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了。
今天的陽光格外強烈,未到辰時便熾熱難當。
司徒鵬宇和慕容婉兒雙手被綁在身後,汗水不斷從額頭滾落。
他們被喂下了禁魔丹,無法調動半點星辰之力,此時身體已是非常虛弱。
但是,兩人依然站得筆直,甚至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笑意。
司徒鵬宇轉頭看嚮慕容婉兒,問道:“婉兒,怕嗎?”
“不怕。”慕容婉兒輕輕一笑。
司徒鵬宇苦澀一笑:“可惜,我害了你。”
“不。”慕容婉兒毫不猶豫地搖頭,正色道,“司徒大哥做了我們所有人都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
“司徒大哥是英雄,能和你死在一起,是我的榮幸。”
“哈哈哈哈。”
聞言,司徒鵬宇忍不住仰天一笑;“我不過是個落草為寇的綠林之輩罷了,哪稱得上是英雄。”
“我哥也是綠林出身啊,他還是二當家呢。”慕容婉兒眨了眨眼,一臉崇拜地嘻嘻一笑,“英雄不問出處,在我看來,司徒大哥和我哥哥,都是英雄。”
兩人站在高台之上,頂著酷熱的烈陽,在無數的目光注視下,談笑風生,竟是不見半分緊張。
這般姿態,令得無數人心驚,悄悄豎起了大拇指。
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
“看他們兩個年紀不大,究竟犯了什麼罪,竟然惹得君主親自下令斬殺?”
“聽說那個青年無視君主命令,在王宮大殿殺了司空焱。”
“殺得好啊,王朝鐵衛整日作威作福,終於遭報應了,隻可惜了這樣的豪傑。”
無數道目光看向司徒鵬宇時,皆是投去欽佩的目光。
看嚮慕容婉兒時,眼中更是多出了憐惜之意。
慕容婉兒相貌清純絕美,如同一朵不染纖塵的雪蓮花,臉上的笑意沁人心脾。
溫柔中帶著驕傲,清秀中又不失俠氣。
這般容貌氣質,是屬於無論朋友還是敵人,第一眼看見都會感覺很舒服的型別。
可就是這樣一個集容貌、氣質、膽魄於一身的完美少女,竟然即將被處決,實在是令人唏噓。
一連串的默嘆聲在人群中響起。
這時,王宮與高台中央的位置,出現了一排桌案,數道身影出現在那裏,依次坐下。
中央為首一人,正是當今的王朝大元帥,司空震。
在他的左手邊,是他的長子司空鑫。
在他的右手邊,是他的次子司空森。
此刻父子三人皆是麵色陰沉,眼含殺意地看著台上的兩人。
“殺了他們。”司空震沉聲命令道。
“不急。”司空鑫轉過頭去,壓低聲音說道,“父親,四弟雖然死在這個賊匪之手,但罪魁禍首卻是君洛天。”
“現在殺了他們,恐怕君洛天不敢再露麵。”
司空震沒有再說什麼,放在桌上的手掌緩緩握緊,眼中噴吐著極致的殺意。
還有,悔意。
上次的家宴上,司空焱便表現過對君洛天的恨意,想要借元帥府的手將對方除掉。
但是,司空震覺得他小題大做,並沒有將君洛天這等小人物放在心上,隻當他是一隻臭蟲,隨便派個人就能打發。
可是想不到,他一時的大意,竟然為司空焱招來了殺身之禍。
如果他早聽司空焱的勸告,施以雷霆手段將君洛天誅殺,司空焱定然不會遭此禍事。
所以,他一定要將君洛天千刀萬剮,以祭司空焱的在天之靈。
可是,再次等了很久,依然沒能等到君洛天前來。
“君洛天會不會不敢來了?”司空鑫眉頭微皺。
如果君洛天怕死不敢露麵,他們豈不是要白白浪費時間?
這時,司空森輕輕搖了搖頭:“不可能,按照四弟的描述,君洛天並非貪生怕死之人,他一定在這裏。”
說到這裏,司空森目光掃視著廣場四周的人群,隻見整片空間人滿為患,想要從這裏麵找到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心念電轉,司空森冷聲道:“既然他不肯出來,那就逼他出來。”
“父親,大哥,我有一計。”
說著,司空森靠近司空鑫耳邊,一番低語。
很快,司空鑫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望向高台上的兩人。
調動星辰之力聚在喉嚨中,保證所有人都聽得見,司空鑫大聲喊道:“司徒鵬宇和慕容婉兒膽大妄為,違抗王命,殘殺元帥之子,罪大惡極。”
“今日,便依照王命,對兩人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來人,扒下他們的衣物,將他二人淩遲處死。”
什麼?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嘩然。
淩遲處死,是為最狠毒,最殘酷,最羞辱的刑罰。
不但要在萬眾矚目下被扒去全部衣物,還要被活生生割下身上的皮肉。
最嚴厲的一等,要足足剮三千六百刀。
饒是慕容婉兒早已看淡生死,也全然不懼刀斧加身,但在這一刻卻也瞬間臉色蒼白。
她是女兒之身,且尚未出閣,豈可受如此羞辱。
更何況,是在這萬眾矚目之下。
眼中閃過一道決絕,慕容婉兒當即調動星辰之力,想要震碎自己的心脈自盡。
即便死,也好過受辱。
可是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被喂下了禁魔丹,即便想自盡都是奢望。
怎麼辦?怎麼辦?
