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大殿之中一片死寂,武將一脈皆是神色複雜。
偶爾看向君洛天時,眼中又是仇視又是忌憚。
無論君洛天用了什麼手段,但司空震的確是死了,這樣一來,等於推倒了武將一脈最大的靠山。
要知道,在數月前司空震還仗著監國元帥的身份大肆發展勢力,打壓異己,連國師一脈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們作為武將自然是全力支援,也從中獲得了不少好處。
而因為司空震的關係,所有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可是現在,隨著司空震隕落,那些曾被欺壓的人的怒火,將毫無疑問地落在他們武將一脈身上。
他們幾乎可以想像,未來的日子將會有多麼難過。
想到這裏,眾武將便是怒火中燒,紛紛怒視著君洛天。
原本一路平坦的仕途,就因為這個少年,多年的積累全都被毀了。
“不對。”
這時,突然一位武將開口說道:“君主,無論君洛天是不是出於自保,但畢竟元帥是死於他之手。”
“元帥乃是監國元帥,更是我朝的支柱,抵抗外敵最大的依仗,如今隕落在君洛天手上,君主也絕不能輕饒了他。”
聞言,君洛天看了過去,隻見對方的眼底滿是陰狠之色。
顯然,對方是自知前途渺茫,所以想要拉他墊背。
但是,君洛天又豈會讓他得逞。caso
未有片刻遲疑,君洛天立刻便是說道:“司空震依仗先王餘蔭,把持朝政為非作歹,打壓異己有目共睹。”
“就連君主,他都不曾放在眼裏,僭越之心昭然若揭。”
“他的確是我朝難得的強者,但像他這種不忠於朝廷,不安分守己的元帥,恕我直言,實力越強,對我朝的危害越大。”
“抵抗外敵,我們要靠的是所有人的共同努力,而不是他司空震。”
君洛天連番話語,堵得對方啞口無言。
那將士支支吾吾半天,卻是終究沒能再說出什麼。
畢竟,以前的司空震的確太過專橫,做事絲毫不留餘地。
活著的時候,自然沒人敢說什麼,但是現在司空震隕落了,再不會有人顧忌。
“好了,不要吵了。”這時,趙飛宇回到了王位上,沉聲說道。
眾人紛紛看了過去。
趙飛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臉色有些沉重地說道:“元帥是先王最看重的武將,也是本王最尊敬的長輩人物。”
“隻可惜,其心不正,公報私仇對君國士下手,且假傳本王命令,落得這般結局也算是咎由自取。”
“不過,念在元帥生前功勛卓著,本王不予追究,且對外宣稱是為朝盡忠而亡,準風光大葬。”
“韓勇、周傑、武進……”
趙飛宇看向武將一脈,一連喊出十幾個名字。
被趙飛宇喊出名字的武將皆是身形一顫,清楚不會有好事發生,但也隻能無奈地緊咬著牙關邁步走出。
頓了一下,趙飛宇吩咐道:“你們都是元帥生前的心腹,元帥的葬禮,便辛苦你們去與司空森商議主持吧,務必要做得盡善盡美,不得失了元帥的威嚴。”
人都已經死了,還要什麼威嚴?
眾武將心中皆是一嘆,默默地點了點頭。
然而這時,趙飛宇突然繼續道:“不過,你們各有職責,又要兼顧操辦元帥葬禮事宜,未免太過勞累了。”
說著,趙飛宇轉頭看向南宮鞅:“國師,你便派些人幫他
們暫時分擔一下吧。”
聞言,眾武將陡然間心頭一顫。
趙飛宇表麵上好像是在擔心他們操勞,可誰能看不出來,趙飛宇根本就是趁機讓國師一脈掌權。
說是暫時分擔一下,可暫時是多久?
趙飛宇並沒有給出準確的時間,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也許會是永遠。
“君主。”韓勇向前一步,正色說道,“能夠送元帥最後一程,是末將的福分,不敢妄言勞累。”
“國師每日操勞,末將不敢給國師再添麻煩。”
聞言,趙飛宇沒有說什麼,隻是臉色微微沉了下去。
突然,趙飛宇袖袍一揮,便是一道淩厲的劍氣穿破虛空,直接洞穿了韓勇的喉嚨。
韓勇猛地全身一震,雙手拚命地捂著喉嚨,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趙飛宇。
但是,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任由鮮血不斷噴濺而出,最後緩緩跪倒在了地上。
看著轉眼間氣息斷絕的韓勇,殿中眾人一片嘩然,不敢相信地看向趙飛宇。
即便是君洛天,也是不禁露出幾分驚愕之色。
沒想到趙飛宇竟然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過了片刻,趙飛宇冰冷的目光在大殿中每個人身上掃過,冷聲道:“先王在世時,凡有令無人膽敢不從,為何到了本王這裏,就總是有人頗多言辭?”
“難道,非要本王像先王一樣施以鐵腕手段,你們才能清楚,誰是君,誰是臣?”
