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開陽君主隕落之後,司空震把持朝政一言九鼎,連趙飛宇在他麵前都表現得謹小慎微。
這是趙飛宇第一次公然反抗司空震,甚至不惜武力相向。
這一幕,不僅其他人沒有想到,連司空震都是一臉錯愕。
緩緩轉過身,司空震冷目看著趙飛宇,幽幽道:“司空鑫被人所殺,老夫替子報仇,你反而要殺我?”
趙飛宇雙目噴火,握著寶劍的手掌都在顫抖:“司空震,本王現在命令你,立刻放他們離開。”
司空震緩緩收回停在慕容婉兒額頭前的手掌,轉身麵向趙飛宇,眼中寒芒不斷閃爍。
“命令我?”司空震直視著趙飛宇的雙目,一副俯視的姿態,“你憑什麼命令我?”
趙飛宇睚眥欲裂,緊緊地咬著牙關怒道:“就憑你是將,而我,是君。”
“索星境前期的君?”司空震當即嗤笑一聲,“恕我直言,如今的開陽王朝離不開我司空震,但君主卻是可有可無。”
一邊說著,司空震伸手抓住趙飛宇的寶劍,掌心一動,寶劍便是劇烈地震顫起來,饒是以趙飛宇的實力,竟然都差點脫手而出。
直視著趙飛宇的雙目,司空震冷聲道:“老夫受先王託孤重任,是為監國元帥,上可監君主,下可馭萬民,沒人能以身份壓我。”
“今天老夫就要在大殿上殺她為我兒報仇,如果你一定要徇私,就休怪老夫不客氣了。”
說完,司空震手掌突然用力,
竟是硬生生折斷了趙飛宇手中的寶劍,隨手丟在地上。
噹啷。
趙飛宇握著半截斷劍,心臟止不住地狂跳不止,手掌都在顫抖,眼中更是猛然升騰起前所未有的怒火。
“司空震,我令你立刻殺了我,快。”趙飛宇突然將半截斷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劍柄塞到司空震手中。
猛然的咆哮令得殿中所有人一驚,司空震也是神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然而,趙飛宇卻是繼續欺身上前,怒喝道:“司空震,你再強也隻是元帥,而我再弱,也是一國之君,你竟膽敢如此無禮。”
“今天你要麼殺了我,要麼就給我跪下。”
“來啊,殺啊。”
趙飛宇突然的爆發,令得大殿瞬間陷入沉寂,沒有人敢說什麼。
即便是司空震,此刻也是收斂起狂傲的姿態,微微後退兩步,低下了頭。
頗有些震驚地看著趙飛宇,司空震抱拳躬身道:“末將承喪子之痛,一時情急失禮,請君主恕罪。”
並非怕了趙飛宇,而是司空震知道,現在的他實則還無法撼動趙飛宇。
別看現在趙飛宇好像孤家寡人一個,但如果司空震真的行謀反之事,便等於公然挑釁天下強者。
遠的不說,開陽學宮的八宮宮主都會毫不猶豫地站在趙飛宇身後。
現在隻因為事情沒有徹底鬧大,所以誰也不想蹚這趟渾水。
可他如果真的敢對趙飛宇動手,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他也將背上一
個欺淩新君的罵名,讓元帥府永世不得翻身。
那等於自取死路。
所以在趙飛宇以性命相威脅的時候,他也隻能暫時低頭。
“跪下!”趙飛宇突然怒喝。
司空震神色一僵,眼中噴吐著寒芒,緩緩跪在了地上:“請君主恕罪。”
見司空震終於低頭,趙飛宇心底鬆了口氣。
可惜他也知道,一味地壓服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此次慕容婉兒的確理虧,若不給司空震一個交代,日後必定也少不了麻煩。
倒不如,一次性解決……
目光由司空震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慕容婉兒身上,趙飛宇開口說道:“慕容婉兒,雖然是司空鑫挑釁在先,但他畢竟死於你手。”
這時,君洛天和洛依雪走了上來,一左一右站在慕容婉兒身邊,看向趙飛宇。
趙飛宇頓了一下,繼續道:“念在你曾經鎮守玄陽城有功,免去死罪,即日起發配烈焰絕地,元帥,你可滿意?”
司空震點了點頭:“但憑君主吩咐。”
以慕容婉兒的實力和體質,被發配到烈焰絕地,根本沒有存活下來的可能。
雖然不能親手殺她,但想到慕容婉兒在烈焰絕地受盡苦難之後慘死的模樣,喪子之痛總算平息了幾分。
趙飛宇點了點頭,轉頭看嚮慕容婉兒:“慕容婉兒,罰你在烈焰絕地禁閉三個月,生死不計,你可服?”
慕容婉兒冷哼一聲;“要發配就發配,沒什麼服不服,本來我也不想待在這無情
無義的地方。”
慕容婉兒出身江湖,可自從來到開陽城之後,便要經常跟朝廷中人打交道,終日沉浮於爾虞我詐之中,早已經身心俱疲。
即便沒有今日之事,她也早有離開之意了。
然而這時,君洛天走上前問道:“烈焰絕地是什麼地方?”
