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齊州迎來年末。
這一日,普天同慶,四賢堂也是變得格外地熱鬧起來。
因為今日並不止是年末,還是齊州學堂開辦的日子,而新建的齊州學堂,就安置在四賢堂的小院外麵。
經過數日的趕工,一座恢弘的學堂已是矗立在這片山巔,威名更是在短短幾日間,傳遍整個齊州。
劍聖、望月仙子、天音仙子、林傲陽,四位江湖巨擘共聚一處,擔任齊州學堂的導師,專為培養四方賢才。
而且,四人還由各自門下抽調了許多年青一代的精銳弟子前來。
如此陣仗,自然引得無數天驕嚮往。
尤其是望月閣和天音館的仙子來到齊州學堂中,更是為學堂新增了一份別樣的吸引力。
一時間,山上鶯鶯燕燕,美人如雲,來訪者絡繹不絕。
僅用一日,便是被來訪者踏出了一條小路。
隨著新年的鐘聲響起,齊州學堂正式開辦。
而四賢堂的小院,雖然臨近齊州學堂,卻是無人敢貿然進入。
那座普通的小院,儼然已經成了齊州地界修行者眼中聖地般的存在。
如此盛況,若是放在以前,君洛天必定十分高興,但現在卻是有些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知道,分別的時刻快要到了。
如今齊州平定,他們也該踏上新的征程,因為他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一座開陽學宮。
這件事,也是經過大家的一致認可的。
雖然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尚不足以入那至高無上的修行聖地,但既然有了目標,便要去為之拚搏,管他一路奼紫嫣紅,還是波浪滔天。
乾就完了!
此時,眾人正圍坐在山巔的一片篝火旁,品著美食,共飲美酒。
“小師弟。”吳道朝他丟來一壇烈酒,“今日之後,四賢堂便解散了,我和老三也會去歷練。”
“師兄不和我們一起?”君洛天微微皺眉,心中不捨。
江流輕輕一笑,擺了擺手:“我們二人在遇到大師姐之前,一直在江湖中漂泊,早已習慣。現在沒了大師姐的束縛,也該出去走走了。”
“況且,充滿危險和未知的歷練,更能促進人成長。”
君洛天點了點頭,明白他們的意思。
雖然沒人提出來,但是顯然大家心裏都記得,要在兩年內做到一些事情,然後去見大師姐南宮羽。
大家的目標是一樣的,隻是吳道和江流選的路,和他們不同。
“好。”君洛天點了點頭,“二師兄,三師兄,咱們開陽城見。”
“不過,四賢堂不會解散,未來,整個開陽城都會傳遍四賢堂的名字。”
“好。”
三兄弟相視一笑,仰天痛飲,然後吳道和江流便是率先離開。
這一別,恐怕要兩年後才能再見到了。
……
一個時辰後,四賢堂後山。
林逸坐在一塊巨石邊緣,韓芊月絕美的臉蛋靠在林逸的胸口,美眸中含著幾分不捨:“為什麼決定獨自離開?”
林逸輕撫著懷中的少女,目光堅定:“前路未卜,我不能讓你陪我漂泊。”
“日後,我一定會回來接你。”
說話之時,林逸堅定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愧疚。
自從兩人成親以來,一直聚少離多,更是經歷了重重危難。
尤其是經過與齊州府一戰,更讓林逸下定決心遠行。
劍修,當仗劍行萬裡路,隻有擁有了足夠的力量,才能更好地守護身邊的人。
守護,一直都是他的信仰。
為了這份信仰,他一改往日的懶惰,就像他的劍一樣,一往無前。
韓芊月慢慢抬起頭,與林逸對視一處。
沉默許久,少女輕輕點頭:“我等你。”
山頂處,寒風中,兩人緊緊相擁。
……
另一邊,司徒鵬宇和穆飛雪相對而坐,舉著酒罈對飲,不像一對戀人,反倒像是拜把子的兄弟。
但是,看向對方時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柔情,卻是難以遮掩。
“到外麵不許勾搭別的小姑娘,不然,老孃追到開陽城去廢了你。”穆飛雪誘人的嘴角充斥著野性的味道。
司徒鵬宇哼了一聲,一臉狂傲:“我司徒鵬宇一生行事,首在道義,何須你來提醒。”
“我是不是不能說?”穆飛雪取出狼牙棒,舉在司徒鵬宇的頭頂。
司徒鵬宇一把將狼牙棒奪過,順手就扔到了山下。
看著穆飛雪詫異的目光,司徒鵬宇笑了笑:“做我的女人,隻管聽話就夠了,不需要拿兵器。”
穆飛雪一愣,旋即出聲冷笑:“該死的男人,我穆飛雪可不是花瓶。”
“別以為走出齊州就了不起了,下次見麵,老孃照樣吊打你。”
看著一臉不服氣的穆飛雪,司徒鵬宇揚了揚眉毛,不再廢話,直接以極為霸道的方式將對方拉入懷中,狠狠地吻了下去。
……
慕容婉兒獨自一人,一臉無聊地坐在山崖邊。
突然,一朵雪白的蓮花由旁邊遞了過來。
慕容婉兒下意識地看去,正撞見一臉笑眯眯的趙飛宇。
“又來了。”慕容婉兒無奈一嘆,沒有理會。
“喜歡嗎?”趙飛宇將蓮花往前遞了遞,“專門為你採的。”
“你很喜歡採花嗎?”慕容婉兒白了他一眼,擺明瞭一語雙關。
趙飛宇尷尬一笑,明白慕容婉兒的意思。
他初來四賢堂的時候,讓八位貌美如花的少女相伴左右,的確是容易讓人誤會。
不過,趙飛宇也不是拘泥之人,直言坦白道:“英雄愛美人,自古皆然。”
“但我可以發誓,我對每個人都是懷著欣賞的眼光去看的。不過在遇見你之後,我覺得我不會再欣賞其他人了。”
慕容婉兒淡淡一笑,沒有言語。
她雖然性格溫和善良,但並不單純。
闖蕩江湖多年,她也曾見過人情冷暖,也曾有過無數的追求者,自然清楚對方在意的是什麼。
尤其是趙飛宇這種明顯出身不凡的少年高手,的確很容易惹人傾慕,但還不足以動她的芳心。
慕容婉兒不知道自己會喜歡什麼樣的人,但至少應該像她哥一樣,有責任有擔當,既要有才華,又要對感情專一。
趙飛宇,顯然並不是這種人。
“婉兒,你看。”突然,趙飛宇朝著遠處指去。
慕容婉兒有些好奇地看了過去,隻見在遠處的一塊巨石後麵,君洛天和洛依雪正相擁在一起,兩人眉間含笑,似是在訴說著歡喜之事。
趙飛宇搓了搓手掌,一臉期待:“我今天接到了北凜劍宮的傳信,明天就要走了,你不想在我臨走之前,留下一點難忘的回憶嗎?”