說到最後,趙飛宇猛地拍案而起,冰冷的目光怒視著殿中諸人。
“臣(末將)不敢。”
一時間,整個大殿除了君洛天之外,所有人全部跪倒。
尤其是武將一脈,更是心底恐慌。
自從趙飛宇登位以來,可是沒少受到司空震的欺壓,而現在隨著司空震隕落,趙飛宇終於徹底翻身。
所以,他擺明瞭是要開始準備收回權力,做一個真正的君主了。
南宮鞅微微抬頭看著威嚴霸氣的趙飛宇,心底一片欣慰。
這段時間來,他親眼見證了趙飛宇的成長,他已經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君主了。
想到這裏,南宮鞅下意識地看向了站在大殿中央的君洛天,眼底帶著笑意,毫不掩飾心中的欣賞之意。
想當初,南宮羽為了四賢堂三人公然反抗他的意誌,他甚至想過要將君洛天三兄弟徹底剷除。
但是現在他很慶幸,他沒有這麼做。
自從君洛天在開陽城嶄露頭角以來,開陽城便是漸漸出現了百年未有的重大格局變化。
不但朝廷和江湖正式達成合作,連朝廷中的風氣也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尤其是此次誅殺司空震,雖然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但如此一來,等於為趙飛宇除掉了最大的障礙。
從今日起,趙飛宇將一步步地掌控本該屬於他的權力。
而這一切,都是這個來自偏隅之地,隻有二十歲的少年所賜。
正如南宮羽曾經跟他說過的,君洛天真的改變了開陽王朝的格局。
“起來吧。”這時,趙飛宇的聲音響起。
“謝君主。”滿殿眾人起身,皆是微微低著頭,不敢直視趙飛宇。
唯有君洛天,微微仰頭看著趙飛宇問道:“敢問君主,打算怎麼安置元帥府?”
趙飛宇聞言心底暗笑,有些事他主動提及是不合適的,但君洛天提出的卻是正合時宜。
稍加沉吟,趙飛宇便是說道:“司空震隕落,元帥府內恐
怕沒有人有能力接替他的位置。”
“這樣吧,保留元帥府府邸和金銀俸祿,削減修行資源七成,原元帥府索星境強者七成調回王宮任命。”
“另外冊封司空森為鎮邊將軍,待邊境位置有空缺,可補其位。”
“這樣安排,各位可有意見?”
趙飛宇目光來回打量著眾武將,看得武將一脈脊背發涼。
在這種時候,還有誰敢逆趙飛宇的意,韓勇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不過,趙飛宇也的確是夠狠,如此一來,便等於斷了元帥府的根基。caso
將索星境強者調回王宮,削減七成修行資源,等於是讓元帥府再也沒有了翻身的可能。
至於司空森的將軍之位,隻不過是個空置頭銜,天知道邊境什麼時候會有缺。
而且即便有缺,司空森也將遠離開陽城權力中心,這輩子都翻身無望了。
“完了。”許多人心中默嘆,為曾經的元帥府的前途感到擔憂。
不過他們很快就意識到,他們擔憂得太早了。
在安排好元帥府的事情之後,趙飛宇便立刻沖武將一脈來了。
趙飛宇轉頭看向南宮鞅,問道:“國師,前段時間你從學宮中選拔了一些優秀的弟子,依你所見,現在這些人能否為朝廷效力?”
聞聽此言,南宮鞅心中一動,又見趙飛宇時不時地看向武將一脈的方向,便是立刻心領神會。
於是,南宮鞅邁步走出,抱拳躬身道:“回稟君主,臣所選學宮弟子皆是個中翹楚,論實力,足以在軍中或朝中擔當重任。”
“隻是,這些人實力有餘,但經驗不足,恐難以獨當一麵。”
趙飛宇聞言點了點頭,大殿陷入短暫的沉寂。
片刻之後,趙飛宇開口說道:“經驗是要在實踐中磨礪出來的,既然如此,便由國師安排他們進入軍中或朝中任職,抓緊時間磨礪,以期儘快獨當一麵。”
“各位將軍,這些可都是開陽學宮精心培育出來的人才,本王就將他們交給你們了。”
哪裏是交給我們,根本就是派來奪權的。
眾武將哪能不知道趙飛宇的心思,但沒有人敢表現出來,隻得心中默默哀嘆。
今日,趙飛宇算是將武將一脈的根基一窩端了。
不但斷了元帥府的根基,還安插親信到軍中任職,假以時日,恐怕他們都要成為擺設。
武將一脈,徹底失勢。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切的源頭,隻是一個年僅二十歲的少年。
君洛天。
無數人下意識地看向君洛天,神色皆是極為複雜。
區區二十歲,便影響了整個開陽王朝的格局,在開陽王朝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因此,許多人也將目光投向了南宮鞅的方向,旋即不約而同地露出濃濃的敬佩之色。
想當初君洛天尚未嶄露頭角的時候,南宮鞅便是對其欣賞有加,並大力拉攏。
而同樣作為朝廷支柱的司空震,卻是頻頻對君洛天進行打壓,甚至不遠萬裡去殺他。
此刻,有人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當初司空震也如南宮鞅一般對君洛天全力拉攏,那麼現在的結局,會不會截然不同?
隻可惜,世事沒有如果,司空震選錯了,不斷葬送了自己的性命,還搭上了元帥府。
而王室也將趁機整頓朝廷,在國師一脈的輔佐下,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
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徹底在開陽王朝之中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