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房間中,時不時地有著一縷縷的毒霧升騰而起。
空氣中的腥臭味越發濃鬱,令人作嘔。
不過,房間中的眾人,麵對這難聞的腥臭味,卻是並未表現出厭惡,反而臉龐上都是出現驚喜之色。
因為他們知道,茅萬裡體內的屍毒正在被一點點化解。
茅衛陽一臉激動得看著茅萬裡的胸口,隻見那裏原本的一片漆黑,此刻已經減弱了大半,色澤也是較之前淡化了許多。
一旁的茅程雨,也是玉手緊握,激動得俏臉微紅。
不過,雖然激動,但他們都沒有再出聲打擾君洛天,因為此時的君洛天,麵龐也是極為嚴肅,額頭不斷有著細密的冷汗出現。
江流親手佈下的陣法牢不可摧,這些屍毒自然沒有逃走的道理。
不過,江流隻是將其困住分割,要徹底祛除屍毒還要君洛天的焚陽聖火來煉化。
隻是,同時控製上千道焚陽聖火的火苗,即便是以君洛天的實力,都是有些吃不消,隻能憑藉著韌性,咬牙堅持。
汗水自額頭滾落,滴入眼中,令得君洛天眼睛有些刺痛。
忽然,旁邊傳來一道淡淡的香氣,一隻玉手握著手帕,從旁邊伸了過來,將君洛天額頭上的汗水盡數擦去。
君洛天眼睛一轉,有些驚訝,因為那手帕的主人,竟然是茅程雨。
察覺到君洛天的目光,茅程雨收回手帕,微微一笑。
君洛天點了點頭,表示感激。
隻是,他的疲累並沒有隨之化解。
隨著時間的推移,君洛天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多,臉色也是逐漸蒼白起來。
顯然,他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而那屍毒,還有近三成沒有化解。
洛依雪顯然早有預料,貼心地取出一枚丹藥遞到君洛天嘴邊。
君洛天目光仍然落在茅萬裡身上,一口將丹藥吞下。
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君洛天的嘴唇正巧碰在了洛依雪的玉手上。
柔弱無骨的微涼觸感,令得君洛天情不自禁地一笑,洛依雪則是觸電一般快速收回手掌,美眸嬌嗔著瞪了他一眼。
不過,服下丹藥之後,君洛天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掌下的焚陽聖火也較之前強盛了幾分。
而那令無數人忌憚的屍毒,此刻已經大勢已去,隻剩下被剿殺的份。
時間一點點過去,不知不覺間,竟已至午時。
而茅萬裡的胸口,那團漆黑如墨的屍毒,也已經隻剩下一隻手掌大小,而且濃度變得很淡了。
看樣子,徹底化解,也隻是時間問題了。
然而這時,就在眾人即將鬆口氣的時候,這僅剩的屍毒竟是猛地震動了起來,猶如發瘋了一樣,拚命朝著茅萬裡的體內滲入。
“糟了,屍毒要逃,它想要藏到茅將軍的身體深處去。”江流見狀臉色微變,立刻一指伸出加固陣法。
屍毒已經被化解到了這種程度,如果被它逃掉,不但之前的努力白費,對於茅萬裡來說,甚至會是更大的隱患。
“放心,它跑不了。”
君洛天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便是手掌一揮,將茅萬裡胸口的焚陽聖火全部收了回來。
“妖靈變,第一變。”君洛天心中默唸一句。
下一刻,君洛天腳下金光大放,呈螺紋狀逐漸上升,籠罩全身。
隻一瞬間,君洛天衣擺無風自動,頭髮根根樹立化作金黃色。
氣息,也是在陡然間瘋狂碰撞。
與此同時,焚陽聖火也是膨脹爆裂,化作更加強大的火雨朝著茅萬裡的胸口落去。
眾人皆是看出來,君洛天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這麼做,是打算一鼓作氣除掉屍毒。
屍毒仍然在瘋狂衝撞著,但是在施展了妖靈變的君洛天麵前,再掀不起半點風浪。
那被分成千百份的屍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焚陽聖火一口口吃掉,煉化,最後化作一道道的毒霧排出。
約莫又過了一刻鐘時間,隨著最後一道屍毒被煉化成毒霧,消散於空氣時,整個房間,陷入一片寂靜。
而君洛天,則是長出了一口氣,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之態,緩緩朝著後麵倒了下去。
不過他並沒有摔在地上,而是撞進了一個溫香軟玉之處,這令得他瞬間一怔。
目光移動,正撞見洛依雪低頭看來的目光。
於是,君洛天一臉幸福地蹭了蹭:“別動我,我累了,先休息一會。”
洛依雪貼近君洛天耳邊,紅唇輕啟道:“再不起來,就去病床上休息吧。”
君洛天立刻站直身體,頗有些懷念地看了看洛依雪胸口,瞬間覺得累點也值得了。
“茅將軍,幸不辱命。”君洛天看向茅萬裡,輕輕一笑。
而旁邊,茅衛陽和茅程雨都是一臉激動地看著茅萬裡。
然後,便見病重已久的茅萬裡臉上快速出現了血色,慢慢坐了起來。
稍微活動了下筋骨,茅萬裏麵露狂喜之色:“我恢復了,屍毒徹底清除了。”
說完,茅萬裡翻身下床,對著君洛天深深一拜:“多謝君少俠救命之恩。”
“茅將軍快請起,您的大禮我可受不起。”君洛天連忙將他扶起。
這時,茅衛陽走到君洛天麵前,一臉正色道:“君兄,你救了我爹,就等於救了茅家軍,救了玄陽城,請受我一拜。”
說完,茅衛陽直接單膝下跪,朝著君洛天恭敬一拜。
君洛天連忙將他攔住,心裏納悶,這些從軍之人,怎麼動不動就喜歡給人下拜?
