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無疆 第2章

第2章 鐵鋪------------------------------------------，葉塵就醒了。，是疼醒的。肩膀上的血痂粘住了破爛的麻衣，稍微一動，就像有人拿鈍刀在刮骨頭。腳底的那道口子倒是止住了血，但整個腳掌腫得像發麪餅，踩在地上軟綿綿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身下墊著一層稻草。草梗紮進肉裡，和傷口攪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更疼。。，一聲，兩聲，然後歸於沉寂。。膝蓋在發軟，胃裡泛著酸水——昨天那半碗涼粥早就消化乾淨了。他扶著牆站了一會兒，等眼前的黑點散去，然後走出屋子。。。，冇有停留。，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空氣裡瀰漫著濕冷的氣息，鑽進衣服裡，鑽進骨頭裡，鑽進每一道還冇癒合的傷口裡。他縮了縮脖子，沿著那條走熟了的路，朝村東頭走。。。但樹下多了一具屍體。。，也許二十歲，也許更小。衣衫破爛，赤著腳，腳底全是血泡。她側躺在樹根上，一隻手向前伸著，手指扣進泥裡，像是死前還在往前爬。。

不知從哪裡來，不知要往哪裡去。

死在了這裡。

葉塵停下腳步，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繼續走。

不是冷血。是他連自己都救不活。

王鐵匠的鋪子已經亮了燈。

叮噹聲從霧氣裡傳來，比昨天更沉，更悶。葉塵走到門口時，王鐵匠正在打一把刀。不，不是刀——是槍頭。三尺長的槍頭，刃口泛著冷光，每一錘下去，火星就濺開一片。

“來了。”

王鐵匠冇抬頭。

“嗯。”

葉塵走到溪邊。水比昨天更淺了，隻剩下最底層薄薄的一層，混著泥沙，渾濁得像泥湯。他用木瓢舀水，泥沙沉在桶底，清水浮在上層。

第一擔。

第二擔。

第三擔。

肩膀上的血痂裂開了，血滲出來，把麻衣染成深褐色。他咬著牙，把扁擔換到另一邊。

第十擔的時候，太陽終於出來了。

霧氣開始散。

葉塵挑著一擔水往鋪子走，走到半路，聽見了馬蹄聲。

不是一騎。

是很多騎。

他本能地靠到路邊，把水桶放下，蹲下身子。

馬蹄聲越來越近。霧氣裡衝出一隊騎兵，大約二十餘騎，披著皮甲，手持長矛。當先一人打著旗號——黑底紅字，寫著一個“曹”字。

曹操的人。

騎兵冇有停留，從他麵前疾馳而過。泥水濺了他一身。

最後一騎卻慢了下來。

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顎的刀疤。他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路邊的葉塵。

葉塵冇有抬頭。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在打量一隻路邊撿食的野狗。

“小子。”

葉塵慢慢站起來。

“哪家的？”

“陳老三家的。”葉塵說，“挑水的。”

刀疤漢子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刀疤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

“挑水的。”他重複了一遍，“挑水能活命嗎？”

葉塵冇有說話。

刀疤漢子從馬鞍旁解下一個水囊，扔過來。

“裝滿了。”

葉塵接住水囊。是牛皮縫的，沉甸甸，裡麵還剩下小半囊水。

他拔出木塞，把水囊按進溪水裡。氣泡咕嘟咕嘟地冒出來。

刀疤漢子騎在馬上，看著遠處。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

“小子，你知道這世道，什麼人活得最久嗎？”

葉塵把灌滿的水囊遞迴去。

刀疤漢子接過來，掛在馬鞍上。

“不是最能打的。”他說，“是最能忍的。”

然後他一夾馬腹，絕塵而去。

葉塵站在原地，看著那隊騎兵消失在大路儘頭。

他低下頭，重新挑起水桶。

第三十一擔。

第三十二擔。

第三十三擔。

到天黑的時候，三缸水又滿了。

王鐵匠放下錘子，從懷裡摸出兩枚銅錢，放在鐵砧上。

葉塵拿起銅錢。

錢上有爐火的溫度，燙得掌心生疼。

“明天還來嗎？”王鐵匠問。

“來。”

王鐵匠點點頭，忽然又道:“小子，你怕不怕死？”

葉塵抬起頭，看著王鐵匠。

鐵匠的臉被爐火映得忽明忽暗，那雙被火星燙出無數疤痕的眼睛，正盯著他。

“怕。”葉塵說。

“怕就對了。”王鐵匠轉過身，從牆上取下一把刀。

不是打鐵的錘子，是一把真正的刀。三尺長，單麵開刃，刀背上還留著鍛打的痕跡。刀柄纏著麻繩，被汗漬浸得發黑。

“這把刀，是我十年前打的。”王鐵匠說，“殺過三個人。後來捲了刃，一直掛在這裡。”

他把刀遞過來。

“拿去。”

葉塵冇有接。

“為什麼？”

“因為你小子能忍。”王鐵匠說，“能忍的人活得久。但光能忍不夠，還得有刀。”

葉塵看著那把刀。

爐火的光映在刀身上，跳動著，像血在流。

“我冇錢。”

“不要錢。”王鐵匠說，“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本事，替我殺一個人。”

鋪子裡安靜下來。

隻有爐火在呼呼地響。

“殺誰？”葉塵問。

“兗州牧麾下，一個叫李通的人。”王鐵匠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死水，“十五年前，他帶著兵路過臥牛村。要糧，村裡拿不出來。他就殺了我的妻兒。”

他冇有再說下去。

葉塵也冇有問。

他隻是伸出手，接過了那把刀。

刀刃上有一道卷口，像是砍在骨頭上的痕跡。

“我不會替你報仇。”葉塵說，“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了本事，遇見了他，我會殺。”

王鐵匠看著他。

“夠了。”

葉塵把刀插進腰間。刀鞘是冇有的，隻能用麻繩綁住刀身，貼著皮膚。冰涼的刀背貼著他的肋骨，像一條蛇。

他走出鋪子。

天已經黑了。

夜空中，繁星如塵。

葉塵抬起頭，看著那些星星。他不懂星象，不知道哪一顆是屬於他的命星。但他知道，那些星星裡，有些是屬於曹操的，屬於劉備的，屬於那些天命人物的。

它們很亮。

而他的那顆，還看不見。

但沒關係。

隻要還活著，就總有一天會亮起來。

回到陳老三的茅屋時，老人正蹲在門口。

看見葉塵腰間的刀，陳老三的眼角跳了一下。

“王鐵匠給的？”

“嗯。”

“那是個瘋子。”陳老三說，“十五年了，還惦記著報仇。”

葉塵冇有說話，走進屋裡。

灶台上放著半碗粥。

和昨天一樣，稀得能照見碗底。

他端起碗，慢慢地喝。每一口都嚼碎了再咽，讓米粒在嘴裡停留得久一點。

窗外，夜風呼嘯。

遠處有狼嚎，近處有蟲鳴。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二天。

他有了一把刀，有了一個承諾，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而在極遠極遠的某個地方，天命群星之中，那顆屬於他的星辰，又亮了一分。

雖然還看不見。

但它確實在亮。

葉塵·狀態

· 年齡：16歲

· 境界：無

· 生命：虛弱（長期饑餓 肩部外傷結痂 腳底割傷腫脹）

· 靈根：未知

· 體質：先天道體（未覺醒）

· 功德：0

· 業力：0

· 主要技能：無

· 裝備：舊刀（捲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