“難忘的回憶?”慕容婉兒眨了眨美眸,有所動容。
趙飛宇連連點頭,滿懷期待。
“你說得對。”慕容婉兒似是想到了什麼,立刻站了起來,“我哥和大嫂的感情越來越深,說不定很快就會成親了。”
“我要幫他們做一身新衣服。”慕容婉兒嘻嘻一笑,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很滿意。
自語一聲,少女便是毫不留戀地從趙飛宇身邊越過,身姿輕靈地朝著山下跑去。
看著慕容婉兒離開的背影,趙飛宇哭笑不得:“真是親兄妹啊,脾氣都這麼像。”
“沒關係,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再見麵就是故交了。”
揮手展開摺扇,趙飛宇瀟灑一笑:“這麼好的姑娘,豈有輕言放棄的道理。”
……
九天之上,層層雲霧之中,兩道曼妙的身影並肩而立,天音仙子和柳媚正低頭看著山頂的眾人。
“既已知結果,何必強求。”天音仙子看著身旁的柳媚,美眸中帶著一抹惋惜。
柳媚輕輕一笑:“遇見過,努力過,結果如何,我不在乎。”
看著柳媚眼眸中的堅定之色,天音仙子輕輕一嘆,暗道情之一字,害人不淺。
看來,柳媚已是下定決心了。
“其實,你可以和他們一起走。”天音仙子提醒道。
柳媚美眸望著君洛天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搖了搖頭。
……
同一時間,君洛天與洛依雪站在山巔,並肩俯瞰著整個齊州大地,心中皆是百感交集。
自從相識以來,兩人一路同生共死,打打鬧鬧,那份微妙的感情也是在這一路上培養起來的。
可惜,自從踏入齊州之後,君洛天就一直被瑣事糾纏脫不開身,即便在一起也很少有機會交流。
但是,兩人的感情卻是在彼此的思念與等待中,越來越深。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吧。
洛依雪微微仰頭看著身邊少年英俊的麵龐,一雙美眸中隱隱有著崇拜的光芒閃爍。
曾經,有人跟她說過,君洛天什麼都不是,註定默默無聞,配不上她。
但是一路走來,她看著君洛天一步步成長,越發地成熟、穩重,見證了他的優秀和不凡。
探妖塚,屠蛟龍,智鬥齊州府,勇闖天刀門,血戰焚陽穀,大敗金剛門,佈局齊州讓四方強者心悅誠服,更是令得朝堂與江湖化乾戈為玉帛。
種種事蹟,若是放在齊州地界的頂級人物麵前,或許不算什麼。
但若是考慮到君洛天的年齡和實力,便足以令人震撼。
若不是親眼得見,任誰也不會相信,強者如林的齊州,竟是生生被一位十七歲的探星境少年打破了持續數百年的格局。
今日,他們同時步入十八歲。
漫天的煙火和山下的慶賀聲,彷彿都是在向他們致敬,致敬這一代的年輕人。
十八歲的風華!
良久,洛依雪一臉認真地看著君洛天道:“十六歲踏足江湖,十七歲平定齊州,即便是在我家裏,也難有這般優秀的人。”
“君洛天,我為你感到驕傲。”
洛依雪是古靈精怪的性格,難得有這般認真的時候,令得君洛天心中湧過一股熱浪。
輕輕將洛依雪攬入懷中,君洛天伸手指著遠方的齊州大地道:“未來,我會打下一片江山,送給你。”
“終有一日,我會站在一個萬眾矚目的地方,引八方來賀,娶你。”
聽到“娶你”二字,洛依雪的嬌軀明顯一顫,絕美的臉蛋上浮起一抹羞紅。
看著這般可愛美麗的臉頰,君洛天雙目迷離,緩緩地湊了上去。
洛依雪臉蛋紅得發燙,緊張得嬌軀都在顫抖,下意識地扭過頭躲避。
但她還是慢了一拍,君洛天的嘴唇輕輕地觸碰在了她那羞紅柔嫩且帶著淡淡涼意的臉蛋上。
“啊……”
洛依雪驚呼一聲,連脖子都徹底紅了,隻得拚命鑽進君洛天的懷裏,不敢看他。
君洛天也是臉頰通紅,心臟止不住地怦怦亂跳,相處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跟洛依雪有如此親密的接觸。
“賺到了,賺到了。”
低頭看了眼懷中嬌羞的人兒,君洛天心中放聲大笑,隻覺得世間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齊州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