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開陽城。
這一日,有一架雲船由天外而來,徐徐朝著開陽城靠近著。
半空中,有著以南宮鞅為首的朝中重臣,整齊站立在兩側,聲勢浩大,空前未見。
地麵上,家家戶戶張燈結綵,一片喜慶。
滿城的百姓聚集在街道上,仰頭望著空中如神祇般的一道道身影,皆是激動莫名。
因為在今日,有一位特殊的客人來到開陽城。
或者說,來到開陽王朝。
此人,便是搖光王朝君主之女,搖光聖殿的聖女,楚霓裳。
半年前,君主曾公開表示,決定與搖光王朝聯姻,迎娶搖光聖女。
如此大事,搖光王朝送親的隊伍自然不能經由傳送陣前來,於是乘雲船橫跨億萬裡山河,歷經半年之久,終於從搖光聖殿,來到了開陽王朝的王城。
而他們一路走來,搖光聖女前來聯姻的事情也逐漸在整個王朝之中傳揚開來。
一時間,王朝震動,舉國歡慶。
因為極少有人知道,趙飛宇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答應的聯姻,便隻當這是兩朝重歸舊好的途徑。
從此,將士們將避免戰場廝殺,百姓也將避免戰亂之苦。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這都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但隻有朝中頂層核心的一些人才知道,這場聯姻,對於開陽王朝來說,意味著怎樣的屈辱。
隻不過,聖女駕臨,該有的禮儀還是不能避免,於是便有了此刻這一幕。
百官迎接。
雲船一點點進入開陽城中,然
後一道道的身影邁了下來。
領隊之人身材矮小,麵板粗糙,相貌醜陋,單從外貌來看,是屬於任何人都不願意看第二眼的存在。
但是,卻沒有人膽敢對他報以絲毫輕視。
因為此人,便是搖光王朝的三軍大元帥,金石原,整個搖光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這時,一道倩影突然從雲船之上飄落,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
無數的驚嘆聲在四周響起,隻見雲船上飄飛而下一位少女,紫色的長裙清晰地勾勒出完美的身姿。
雖是以輕紗遮麵,但那毫無波瀾的杏目閃爍著微光,如同一潭深邃的湖泊,令人看一眼,便要忍不住沉淪其中。
隻看著少女的身姿,許多人便是忍不住地心潮澎湃。
難以想像,在那一層薄紗下,究竟掩蓋著怎樣的傾世容顏。
此人,便是前來聯姻的搖光聖女,楚霓裳。
楚霓裳蓮步輕移,一舉一動盡顯華貴,邁步走到了金石原身邊,靜默不語。
金石原微微一笑,朝著開陽王朝眾官員抱拳一笑:“在下搖光王朝元帥金石原,奉君主之命護送聖女,感謝各位遠道相迎。”
聞言,南宮鞅邁步走了上來,對著楚霓裳微微躬身,而後微笑道:“開陽王朝國師南宮鞅,見過聖女。”
“君主已在宮中等候,擺下筵席為聖女接風洗塵,聖女請。”
楚霓裳點了點頭,旋即對著南宮鞅欠了欠身,然後在南宮鞅的帶領下,
一路踏天而行,朝著王宮的方向走去。
“君主已在宮中等候,各位請。”王宮大門前,閻君同樣帶著一行人等候在那裏,為搖光王朝一行人引路。
眾人魚貫而入,但金石原卻是漸漸放慢速度,選擇了與閻君並肩而行。
“我觀閣下不似凡人,還未請教?”金石原臉帶謙遜之意,對著閻君說道。
閻君微微欠身,搖了搖頭:“元帥說笑了,奴才隻是個下人而已。”
聞言,金石原眼底陡然間閃過一道精光,看向閻君的目光變化了幾分。
“閣下如何知道我是元帥?”金石原眼中精光閃爍,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在遇到閻君之後,他便未曾表露過身份。
而且,閻君雙目失明,也不可能認出他。
閻君聞言微微躬身,說道:“元帥氣息渾厚,步履輕盈,雖行走如風,卻穩健如山,這般氣息,已經達到了悟星境之下的極限。”
“除了元帥,奴纔想不到還能有何人。”
聽著閻君平靜的分析,金石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道:“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在金石原看來,擁有這般眼力,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太監,所以決定打探一下。
“奴才名閻君。”閻君躬了躬身道。
聽他報出姓名,金石原陡然間雙目一驚。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作為搖光王朝的大元帥,對於閻君的名字可謂如雷貫耳。
因為,閻君可是開陽君主最為親近之人,神秘莫測,至今
都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實力如何。
金石原眼底精光連閃,在來之前,搖光君主便曾囑咐他,要找機會接近一下閻君,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這麼巧就遇見了。
“原來是閻君,失敬失敬。”金石原抱拳一笑,“閻君大名,即便在我搖光王朝,也是如雷貫耳。”
“元帥過譽了。”閻君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奴才隻不過是個身體殘缺的下人而已,隻知道伺候主子。”
“即便被人知曉,也是承蒙了君主餘蔭而已。”
“閣下擁有通天修為卻如此謙遜,實在是令在下佩服。”金石原由衷一嘆,接著轉移話題說道,“此行君主命在下帶上厚禮敬獻貴朝,既然閣下是君主貼身之人,便先將禮物交由閣下,然後,共同去拜見貴朝君主如何?”
