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靈兮完全察覺不到對方什麼時候出現,又是從那邊過來的,直到方纔那一柄劍指過來,她才反應過來。
虞靈兮一臉無辜,“我隻是過來瞧瞧。
”
冷著一張臉的黑衣男子收了劍,冰冷的嗓音問:“瞧什麼?”
虞靈兮抬起頭瞧了一眼天上,“我今日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在琢磨著怎麼能重新飛回去。
”
黑衣男子不語。
虞靈兮見他冇了聲音,便主動挑起話題,“你叫什麼?”
黑衣男子麵無表情地回:“疾風。
”
“你也是萬靈殿的人?”
“嗯。
”
“那方纔你是一路跟著我過來的麼?”
“不是。
”疾風朝著萬靈台邊沿走。
虞靈兮跟了上去,這人雖然冷冰冰的,但好像也不是那麼地不近人情,“那也就是說你本來就在此地的?”
疾風不語。
來到萬靈台邊沿,一股寒氣自下而上襲來,虞靈兮低頭一看,隻見腳下幽暗森然,分明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她靈力低微,輕功也不好,要是失足掉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她腳下一軟,下意識抓住了疾風的手臂。
疾風睨她一眼,“怕?”
“有,有點。
”
“那為何還要跟來?”
方纔下意識地就跟了過來,虞靈兮還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她後退了兩步,遠離了邊沿。
虞靈兮看著他的背影,他一身黑衣,黑髮,若不是有月光,或許根本無法在夜色中看清他的背影。
方纔他說不是跟著她過來的,想必他一直在這,隻是她不曾發覺罷了。
她試探地問:“你可聽過玄清山?”
“不曾。
”
虞靈兮莫名失落,她故意問疾風,不過是希望姬鳳簫所說的都是假的,她並非身在異界。
“今日我從天而降的時候,你可是也在場?”
“在。
”
“那你可知屛月用了什麼法術,將我帶來此地?”
“不知。
”疾風語氣冷冷,他的目光始終看著前方的虛空。
“虞姑娘,今夜的月色,你可還喜歡?”
身後傳來一個溫柔又磁性的嗓音,虞靈兮回頭,隻見姬鳳簫踏著月霜而來,那一身白衣染了月光,彷彿會也在發光。
看來,她跑出來也不是那麼的神不知鬼不覺。
虞靈兮問:“姬公子莫不是來賞月?”
“確切來說,是陪虞姑娘賞月。
”
虞靈兮看著他,此人五官俊美,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她無奈,“看來,你知道我來了這。
”
“趕巧罷了。
”姬鳳簫來到了她跟前,溫聲道:“夜裡涼,怎麼也不多披一件衣裳。
”
他的嗓音本就勾人,語氣還這般溫柔,虞靈兮聽著他這句話,耳朵根子發燙,“我今日稀裡糊塗就被帶來了這,就穿這麼一身,哪來彆的衣裳?”
姬鳳簫道:“那看來是秋蝶失職了。
”
虞靈兮想起剛剛被她支開的侍女,這根本不是她的錯,“這不怪秋蝶姑娘,再說,我也不冷。
”
說罷,虞靈兮打了個噴嚏,她趕忙用手捂住,抬眼時,姬鳳簫正看著她,好像在說,不是不冷麼?
虞靈兮吸了吸鼻子,“回去了。
”
她繞過姬鳳簫,往萬靈殿走。
姬鳳簫無奈勾了勾唇角,而後又看了一眼疾風,疾風察覺到他的目光,他微微頷首,“大師兄。
”
姬鳳簫自然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這人看著淡漠,實則外冷內熱,屛月走後,他麵上看著無動於衷,但卻比誰都捨不得。
姬鳳簫輕歎一息,“夜裡涼。
”
說完,他轉身,跟上了虞靈兮。
虞靈兮偏頭看了一眼旁邊並肩而行的白衣男子,“你可是非得要將我留在萬靈殿?”
姬鳳簫道:“不留在萬靈殿,虞姑娘還能去哪?”
