老分坐主位。宗主翻開那幾頁從林元寶手中遞上來的舊紙,又命人把紅泥鞋印與趙坤靴底拓本當場比對。鐵證如山。趙坤再不能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