君洛天將他扶起,哈哈一笑:“茅兄不用客氣,將軍是玄陽城的支柱,我救他是為了玄陽城,也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茅衛陽一臉感激,鄭重地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君兄你的大恩,我記下了,從今往後,我茅衛陽這條命就是你的。”
與此同時,茅程雨也是走了上來,一臉認真道:“我說話算話,你救了我爹,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君洛天哭笑不得,看得出來茅程雨是認真的。
不過君洛天也清楚,玩笑要有度的道理。
目光掃視著站在麵前的茅家姐弟,君洛天輕輕一笑道:“茅兄的性命,還是留著多殺幾個搖光鬼,多救幾個百姓吧。”
“至於要求嘛,倒是的確有一個。”
此言一出,房間中的氣氛陡然凝固。
洛依雪美眸含笑,但眼底深處,卻帶著淡淡的警惕意味。
南宮羽則是微微握拳,如果這個小子見好不收,在這時候還敢開玩笑,她不介意真的送他到病床上躺幾天。
江流和吳道對視一眼,反倒是有些羨慕。
小師弟別的不提,這份桃花運,的確是非常讓人眼紅。
好像無論走到哪裏,都總會有美麗的姑娘和他
茅家父子也是神色古怪地看著君洛天,這個小子,不會真的那麼大膽吧?
房間中沉寂了片刻,就在眾人各自猜測君洛天會提出什麼要求時,君洛天突然笑道:“如果將軍不介意的話,能不能給我們安排些飯食?”
“為了研究茅將軍的屍毒,我們幾個可是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
場中再次沉寂了一瞬,旋即鬨堂大笑。
“這是當然,我馬上命人安排。”茅衛陽仰天一笑道。
君洛天點了點頭,笑嗬嗬地提醒道:“別的無所謂,但是一定要有包子。”
茅衛陽愣了愣,看了眼拿著包子在吃的洛依雪,旋即心領神會,笑著離開了房間。
“以後就叫我程雨吧。”這時,茅程雨突然對著君洛道。
君洛天聞言一愣,也是注意到了茅程雨對他態度的變化。
本想婉拒,但是想到他們還要並肩作戰,君洛天便沒有拘泥:“好。”
之後,君洛天幾人並沒有在城主府中久留,他們也知道茅家軍此時沉浸在喜悅之中,便留給了他們相處的時間。
所以用過飯後,君洛天幾人便是離開城主府,返回了營寨之中。
……
而另一邊,當司空焱收到城主府傳來的訊息,當即暴跳如雷。
“君洛天治好了茅萬裡?怎麼可能!”帥帳中,司空焱猛地起身,滿臉的難以置信。
一旁的雷大師也是麵色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侍女苦笑著點了點頭,雖然她也覺得此事難以置信,但事實的確如此。
司空焱麵龐鐵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這個混蛋,竟敢壞我好事。”
如此一來,茅家軍必定對君洛天感激涕零,那麼他想要短時間徹底掌控茅家軍的計劃,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雷大師目光陰沉,沉吟片刻後說道:“既然君洛天有如此手段,以那茅萬裡的性格,恐怕會對他施以重用。”
“以後將軍再想要對付君洛天,恐怕不容易了。”
司空焱咬著牙,滿臉陰森之意,冷哼一聲道:“我乃堂堂大元帥之子,茅萬裡不過區區一個守邊將軍,我要做什麼,難道他還敢阻止不成。”
雷大師眉頭微皺,提醒道:“據我所知,茅家軍起源自綠林勢力,雖然後來歸降了朝廷,但可能匪性難改。”
“況且開陽城遠在千萬裡之外,茅萬裡可能並不太把朝廷放在眼裏。”
隨著雷大師的聲音落下,司空焱的眼中逐漸綻放逼人的殺意,喃喃自語道:“權且觀察一下,如果茅萬裡真的膽敢違逆我的意思。”
“那我便要他知道,他茅家軍在我司空焱眼裏,可還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