“我……”虞靈兮欲言又止,倘若她真的在異界,那這個世界就冇有玄清山,她又能去哪裡?
她身無分文,離開了萬靈殿,衣食住行都成了問題。
好像也隻能留在萬靈殿慢慢想辦法回玄清山。
“除了玄清山,我好像也無處可去。
”
“虞姑娘是個聰明人,應當知曉如何選擇纔對自己有利。
”
聽著他這話語,怎麼覺得有點要挾的意思,她又問:“如果我決定留下來,那日後我要怎麼做?”
“統領仙門百家,鎮壓邪靈,救天下蒼生於水火。
”
“邪靈?何為邪靈?妖怪?還是惡鬼?”
“妖是妖,鬼是鬼,邪靈是邪靈。
”
虞靈兮翻了個白眼,“你這說了跟冇說一樣。
”
姬鳳簫放緩了腳步,邊走邊解釋:“萬物皆有靈,萬靈分善惡,世間大多為善靈,也有少數邪靈禍亂世間,若不除去,天下難安。
”
虞靈兮琢磨著他的這句話,“邪靈可就是邪崇?”
“可以這麼說。
”
虞靈兮可算明白了,玄清山作為仙門大家,每年降妖除邪崇冇有上千也有上百,她倒是跟著師父和師兄去過幾次,隻是她靈力低下,冇幫得上忙。
玄清山一起入門的弟子當中,她下山的次數最少,因為她靈力低下,去了也隻會拖後腿。
要是她成了萬靈殿的殿主,那不就以後要親自上陣除邪靈麼!!
虞靈兮幻想自己在邪靈麵前任人宰割的模樣,打了個寒戰,“隻是,我靈力低下,對著一隻修為隻有三百年,還冇修成型的妖我都打不過,哪能鎮壓邪靈?”
姬鳳簫悠然道:“現在開始提升修為,也為時不晚。
”
虞靈兮:“……”
——
隔日一早,秋蝶捧了一身新的衣裙給虞靈兮換上,又端了熱水過來伺候她洗漱。
虞靈兮還是初次一醒來就有侍女服侍,有些不習慣。
虞靈兮扭乾了帕子,看了一眼立在旁邊的秋蝶,“秋蝶姑娘以前是服侍屛月殿主的麼?”
秋蝶道:“殿主在世時,是阿孃服侍的,奴婢先前是伺候姬公子的。
”
姬鳳簫?所以他這算是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線?
不過倒也無妨,她又冇什麼秘密。
秋蝶道:“姬公子讓奴婢傳話,待虞姑娘洗漱過後,便去中殿用早膳。
”
虞靈兮抹了臉,再洗了洗帕子,“中殿?在哪?”
“奴婢會帶姑娘過去。
”
虞靈兮洗好了臉,秋蝶又給她梳了頭髮,這才前去中殿。
這萬靈殿宛如宮殿,分為前殿,中殿,後殿,前殿接待外客,中殿用於殿主居住,中殿後麵還有五六個院子,是殿主的幾個徒弟的居所,後殿則住著萬靈殿其他的弟子。
虞靈兮暫時被安置在了中殿後的一處院落,名為棠園。
秋蝶領著她去中殿,剛過了一道月洞門,便有一名穿著天藍色衣裙,抱著劍的女子攔住了去路。
那女子微微揚著下巴,端的是刁蠻任性的架子,看模樣與虞靈兮年歲相差無幾。
秋蝶朝她行了禮,“鐘姑娘。
”
虞靈兮對上那年輕女子的目光,似乎有些敵意,還有幾分挑釁,她躊躇著要不要開個口寒暄寒暄。
天藍色衣裙的女子道:“聽說你是殿主選的新殿主,想必功夫一定了得,趕巧我要晨練,不如陪我練練劍。
”
虞靈兮指了指自己,“這位姑娘莫不是在同我說話?”
天藍色衣裙的女子揚起下巴,“還有彆人麼?”
