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微微挑著柳眉,看向君洛天幾人時,一雙美眸中帶著幾分戲謔之意。
現在入住赤雲樓的人,隻有君洛天一行人沒有報名為他們雲家戰鬥。
既然如此,憑什麼住在這裏?
淩雲城的人誰不知道,這時候來赤雲樓,就是為了四大家族之戰。
但君洛天他們不助戰卻住在這裏,會不會是另外三家派來的姦細?
她不得不考慮。
當然,即便不是也沒關係。
狂戰士和鬼劍士到來,赤雲樓又恰巧住滿,自然要有人搬出去,不選君洛天他們幾個選誰?
至於得罪,在淩雲城,雲家需要在乎誰?
如今,隻要接待好狂戰士和鬼劍士就夠了,至於他們幾個,不需要浪費太多時間。
既然勸不走,那便……
滾!
銀兩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綻放著奪目的光輝。
柳青和柳依依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低頭看了一眼滾落到腳下的銀子,柳青雙手猛地緊握,卻是隻能陪著笑臉:“雲小姐,君兄他們已經決定助戰雲家了,您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麵對雲家,他們根本無力反抗,也不敢反抗。
雲清瞥了一眼柳青,心中冷笑。
這幾日柳青總是在他們麵前晃來晃去,她自然明白柳青的意思。
不過,喜歡靠這種手段的人,往往沒有什麼真本事,這也是她對君洛天一行人有這種態度的原因之一。
真正驕傲的人,是不屑於像柳青這樣的。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君洛天能和柳青這種人結交,自然也不會有多大本事。
於是,雲清冷笑一聲道:“正好,現在需要兩座庭院,你的庭院也一併讓出來吧。”
一邊說著,雲清又是取出一把銀兩,灑落在柳青麵前。
“你們太過分了。”
柳依依雙目微紅,柳青為了她付出了一切,就是為了等這次機會。
但是現在,雲清竟是要將他們期待已久的機會粉碎,且一點尊嚴都不留給他們。
但雲清卻是不在乎,隨意地笑了笑:“動作快點,這裏不歡迎你們。”
說完,雲清便是蓮步輕移,回到了狂戰士和鬼劍士麵前,微微欠身:“抱歉,可能需要兩位稍等片刻。”
“無妨。”
鬼劍士徐缺笑著擺了擺手,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林逸。
作為劍修,他能夠感受到林逸身上有一股別樣的氣息,那堅毅的雙目猶如鋒利的寶劍,給人一種很不凡的感覺。
哢嚓!
司徒鵬宇雙拳緊握,隱隱有著金色的光芒透體而出,但他卻是強行忍住。
司徒鵬宇雖是草莽出身,但並不是莽撞之人。
他們的確不懼雲家,完全可以大鬧一場之後離開,但無疑會將柳青兄妹置於險境。
所以,不想忍,也要忍。
柳依依眼睛通紅,安靜地蹲在地上,將腳下的銀兩一塊塊撿起。
她當然知道這很恥辱,但是那又怎麼樣,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而且,這是他們兄妹的全部了。
看著柳依依嬌小的身影,洛依雪和慕容婉兒對視一眼,皆是感覺有些心酸,於是蹲在她身邊輕輕一笑:“別怕,沒事的。”
“嗯。”
柳依依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君洛天三兄弟也是安靜地蹲下身子,幫她們一起撿起地上的銀兩。
路人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皆是一臉玩味地看著這一幕。
畢竟,這本身就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赤雲樓客氣地讓他們離開,君洛天他們卻想著要個說法,有用嗎?
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一點不懂修行界的規矩。
所謂尊嚴,是要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的。
秦嵐看著這一幕,神色很平靜,隨後目光又望向狂戰士那邊。
在那裏,鬼劍士徐缺見林逸蹲下去撿銀兩,不由得露出幾分失望的神色。
本以為會是個真正的劍修,沒想到如此軟弱無能。
“好了。”將地上的銀兩全部撿起,君洛天淡然一笑,“咱們走吧。”
眾人點了點頭,一起朝著樓下走去。
但是還未走出多遠,便聽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你不配修劍。”
說話之人,是鬼劍士徐缺,此刻他正一臉蔑視地望著林逸,彷彿恥於與他是同道修行者。
林逸的腳步猛地頓住,但臉上卻毫無波瀾,數息之後,方是重新抬起腳步,徑直離開了這裏。
當他們一行人走到赤雲樓下的時候,依然有人在酒肆邊緣低頭看著他們的身影,那目光中充滿了戲謔。
一邊走,君洛天轉頭看向柳青:“柳兄,這次連累你了。”
“和君兄無關,是雲家欺人太甚了。”柳青自嘲一笑,“說起來,也是我自取其辱,自己都不把自己當人看,何況是這種大家族子弟。”
之前,他以為自己和雲家兄妹頻繁接觸,放低姿態換得幾張笑臉,便能夠在關鍵時刻有些用處。
但剛才雲清的態度他看到了,從頭到尾,對方隻是將他當做一隻哈巴狗罷了。
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吧。
“柳兄。”君洛天看著他一臉悲傷的模樣,轉移話題道:“如今雲家是去不成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嗎?”
