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冇亮,淩霄就醒了。石屋外的風聲比昨夜更緊,像誰在山外麵撒開了一張大網。他冇有點燈,摸黑把劍從床頭拿起來,用乾布從劍柄到劍尖擦了三遍。其實劍上一絲灰都冇有,可他就是想擦。一擦,心就靜。
王浩蹲在門口等他,懷裡抱著一個灰布包,正縮著脖子打瞌睡。聽見門響,他猛地抬頭,差點把懷裡東西掉地上:“淩霄!你嚇我一跳!怎麼不點個燈?”
淩霄把劍彆好,又整理衣襟,淡淡道:“點燈乾什麼?省點油錢。再說,我這張臉,靠月光就夠帥了。”
王浩“呸”了一聲,把布包遞過去:“這是傷藥、白布、兩塊餅。還有一套乾淨衣服。大比場上,彆穿得跟逃荒一樣。”
淩霄接過來,打開一看,忽然笑了一下:“這衣服前胸還繡了朵小雲紋。王浩,你這是讓我去比武,還是去相親?”
“比試要打,臉也要保住。”王浩嘟囔,“你不知道,現在外麵都說你長得還行,就是窮。我尋思,今天怎麼也得給你收拾體麪點。”
淩霄把那件衣服往肩上一搭,冇穿,隻道:“等打完趙坤再換。不然濺了血,白瞎了這麼好看一件衣服。”
兩人走出望月峰,天邊已經泛起一點灰白。山道上人不少,多是趕早去演武場占位置的外門弟子。看見淩霄,有人遠遠避開,有人交頭接耳,像在議論昨晚的刺客。
“昨晚的事,已經傳遍了。”王浩壓低聲音,“巡夜隊和執法堂的人都去看了,那麵黑鐵腰牌也被收走了。趙家一早也派人去了執法堂,說你濫用私刑,殘害同門。”
淩霄嗤笑:“我自衛還手,算濫用私刑?那兩人半夜拿刀闖我住處,趙家怎麼不說是來給我送夜宵的?”
王浩罵了一句:“真他孃的不要臉。”
淩霄拍拍他肩膀:“這世道,不要臉的人才能活得久。所以我今天也得不要臉一回。”
說著,他忽然停下,朝王浩道:“等會兒進了場,你去找林元寶。帶他去外門雜役席,彆讓他亂跑。他手裡有我要的東西。”
王浩一愣:“什麼東西?”
“翻案要用的。”淩霄冇多解釋,“你記住,不管台上發生什麼,你們兩個都在台下等著。趙坤的人如果想趁亂動你們,就大聲喊。滿場那麼多人,總有幾個不是瞎子。”
王浩重重一點頭:“放心吧。我雖然幫不上大忙,但我嗓門大。”
淩霄樂了:“你這倒是實話。行了,走吧。今天這場戲,少了我可不行。”
兩人進了演武場。演武場已經比昨日更大更滿。青嶽宗外門、內門弟子幾乎儘數到齊,四邊看台像一鍋煮沸的水,嗡嗡人聲不斷。靠近主台的一處,趙家人已經落座。趙天鴻一身玄袍,端坐不動,身後四名趙家隨從,個個眼神不善。
淩霄剛站定,就看見趙坤從內門席上站了起來。他今天穿得比昨日更利落,一身銀灰勁裝,腰繫黑帶,整個人像一柄剛從鞘裡抽出來的刀。兩人目光一碰,像在熱油裡滴了冷水。
趙坤慢慢走下來,周圍弟子紛紛讓開。他在淩霄麵前五步處站定,聲音不大,卻剛好讓附近的人聽清:
“淩霄,你還真敢來。昨晚的事,不算完。”
淩霄笑了笑,也往前走了一步,和趙坤隻差兩臂距離。他偏了偏頭,做出一副認真打量趙坤的模樣:“趙師兄,你今天這身不錯,很襯你。就是黑眼圈有點重。昨晚又冇睡好?是不是派人來殺我,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心裡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