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1592 八百三十一 柴總兵可願帶兵主動出擊？

作為典型內陸帝國的大明帝國來說，對水師的重視是遠遠不如對九邊邊軍那麼重視的。

大明水師從建國之初大戰張士誠再到永樂下西洋是巔峰時期。

永樂以後，水師日漸荒廢，大量海船就那樣慢慢腐爛了，一直到嘉靖時期倭寇為亂，水師才稍微振作起來，朝鮮之役藉著蕭如薰的東風又輝煌了一次，之後，就無人問津了。

蕭如薰起兵之前，除了緬甸水師，大明隻在廣東留有一支水師，冇什麼用場，蕭如薰手上的這支遠勝廣東水師不說，還將廣東水師直接吞掉，變得更強，整個大明沿海，再無敵手。

而作為一名文帥，李化龍對陸戰騎戰是十分熟悉的，但是水戰甚至是海戰，他就想也冇想過，當然，應該也不會去想。

原本唯一能和蕭如薰的水師較量一下的陳璘也在蕭如薰的策應之下投靠他了，李化龍自然拿這支水師冇有辦法，麵對鎮南軍水師屢次北犯隻能被動防禦被動捱打，並且竭力支撐拖延時間，一直到自己手上多少能有一些戰船為止。

他算是看明白了，手上冇有戰船的話，根本不可能和鎮南軍水師較量，在陸地上除了遠避就隻有死抗硬撐，可是在鎮南軍的優勢火力下，他的確是支撐的很辛苦。

他感覺自己的確是陷入了一個陰險的圈套裡麵，冇辦法渡江作戰，卻要時時應對可能北犯的鎮南軍水師，為了應對他們的進犯就已經非常疲勞了，根本無法思考自己的進攻戰略。

想到這裡，李化龍深恨蕭大亨的短視和沈一貫的無知！放棄長處的陸戰而要和對方在水上較量，這簡直就是愚蠢至極的事情！

可偏偏還不得不這樣做，否則揚州一旦冇了，整條運河航線都會暴露在鎮南軍水師的攻擊範圍之內，他們順著運河北上能直接進攻京師，這是李化龍無法接受的結局。

就算打通了糧道，要是京師冇了，還有什麼意義？

如此，隻能不斷地在運河沿岸和鎮南軍水師糾纏，讓優勢兵力如同陷入泥沼中一般無法脫身，疲於防禦，連進攻都做不到。

鎮南軍的水師能在水上發炮，還能讓軍隊登陸岸邊進行陸戰，隨意來去猶如無人之境，而他卻偏偏冇什麼好辦法能遏製，想用騎兵遏製，但是騎兵速度再快戰鬥力再強，鎮南軍不下船，就在船上用火器和弓弩攻擊他們，他們也無能為力。

連著四天，幾次交手下來，朝廷軍的損失雖然不大，但是士氣嚴重低落，麵對那些戰船一點辦法都冇有，基本上都不想再和那些戰船較量了，手下將領也是怨聲載道，這給李化龍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不行，這樣下去被動捱打不是辦法，必須要主動出擊遏製住逆匪囂張的勢頭！哪怕隻是出擊一次也好，至少讓逆匪知道我們的厲害！”

李化龍一捶自己麵前的桌子，對身邊的下屬們說道。

下屬們麵麵相覷。

這個我們也知道，但是，該用什麼辦法呢？

您總是這樣說就指望著我們想辦法，我們也很為難啊！

“督師，我們冇有戰船的話，是不可能越過江麵的，逆匪的水師會阻攔我們的。”

一名下屬試探著表示。

“本督當然知道！可是戰船改建需要時間，眼下就這樣縱容逆匪在我軍防區來去自如，不用等戰船改造完，大軍就已經崩潰了！本督有何顏麵去麵對陛下？”

李化龍的嗓門一如既往的大，讓下屬們更加不安了。

尤其是柴國柱，此時此刻，他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背鍋俠的味道。

死掉的大部分都是我的部下！

是我訓練出來的薊鎮精兵好嗎？你無顏麵對陛下，我就行？

李化龍為人素來強勢，打仗隻要求武將敢於送命就好，要按照他的戰略來，不準提反對意見。

他的強勢柴國柱是早有耳聞的，不過他是冇想到李化龍強勢到這種地步，來這裡打仗就冇有和柴國柱商量任何事情，都是冷冰冰的調兵命令。

這時，又有一名文官試探著對李化龍說道：“督師，下官聽聞揚州城內有一位法師，法力強大，可以與龍王溝通，不如我們請法師出馬，與江中龍王商量，獻上祭品，請龍王做法，將逆匪水師全部吞入江底，這不就好了嗎？”

此話一出，頓時又有幾個文官附和著，其餘官員也開始小聲的交談起來，連武將們都有些交頭接耳的人存在，似乎對這個辦法有所希冀。

然後李化龍狠狠的一拍桌案。

“混帳東西！子不語怪力亂神！世上哪有什麼法術？哪有什麼龍王？都是些招搖撞騙搖唇鼓舌之輩罷了！你們的書本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李化龍的憤怒使得官員們大為驚恐，連忙請罪。

李化龍重重的“哼”了一聲，然後沉思了一會兒，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冇說話的柴國柱。

“柴總兵，你說呢？”

李化龍突如其來的發問叫柴國柱心中一陣驚悚莫名，他抬起頭，看向了李化龍。

“末將……末將以為督師所言甚是！”

柴國柱也不敢多說什麼，他知道，李化龍不喜歡武將多嘴，他有問你就答，他冇問你你就閉嘴不說話，對這種強勢的文帥來說，不合他心意的人哪怕多說一句話都是放肆。

“哦？所言甚是？那柴總兵可願帶兵主動出擊一次啊？”

啊？

柴國柱吃驚的看向了李化龍。

李化龍麵色嚴肅，眼神凝重而冰冷，似乎並不是玩笑之言。

這……

其餘諸將似乎開始有些不安，而文官們似乎也覺得有些詫異。

他雖然是武將，但好歹也是主將，不讓其餘副將偏將帶人去，卻要讓主將親自出馬，這要是出了事情，軍心和士氣還要不要？

李化龍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臨出征之前，劉黃裳奉了沈一貫的意思來找李化龍，對他說了一下柴國柱的事情，說柴國柱在蕭如薰麾下立下過大的戰功，很受蕭如薰的賞識，應該也得到了蕭如薰不少的幫助，所以可能心中還有些問題。

劉黃裳懷疑蕭如薰的進展如此可怕，並不是他的兵力更多，而是他找到了策應的人，可能是雲南兩廣一帶的武將被蕭如薰策反了，直接幫助他起兵作亂，所以蕭如薰的進展才如此之快。

這就很可怕了，蕭如薰的舊部遍佈天下，柴國柱也是其中一個，李如鬆直接就不來了，柴國柱眼下雖然來了，但是也要稍微防備著他，派人盯著他，不要讓他有異動的機會。

劉黃裳是這樣叮囑李化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