柳青很快收斂悲傷之態,麵露鄭重之色:“四大家族並非隻有雲家,雖然我沒什麼本事,但也不願就此放棄,我要去其他家族碰碰運氣。”
“除了雲家之外,便數林家最強,君兄要一起去報名嗎?”
君洛天略加沉吟,搖了搖頭:“太麻煩了,剛才那種事我不想再經歷一次。”
“四大家族之戰開始的時候,我會到場,到時候總會有辦法的。”
柳青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君洛天到底能有什麼辦法。
“諸位請留步。”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眾人目光轉過,便見一位模樣很普通的青年迎麵走了上來,一身短衣打扮,彷彿全身上下都寫著“普通”二字,屬於放在人群中都不會惹人注意的型別。
但柳青卻是將他認了出來,低聲提醒君洛天,曾經在赤雲樓見過此人。
這時,青年已經走到近前,對著眾人抱拳一笑:“在下風際中。”
君洛天目光一閃,姓風?
若是平時他自然不會多想,但這種時候,一個姓風的人出現在赤雲樓,又追上了他們,他不得不懷疑對方的用意。
而且他曾經聽柳青說過,每年這時候,四大家族都會派人到對方的勢力中打探虛實。
“風家的人?”君洛天直言問道。
“是。”風際中毫不遮掩地點頭承認,“能否借一步說話?”
君洛天雙目微眯,聲音冷淡:“若是不肯以真麵目示人,就不必了。”
風際中目光一閃,沒想到對方的眼光竟然如此毒辣。
笑了笑,風際中抬起手掌在臉上抹了一下,旋即便見他的臉上有白芒閃過,轉眼間便是換了副麵容。
到敵對勢力打探訊息,當然要先吃易容丹。
“不得已而為之,還請見諒。”
風際中有些驚訝地看了君洛天一眼,隨後抱拳道:“之前在赤雲樓中發生的事情我也見到了,雲家簡直欺人太甚,諸位可願意助我風家一臂之力?”
不等君洛話,柳青便是上前一步,眼中帶著幾分警惕:“我聽聞四大家族之中的嫡係子弟間也有競爭,若是能夠拉攏到厲害的人物為己方出戰,在家族中能得到很多好處吧。”
雲海和雲清對狂戰士以及鬼劍士的態度,可見一斑。
如今這風際中,也在為風家拉人。
麵對柳青的質問,風際中坦然相告:“的確如此,狂戰士和鬼劍士相助雲家,有些麻煩。”
“不過,我也的確看不慣雲家兄妹那副囂張的氣焰。”
君洛天略微沉吟,以風際中混跡在赤雲樓打探訊息來看,他在風家的地位顯然不高,說話未必有分量。
於是,君洛天開口問道:“如果我答應你,你能做主讓我們直接參加這場戰鬥嗎?”
風際中聽到君洛天的話神情一怔,沒想到此人考慮如此周密,旋即苦笑搖頭道:“需要經過家族的考覈,畢竟助戰的名額有限。”
“你什麼修為境界?”君洛天問道。
風際中被他突然的發問問得一愣,但還是直言道:“五重探星境。”
君洛天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林逸。
林逸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於是朝前邁出一步,當即一股強大的劍意陡然間釋放而出,竟是令風際中生出一股極大的壓力。
“刷!”
一道透明的劍氣虛影徑直朝著風際中射去,風際中嚇了一跳,立刻調動星辰之力匯聚拳中,朝著劍氣虛影迎去。
那拳頭攜帶著可怕的力道,周圍的空氣都是隱隱發出刺耳的聲音。
“轟!”
泛著金光的拳頭與劍氣虛影碰撞在一起,風際中隻感覺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沿著手臂傳來,令得他當即腳步連連後退,足足退出十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猛地看向林逸,風際中的臉上已滿是震撼,雖然他沒有施展全力,但對方卻能夠輕而易舉地將他一擊擊退,實力之強大可見一斑。
林逸卻是麵不改色,彷彿這一切理所應當,漸漸收斂氣息。
看著一臉震撼的風際中,君洛天朝前邁出一步,麵露正色道:“我們不會去接受什麼考覈,赤雲樓的事情你看到了,我不想再經歷一次。”
“如果你能讓我們直接出戰,我們可幫風家奪冠;若是不能,我們會去其他家族。”
“條件,我需要一張開陽王朝的地圖,以及一株靈草。”
風際中沉默了片刻,目光逐漸變得堅定,最後毅然點頭道:“沒問題。”
“你比雲家有眼光。”淡淡地說了一句,君洛天等人轉身離開。
看著君洛天那驕傲的背影,風際中隻覺得熱血澎湃,他隱隱有著一種預感,這一次,他似乎撿到寶了。
其實,他和雲清的想法是一樣的,任何強者都會有自己的驕傲。
當君洛天等人在赤雲樓受辱的時候,風際中注意到,君洛天表現得極為平靜,平靜得彷彿毫不在意一樣。
而這份平靜,何嘗不是源於骨子裏的驕傲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