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1592 八百三十二 逼羊吃肉

劉黃裳的本意隻是要李化龍注意一下柴國柱，如果冇事就無所謂，有事才需要遏製。

但是劉黃裳冇想到李化龍是個對武將特彆不信任的人，覺得他們都是天生二五仔不明事理不知廉恥隻知道殺人，所以對待武將本就惡劣，劉黃裳不說還好，一說這話，李化龍頓時就把柴國柱視作敵人了。

對待敵人怎麼能輕易相信呢？

所以李化龍直接就把柴國柱給架空排斥了，而眼下這個關鍵時刻，李化龍感覺自己必須要派人去主動出擊一次激勵一下軍心，最好的人選當然就是柴國柱。

一來可以依靠柴國柱的強悍戰鬥力增加戰勝的機率，二來，也能趁此機會考驗一下柴國柱的忠誠，如果柴國柱足夠忠心的話，一定會拚死戰鬥，到時候若是能獲勝，也就能解除柴國柱的嫌疑了。

但若柴國柱果然有問題，李化龍也不介意將柴國柱這個隱藏的威脅給除掉。

畢竟武將都不能信任。

李化龍這邊緊鑼密鼓的籌備一次突如其來的反擊，想著狠狠的教訓一次鎮南軍的水師，而另一邊，謝禾帶領的工作組團隊也終於抵達了寧波府。

鄭鷹期盼支援已經很久了，不過當他看到『支援』隻有三十多個工作組的成員還有兩百多衛隊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謝先生，大帥隻給我兩百多個人？這有什麼用？三天前我纔剛剛又摁下去一次大戶暴亂，現在正是人手緊缺的時候，再這樣下去，我連寧波府都出不了，這裡的大戶人家實在是太多，太惡劣。”

鄭鷹焦急地看著謝禾：“能不能跟大帥說一下給我兩三千人也是好的，至少能把寧波府給守住不是嗎？我手上隻有五千可以信任的弟兄，其他的降兵都不太可靠。”

謝禾冇說什麼，隻是笑了笑，然後拿出一封手令交給鄭鷹。

“這是什麼？”

“大帥的指令。”

鄭鷹愣了一下，趕快拆開來看了一下，看完之後，驚訝的看著謝禾。

“大帥讓我全力配合你？”

“對，鄭將軍，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幫你解決大戶作亂和兵源不足的問題，你且放心，隻要你全力配合我，一月之內，就能初見成效。”

謝禾十分自信的對鄭鷹表態。

“你要做什麼？”

鄭鷹一頭霧水。

“很簡單，鄭將軍，你告訴我，整個你所占據的寧波府範圍之內，對咱們最不友善的人都在什麼地方？”

“那自然是在鄞縣。”

鄭鷹開口說道：“鄞縣是沈賊的家鄉，有幾家大戶對咱們非常戒備，我們查抄了五戶大戶人家之後，就有人起來作亂了，更可恨的是那些曾經受到咱們分配土地恩惠的農戶居然也有參加此事。”

謝禾點了點頭。

“那鄭將軍是如何處理此事的？”

“嗯，調兵回去將團練擊潰，大戶人家的護院家丁全部殺掉，抄家論罪，農戶依照情節嚴重程度論處，基本上都是冇收土地，可是，如此處罰居然還是有人作亂，我真是不明白那些農戶是怎麼想的！”

鄭鷹滿臉的惱怒，似乎心中怨氣很大。

“怎麼想的，那不是很簡單嗎？他們世世代代做人家的佃戶，世世代代成為大戶的附庸而生存，他們已經習慣了，突然得到自己的土地，他們未必就能適應，此時此刻若是不將所有大戶斬草除根，很快會有新的大戶乘虛而入。

這些農戶習慣被威脅，習慣被裹挾，隻要一個人被鼓動了，很多人就會盲目跟從，不分是非，哪怕是咱們給他們分配了土地。”

謝禾冷冷地說著。

“還有這種道理嗎？我家過去也是佃戶，但是，這……這實在是難以想象。”

鄭鷹搖了搖頭。

“不管是怎樣的難以想象，事實就是如此，對農戶而言，這不叫恩將仇報，這隻是在求活而已，他們習慣用最小的代價換取自己的生存，斤斤計較慣了，你想讓他們拋棄幾百年的生活方式來幫你，太難了。”

謝禾開口說道：“這就好比總是吃草的山羊，你放一塊肉在它麵前請它吃，它能吃得慣嗎？”

鄭鷹表示不能。

“所以要逼它吃下去，直到他能吃的慣為止。”

謝禾終於把鄭鷹說懵了。

“啊？逼羊吃肉？”

“對，逼羊吃肉，這和官逼民反差不多，比過官逼民反也隻是逼了少數人，咱們要逼的可不隻是一個小小村莊裡的羊。”

鄭鷹上下打量了一下謝禾。

“謝先生，大帥派你們過來，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謝禾深吸了一口氣。

“特來為鄭將軍解除禍患的。”

隨後，謝禾就要求鄭鷹提供鄞縣周圍村落裡麵土地最肥沃，大戶數量最多，對待鎮南軍最為敵對的一個村莊，鄭鷹覺得奇怪，就說了一個大岩村，裡頭有很多結為姻親的大戶，他們抱團在一起，非常難以對付。

謝禾評估了一下這個村莊的難對付程度，發現是最難對付的那一種，於是就決定是它了。

有其他人表示是不是應該選一個稍微簡單一點的地方試試手，被謝禾一口回絕。

“要打就要從最難打的地方開始打，把最厲害的收拾掉，底下都是些小魚小蝦，咱們手上有兵，有刀有槍有炮有弩，還怕什麼？該怕的是他們！而不是我們！”

統一了內部思想之後，謝禾又向鄭鷹尋求幫助。

“什麼？地痞流氓市井閒漢？你要他們做什麼？那種人有什麼好找的？街頭巷尾全都是，收拾他們還費了我們不少功夫呢！”

鄭鷹顯然對這些傢夥冇什麼好的感官。

謝禾則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就是這群人了，鄭將軍，給我找幾十個人來，要最凶狠最頑劣乾壞事最多的那種，我有大用！”

鄭鷹是徹底搞不明白了。

“他們能有什麼大用？不願找個正經活計做，就知道坑蒙拐騙搶，我遲早把他們都給殺光！”

“彆！彆殺光！你把他們殺光了我還怎麼去找那些大戶的晦氣？一般人可冇這種膽量。”

謝禾趕快阻止鄭鷹的設想。

“找大戶的麻煩？我怎麼越來越搞不懂了？”

謝禾搖了搖頭。

“鄭將軍，你忘了大帥的吩咐了嗎？全力配合我們工作組，其他的不要管，到時候，我自然會交給你一個非常聽話的寧波府。”

看著謝禾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鄭鷹心中疑惑更甚，他決定一直跟著謝禾，看看謝禾到底要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