閻君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聽憑元帥吩咐。”
於是,兩人脫離了送親的隊伍,輾轉來到了一間擺滿由各方勢力送來禮物的屋子前麵。
閻君揮手散去禁製,兩人邁步進入房間。
金石原揮了揮手,大片的禮物當即如小山一般堆積在了地上。
金石原手持一封清單,介紹道:“聽聞貴朝君主乃是劍修,搖光君主特命在下送上索星境後期寶劍三柄,紫階劍法十篇、紫階念力星技十篇。”
“另,有索星丹百枚、尋星丹千枚、洗髓丹千枚、幽冥草百株、通神草百株、喚星石百顆……”
洋洋灑灑一大串清單,足
足列出了三張紙。
大批的寶物,幾乎將整個房間裝滿。
最後,金石原神秘兮兮地取出一隻精緻的錦盒,遞到了閻君麵前,輕輕開啟。
在錦盒開啟的剎那,一向古波不驚的閻君陡然間色變,但瞬間便是恢復,沒有說什麼。
金石原將閻君的神態變化盡收眼底,眼中忍不住綻放出幾縷精光。
這件禮物,是搖光君主特意命他帶來私下送給閻君的,目的是為了……
“元帥,如果沒有其他,咱們便去拜見君主吧。”閻君麵無表情地催促道。
金石原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在下還有一物,是我朝君主專門送給閣下的。”
一邊說著,金石原輕輕地將錦盒放在了閻君的手心。
閻君當即全身一震,立刻抽身後退,躬身道:“奴才隻是個下人,不敢受貴朝君主賞賜。”
“閻君可是知道這是何物?”金石原問道。
“奴纔不知。”閻君再次後退了一步。
然而,閻君這般反常的舉動,更加證實了金石原的猜想。
之前他羅列出無數的寶物,閻君連眼皮都沒有眨過一下,然而當他拿出此物時,閻君便是連線都不敢接。
說明,他已經知道了這是何物。
這倒也並不是閻君不夠沉穩,隻是此物的誘惑,實在是太大。
普天之下任何人麵對此物,都難以保持冷靜。
甚至連金石原,都曾動過將此物私自藏匿的心思。
深吸一口氣,金石原再次將錦盒遞上前
輕輕開啟,露出裏麵閃爍奇異光芒的粉末,直言說道:“此物,乃是搖光君主花費大力氣尋來的寶物。”
“此物名叫星辰源晶,雖然隻是粉末,但卻可以助索星境後期巔峰強者,擁有達到悟星境的機會。”
“實不相瞞,我朝聖子曾多次懇求,在下也是垂涎三尺,但君主卻不肯賜予。”
“君主曾說,普天之下除了他之外,便隻有你,閻君能配得上此物。”
說完,金石原便是不由分說地將錦盒塞到了閻君手裏。
這一次,不等閻君推辭,金石原便是開口說道:“在下不敢違背君主之命,閻君若是依然不肯接受,可轉贈貴朝君主,或將其棄置,在下絕不多言。”
一時間,房間中安靜了下來,金石原靜靜地看著閻君,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心臟的瘋狂地跳動。
這個房間裏,隻有金石原和閻君兩個人,以他們的實力,沒有人能偷聽到他們的對話。
閻君是拿,是棄,都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不由得,閻君露出了幾分掙紮之態。
曾經,開陽君主臨終前將此物放在他麵前,讓他選擇。
他拒絕了。
因為他知道,以開陽君主的性格,他若是接受,定然走不出那個房間。
而現在,開陽君主已經隕落,司空震也被君洛天所殺,南宮鞅一心匡扶朝廷,根本無暇他顧。
可以說,整個開陽王朝,已經鮮有人能對他構成威脅了。
而現在,他又有了一
次機會,也可能會是這一生最後的一次機會。
一向性格穩如山嶽的閻君,此刻手掌都在輕輕地顫抖,似是在心中進行著劇烈的掙紮。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直到金石原忍不住想要繼續勸說時,閻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將錦盒與屋中的寶物放在了一起。
隨手,放在了一處不顯眼的角落。
轉身對著金石原深深一躬,閻君沉聲說道:“感謝搖光君主厚賜,但奴才隻是個下人,不敢貪圖如此寶物。”
“此物,奴才會與其他禮物一同呈給君主。”
“元帥,請。”
說完,閻君一把開啟房門,請金石原離開房間。
金石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閻君,似是也沒想到,麵對如此誘惑,閻君竟然都能忍得住。
天底下,真的會有這麼忠心的人嗎?
以趙飛宇的本事,有可能讓閻君這樣的人物,心甘情願地一輩子俯身為奴嗎?
他到底是出於忠心,還是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