而在這時,一位王朝鐵衛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抓住了她的裙擺。
隻待稍稍用力,便能將慕容婉兒的衣裙撕裂。
慕容婉兒在這一刻臉色慘白如紙。
但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身邊。
司徒鵬宇雖無法調動星辰之力,且被束縛住了手腳,但卻仍是躍到慕容婉兒身邊,一頭將王朝鐵衛撞退。
虎目猛然望向台下的司空家三父子,司徒鵬宇暴怒:“司空震,殺你兒子的是我,要殺要剮沖我來。”
“枉你堂堂一朝元帥,對一介女子行如此卑劣的手段,你算什麼男人。”
司空震冷目掃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這時,司空鑫冷哼一聲道:“你們兩個罪大惡極,我們不過是依法辦事,並非公報私仇。”
說著,司空鑫看向旁邊的王朝鐵衛:“你們還在等什麼?”
王朝鐵衛心領神會,立刻有十幾人衝上高台。
慕容婉兒見狀大驚失色,連忙看向司徒鵬宇:“司徒大哥,快點殺了我。”
司徒鵬宇滿臉不忍,但就是這瞬間的猶豫,已經有幾個王朝鐵衛衝上來,強行將他按在了地上。
這些王朝鐵衛全部都是尋星境,若是平時,即便聯手也絕不是司徒鵬宇的對手。
可惜他現在無法調動力量,隻能被對方硬生生地按在台上。
“司空鑫,老子如果不死,將來必殺你。”司徒鵬宇歇斯底裡地喊著。
司空鑫冷笑一聲:“有魄力,不過,你沒機會了。”
“行刑!”
司空鑫一聲令下,再次有人走到慕容婉兒麵前,一把抓住其衣裙。
慕容婉兒一臉絕望,濃濃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在這一瞬間,慕容婉兒的腦海裡出現了兩道身影。
君洛天和趙飛宇。
如果他們兩個在這裏的話,該多好。
哪怕隻站在人群中,讓她在臨死前再看一眼。
刺啦!
突然,王朝鐵衛稍稍用力,慕容婉兒的衣裙便是被撕碎一截,半截香肩露在空氣中。
台下無數人恨得咬牙切齒,竟然對如此清純貌美的少女施以這種刑罰,簡直是畜生。
但是,王朝鐵衛可不會管這些,他隻聽命行事,落下手便要繼續撕扯慕容婉兒的衣裙。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道刺耳的破風聲由九天之上炸響。
聽著這般尖銳的聲響,無數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遙遠的天際彷彿出現了一條裂縫,一道充斥著恐怖殺意的光線從天而降,直指慕容婉兒身後的王朝鐵衛。
這道光線遠在天邊,卻在瞬息間殺到近前,直接從那王朝鐵衛穿胸而過,將他死死地釘在了高台上。
直到這時,眾人才清楚地看見,原來那不是光線,而是一桿長槍。
妖火寒槍!
“他來了,他終究還是來了,怎麼這麼傻。”
看著一擊將身後王朝鐵衛擊殺的妖火寒槍,慕容婉兒又驚又喜,一雙美眸中,瞬間有著晶瑩浮現。
她太想在臨死前見君洛天一麵了,但是,她寧願帶著遺憾離去,也不想看見君洛天來送死啊。
“哥。”慕容婉兒仰天高呼。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轟然砸落在高台上,赫然正是君洛天。
君洛天招了招手,妖火寒槍便是自行回到了他的手中。
冷目掃向四周的王朝鐵衛,君洛天長槍橫掃,恐怖的能量匹練直接將十幾人全部擊飛出去,狠狠地摔落在台下。
揮槍斬斷束縛司徒鵬宇和慕容婉兒的繩索,君洛天低沉著聲音道:“抱歉,我出手晚了。”
“哥。”慕容婉兒撲到了君洛天的懷裏,泣不成聲。
剛才她好怕,怕在萬眾矚目下受羞辱,更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君洛天。
輕輕拍了拍慕容婉兒的後背,君洛天注意到慕容婉兒肩膀上被撕裂的衣裙,連忙取出一件衣服為她披上。
接著,取出禁魔丹的解藥給兩人服下。
“儘快調息,不要戀戰,咱們一起殺出開陽城。”
對著兩人低語一番,君洛天邁步上前。
站在高台邊緣,君洛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司空震,妖火寒槍猛然前指:“司空老賊,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嗎,現在我來了。”
正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司空震當即拍案而起,作勢便欲動手。
司空森連忙將他攔下,低聲勸說道:“父親,以你的身份不方便出手。”
“放心,大哥早已準備妥當,既然君洛天敢來,今日就算他有九條命,也絕對活不成。”
說完,司空森看向司空鑫。
司空鑫心領神會,望向君洛天,一臉殺意道:“君洛天,我等恭候多時了。”
“為了迎接你,我今天可是準備了足夠的排場。”
說完,司空鑫用力拍了拍手。
下一刻,人群中便是接連衝出一道道身影,紛紛圍攏在高台四周。
不過數息之間,便將整座高台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放眼望去,尋星境強者竟是不下五百人。
最外圍,更是有著足足十位索星境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