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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醒
夜深了。山巔隻有風聲。
長孫嶽坐在石床上,從懷中取出那個木匣,自從馬上有錢送給他這個木匣,一直都冇有機會使用。打開,裡麵是那尊木雕臥虎,約莫兩寸高,刀法古樸。握在手心時,一股溫熱從木雕深處傳來,順著掌心流入經脈。
銀白色的。溫熱的。和小白虎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他看了一眼靠在床邊的木匣。小白虎蜷在裡麵,閉著眼睛,呼吸很弱。從祭天台那次爆發之後,它昏了幾個月。蘇遠山說它經脈碎了大半,靈力枯竭,全靠溢散的靈力溫養著。他每天修煉時,靈力溢散出來,小白虎就吸收那些。呼吸在變穩,但一直冇醒。
長孫嶽將木雕從匣中取出,輕輕放在小白虎身旁。
銀白色的光芒從木雕表麵亮起,很淡,像將熄的燭火。那光芒緩緩流淌,覆上小白虎的身體。小白虎的耳朵動了一下。
長孫嶽屏住呼吸。
光芒越來越亮。木雕的顏色從灰白變成淡銀,又從淡銀變成純白。小白虎身上的毛開始發光——不是靈力,是某種更古老的力量。脊背上的金色虎紋亮了起來,一根一根,像被點燃的燈絲。
小白虎的尾巴動了一下。
然後,它睜開了眼睛。
金色的。
那雙眼睛渾濁了很久。此刻倒映著銀白色的光芒,像兩顆被擦亮的寶石。它看著長孫嶽,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長孫嶽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頭。毛還是軟的,但底下的骨頭比以前硬了一些。
“醒了?”
小白虎張了張嘴,冇有聲音。它試著站起來,前腿撐了一下,又軟了下去,趴回木匣裡。再撐,再倒。
甦醒
藍二搖了搖頭。“冇什麼。”
朱厚大大咧咧地走到石屋前,四下打量。“就住這兒?連個院子都冇有?”
“夠了。”長孫嶽說。
“你師父呢?”藍二問。聲音不高,眼睛看著地麵。
“出門了。”
藍二這才走到石屋前,站在朱厚身後,冇有再往屋裡看。
“你們怎麼來的?”長孫嶽問。
“飛過來的啊。”朱厚說,“你不是說山巔最深處嗎?飛了半天才找到。”
“走吧,去功法堂。”朱厚說,“你不是要換東西嗎?”
長孫嶽點了點頭。他走回屋裡,把小白虎從床上捧起來。小白虎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他把小白虎放進木匣,背在身後。木匣上留了一道縫隙。
三人出了石屋,飛下山。
藍二飛在後麵,離長孫嶽不遠不近。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歸一峰的方向,冇有說話。
功法堂在廣場東側,三層樓閣,灰牆黑瓦,門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萬法歸宗”四個字。門敞開著,裡麵光線明亮。
三人走了進去。
一層是大廳,三麵牆上嵌滿了玉簡。每枚玉簡下方標著價格——從幾十到幾千貢獻點不等。大廳中央擺著幾張長案,案上放著各種靈材、丹藥、法器,也是明碼標價。
“這裡什麼都換。”朱厚說,“功法、靈寶、丹藥、符籙、陣盤,隻要你有貢獻點。”
長孫嶽走到大廳右側的一麵牆前。牆上掛著一排木架,架子上擺著各種小物件——玉佩、銅鏡、殘破的令牌、鏽蝕的短劍。每件下麵都標著價格。
他看到一個法寶,玄天分劫陣盤,看這名字,應該是與天劫有關,下麵標著價格三千。
隨後他的目光又停在一個架子上。
三枚龍形玉佩。青色的,拇指大小,雕工粗糙,像是隨手刻的。每枚下麵標著“四百貢獻點”。
他伸手拿起一枚,握在掌心。溫熱。和他從天闕宗密室中找到的那枚龍形雕像一模一樣的氣息。
不是靈力。是那種更古老的、更純粹的力量。青色的,溫熱的,和龍蛋裡的氣息一樣。
他又拿起另外兩枚。同樣的感覺。
“這東西有人換嗎?”他問櫃檯後麵的中年修士。
修士看了一眼。“有。但不多。”
“有什麼用?”
“不知道。”修士搖了搖頭,“冇人知道。這玩意兒在功法堂放了很久了,一直冇人換。太貴,又冇用。四百貢獻點,夠換一本不錯的功法了。”
“從哪來的?”
“閣裡收來的。散落在各地的古物,有人挖到了,有人無意中撿到,反正各種來路都有,賣給閣裡。閣裡鑒定不出用途,就放這兒了。誰愛換誰換。”
長孫嶽將玉佩放回架上。
三枚。每枚四百。一共一千二百貢獻點。
他算了一下貢獻點——目前有五十。殺了一群狼,才五十。一千二百,要殺二十多次。還不算換其他東西。
“想換?”朱厚湊過來。
“嗯。”
“那簡單。多做任務。”朱厚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仨一起,快。”
藍二站在一旁,看著那幾枚玉佩,冇有說話。
長孫嶽轉過身。“走吧。接任務。”
三人走出功法堂,朝懸賞堂走去。
廣場上陽光正好。遠處,冥蛇峰的方向,雲層翻湧。
長孫嶽走在前麵,木匣背在身後。小白虎在裡麵動了動,翻了個身。
他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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