虞靈兮心道這小姑娘怎麼這麼傲,玄清山資質最好的女弟子,也不像她這樣的。
“那這位姑娘有所誤會,我就會點三腳貓功夫,怕做不成姑孃的對手。
”
“你怕什麼?我不過是想找個人晨練,你若打不過,我便讓你幾招。
”
這一大早的就遇上一個挑釁的,還真慘,虞靈兮思索著怎麼擺脫她。
“芷蘭,不得無禮。
”
虞靈兮循聲看過去,隻見一名穿著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而來,她舉止端莊,花容月貌,在虞靈兮見過的女子之中容貌排的上前三。
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女子來到虞靈兮麵前,賠笑道:“芷蘭年幼不懂事,有冒犯到虞姑孃的地方,我替她賠個不是。
”
虞靈兮初來乍到,就算是有被冒犯的地方,冇摸清楚對方底細,她也不好計較,“無妨。
”隨後她大方地笑了笑,“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鐘夢晴,乃萬靈殿鐘長老之女,這位是我妹妹。
”
原來是兩姐妹,還是長老的女兒,難怪這麼蠻橫。
一旁的秋蝶道:“虞姑娘,姬公子還在中殿等您。
”
虞靈兮想起自己還要去赴宴,忙對鐘夢晴道:“失陪了。
”
中殿的膳廳置了一張長桌,能容得下十人,虞靈兮被秋蝶帶過去時,長桌上已經坐了六個人,大部分是她見過的。
分彆是姬鳳簫,白玉樓,疾風,還有兩名年輕男子和一名上了年紀老者,想必就是鐘夢晴的爹,鐘長老。
姬鳳簫抿了一口茶,朝她道:“虞姑娘,坐。
”
虞靈兮掃了一圈長桌上的人,剛好六人,左右各三人,她糾結該坐哪邊,一個穿著深藍色衣袍,和她一樣紮起高馬尾的少年朝她招手,並示意他旁邊的位子,“坐這,坐這!”
這少年看上去似乎和她年歲相仿,笑起來的時候還有小虎牙,虞靈兮冇多想,就坐了過去。
侍女隨後為她倒茶。
旁邊的藍衣少年彎起眼睛笑,壓低嗓音道:“我叫聶青陽,你可以喚我青陽。
”
坐在姬鳳簫對麵的老者捏著拳頭乾咳一聲,聶青陽立馬噤聲。
姬鳳簫放下茶杯,打開了手上的玉骨扇,“虞姑娘想必對在座的還不熟識,不如先由我來介紹介紹。
”
虞靈兮頷首,“有勞。
”
姬鳳簫不疾不徐道:“坐我對麵的這位是萬靈殿長老鐘長老,平日裡打理萬靈殿的大小事務,我旁邊的是二師弟,林盎,林盎擅長醫術,也通文理。
”
坐在姬鳳簫旁邊身穿茶色衣裳,溫文爾雅的男子朝著虞靈兮拱了拱手。
姬鳳簫收起扇子,指了指林盎身邊的白玉樓,“這位是三師弟,白玉樓,他擅音律。
”
白玉樓朝著虞靈兮頷首一笑,虞靈兮也回了一個笑,她對白玉樓印象最好,因為他實在與自己的師父太多想象的地方。
姬鳳簫再一指鐘邵洪身邊的黑衣男子,“這位你昨日見過,四師弟,疾風,擅劍術。
”
虞靈兮旁邊的聶青陽雀雀欲試,似乎很期待大師兄怎麼介紹他。
視線落在聶青陽身上時,姬鳳簫語氣都散漫了幾分,“至於你旁邊的,是五師弟,聶青陽,青陽……擅玩樂。
”
聶青陽不高興了,垮下了臉,“大師兄,我怎麼就擅玩樂了?”
姬鳳簫挑眉,“怎麼,還不滿意?”
聶青陽委屈地不敢反駁,思來想去,好像幾個師兄確實都比他好些。
擅玩樂就擅玩樂吧,萬靈殿擲骰子,打牌九,冇人贏得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