“一座孤島。”在趙飛宇的示意下,南宮鞅解釋道,“在我朝與搖光王朝中間的海域之中,曾由海底出現一座巨型火山,岩漿覆蓋了一方海域。”
“此島甚是奇特,雖然處於海域中央,卻長年被火焰所籠罩,更有無盡深淵被岩漿充斥,導致寸草不生,毫無生機,向來都是發配犯人的地方。”
烈焰絕地,顧名思義,那裏是一處絕地。
即便是索星境強者到了那裏,也有很大的可能隕落。
“婉兒天生寒體,將她發配到那種地方,你想讓她去死嗎?”這時,洛依雪突然冷目掃向趙飛宇,嬌詫道。
趙飛宇麵色一變,但沒有說什麼,隻是默默地搖了搖頭,表示無可奈何。
事實上,他真的已經儘力了。
若不給司空震一個交代,這件事會沒完沒了,而且讓慕容婉兒遠離開陽城,既可以平息司空震的怒火,還可以讓慕容婉兒躲開司空震的報復。
至於烈焰絕地的環境,他相信這不算問題,因為君洛天是不會看著慕容婉兒去死的。
正因為瞭解他們的手段,所以他纔敢下這種決定。
果然,君洛天揉了揉慕容婉兒
的頭問道:“怕嗎?”
慕容婉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連死都不怕,還怕區區一處絕地嗎?”
“說得好。”君洛天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烈焰絕地,我陪你一起去。”
對此趙飛宇並沒有感到意外,倒是南宮鞅立刻阻止道:“不妥,烈焰絕地環境複雜,即便索星境也會有極大的風險,君國士身份特殊,不能輕易冒險。”
“這件事不需要商量。”君洛天擺了擺手,一臉鄭重地看嚮慕容婉兒,“我們兄妹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說完,君洛天牽起慕容婉兒和洛依雪的玉手,轉身朝著大殿外走去。
“三個時辰後,王宮外見。”聲音落下時,君洛天三人的身影已經走遠。
司空震立刻跟了出去,吩咐人盯緊他們,唯恐他們畏罪潛逃。
很快,大殿上隻剩下了趙飛宇和南宮鞅兩人。
南宮鞅眉頭大皺,看向趙飛宇提醒道:“君主,古千絕離開之後,君國士乃是我朝目前唯一擁有悟星境資質的人,也是我朝抵抗搖光王朝的希望。”
“如果他真的在烈焰絕地出事,對於我朝來說會是無法彌補的損失。”
“我明白。”趙飛宇淡淡地道,“但是司空震不肯善罷甘休,若不藉機讓婉兒遠離開陽城,早晚要出事。”
“畢竟,我也不能每天十二個時辰護著她。”
見南宮鞅還要勸說,趙飛宇擺了擺手,岔開話題問道:“父王離世之前,為提防司
空震謀反,封他為監國元帥,我很好奇,父王有沒有給你什麼旨意?”
“沒有。”南宮鞅毫不猶豫地說道。
趙飛宇雙目微眯,似是想要看透南宮鞅的心思。
可惜,南宮鞅臉上毫無波動,彷彿說的就是事實。
“有沒有。”趙飛宇再次問道。
南宮鞅聞言一愣,再次說道:“沒有。”
趙飛宇完全不信,倒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破綻,而是因為對開陽君主的瞭解。
以開陽君主的謀略,又豈會隻冊封司空震一人,而讓他一家獨大。
南宮鞅手上,必定是有著不願意對外說的旨意。
於是,趙飛宇淡淡地道:“國師,無論父王有沒有遺命,接下來的三個月,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無需向本王通稟。”
“隻有一點,三個月後,本王要看到一個全新的朝廷。”
南宮鞅微微低頭,心中微起波瀾,雖然趙飛宇話說得簡單,但蘊含的資訊量卻是極大,而且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素清朝廷,拔除毒瘤!
稍稍抬頭看了趙飛宇一眼,南宮鞅眼中綻放出幾分激動的光彩。
自從登位以來,趙飛宇一直對司空震百般忍讓,今日還是第一次展現出君主氣概。
也就是為了救慕容婉兒,所以讓趙飛宇終於意識到,自己乃是一國之君,而司空震隻是元帥。
元帥的實力再強,也絕不能淩駕於君主之上。
所以,才會有了趙飛宇現在對他的命令。
這個曾經瀟灑不羈的風流劍修,
在忍辱負重數月之後,終於開始正視自己的身份,決定讓天下人重新認識他了。
趙飛宇的耐心,顯然要比開陽君主好得多。
司空震也是不知進退,仗著實力高強便視君主如無物,終於犯了王室的大忌。
一場針對元帥府勢力的風暴,恐怕就要自此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