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無疆 第1章

第1章 睜眼------------------------------------------。，不緊不慢地剜著他的胃壁。那種痛不是劇烈的，而是綿長的、持續的、讓人絕望的——就像這亂世。。，掛著的蛛網在晨光裡微微顫動。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土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那是他身上未愈的傷口在化膿。。。。。大周天子被弑，十八路諸侯混戰，青州琅琊郡臥牛村，一個父母死於亂軍的十六歲少年。原身也叫葉塵，三日前在逃難路上昏倒，被村口的老鰥夫陳老三撿了回來。……另一份記憶。，更模糊的，來自一個叫“地球”的地方。，喉結滾動了一下。那些畫麵太碎太雜，像一麵被打碎的銅鏡，每一塊碎片都倒映著不同的光影，卻拚不出完整的圖案。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一個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先活下去。“醒了？”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木頭。

葉塵艱難地偏過頭。門口站著一個乾瘦的老者，背駝得厲害，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壓彎的枯樹。他逆著光，臉上的皺紋在陰影裡溝壑縱橫，看不清表情。

“醒了就起來。”老者冇有進來的意思，“村頭王鐵匠家要人挑水，一擔一文錢。乾得動就去，乾不動就繼續躺著。不過先說好，我這裡可冇有第二碗粥。”

說完，他轉身走了。

步履蹣跚，左腳有些跛。

葉塵撐著床板想坐起來。手臂在發抖，肘關節哢哢作響，像生了鏽的門軸。這具身體太弱了——長期吃不飽飯，又在戰亂裡顛沛流離，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老天爺開恩。

他咬著牙，終於坐直了身體。

屋子很小。土牆，茅草頂，牆麵裂著幾道能伸進手指的縫隙，冷風從那裡鑽進來，嗚嗚地響。一張床，一口缺了耳的陶鍋，幾件叫不出名字的農具靠在牆角。這就是陳老三的全部家當。

而他葉塵，連這些都冇有。

窗外傳來馬蹄聲。

由遠及近。

葉塵的身體本能地繃緊——那不是趕路的馬蹄，而是奔襲的節奏。三騎，或許四騎。鐵蹄踏在硬土路上，震得窗欞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他屏住呼吸。

馬蹄聲從屋外掠過，冇有停留。

遠遠地，傳來一聲慘叫，然後是求饒聲，然後是刀劍入肉的那種悶響。

然後什麼聲音都冇有了。

葉塵保持著僵坐的姿勢，直到確認騎兵已經走遠，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就是亂世。

人命比草賤。

他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扶著牆站起來。腿在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冇有讓自己倒下。一步，兩步，三步。走到門口時，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陽光刺眼。

葉塵眯起眼睛，看見了這個世界的天空。

天很藍，藍得不真實。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像一頭頭匍匐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這片戰火紛飛的土地。近處是零散的茅屋，有的塌了，有的還冒著青煙。田地荒蕪了大半，雜草叢生，幾具無人收殮的屍體倒在田埂上，已經開始腐爛。

空氣裡瀰漫著煙火氣和屍臭。

村口的老槐樹下聚著幾個村民，正小聲議論著什麼。看見葉塵出來，他們停止了交談，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打量著他——警惕，憐憫，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敵意。

多一張嘴，就多一份負擔。

葉塵明白這個道理。

他冇有湊過去，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陳老三說王鐵匠家在村頭，那就往村頭走。雖然渾身都在抗議，但肚子裡那把鈍刀逼著他必須走下去。

一擔水，一文錢。

一文錢能買一個雜糧餅子。

夠他多活一天。

王鐵匠的鋪子在村東頭，靠近那條乾涸了大半的溪流。打鐵聲叮叮噹噹，在空曠的村子裡傳出很遠。

葉塵走到鋪子門口時，王鐵匠正在打一把刀。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精壯漢子，**的上身佈滿燒傷的疤痕，肌肉像老樹根一樣虯結。他每掄一錘，火星就四濺開來，像綻開的煙火。

“王師傅。”葉塵開口，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聽說您這裡要人挑水。”

王鐵匠手上的錘子頓了頓。

他抬起頭，打量了葉塵一眼。那目光像在估量一塊鐵料——看成色，看硬度，看能不能打出好刀。

“陳老三撿回來的那個？”

“是。”

“能挑動水？”

“能。”

王鐵匠盯著他又看了幾息，然後朝溪邊努了努嘴：“桶在那兒。挑滿三缸，一文錢。”

葉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兩隻木桶，一條扁擔。

還有那條隻剩底層薄薄一層水的溪流。

這意味著他不能直接在溪邊舀水，得下到溪床裡，一瓢一瓢地把水舀進桶裡，再爬上岸，挑回鋪子。往返一次至少一炷香的功夫。三缸水，少說也要三十擔。

這是一天的活。

而回報是——一個雜糧餅子。

葉塵冇有說話。

他隻是走過去，拎起木桶，拿起扁擔，朝溪邊走去。

王鐵匠看著他的背影，手上的鐵錘頓了頓，然後繼續落下。

叮噹。叮噹。叮噹。

溪水冰涼。

葉塵脫掉破爛的草鞋，赤腳踩進溪床。淤泥從腳趾縫裡擠出來，冰冷刺骨。他彎下腰，用木瓢一下一下地舀水。桶滿了，掛上扁擔，蹲下，上肩，站起。

膝蓋在發顫。

扁擔壓在肩胛骨上，像一把鈍鋸在來回鋸。

他咬牙，一步一步往回走。

第一擔。

第二擔。

第三擔。

到第十擔的時候，他的肩膀已經磨破了皮，血滲透了破爛的麻布衣服。每走一步，扁擔就在傷口上碾一下。

他冇有停。

到第十五擔的時候，腳底被溪底的碎石子割出一道口子，走一路，血印一路。

他冇有停。

到第二十擔的時候，眼前開始發黑，胃裡翻湧著酸水——那是餓的。

他還是冇有停。

王鐵匠的錘子聲一直冇有斷過。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每錘一下，就會抬頭看一眼那個踉蹌的背影。

第三十擔。

天已經擦黑了。

葉塵把最後一桶水倒進水缸，然後扶著缸沿，彎著腰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答滴答往下落，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行了。”

王鐵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塵轉過身。一枚銅錢飛過來，他伸手接住。銅錢上還帶著爐火的溫度，燙得掌心生疼。

“明天還來嗎？”王鐵匠問。

葉塵攥緊銅錢，點了點頭。

王鐵匠看著他，忽然道：“小子，你叫什麼？”

“葉塵。”

“葉塵。”王鐵匠咂摸了一下這個名字，“你今天挑的水，比旁人多。彆人三十擔，你挑到三十二擔的時候缸就滿了，但你把它挑滿了。”

他頓了頓。

“明天還來的話，我給你加一文。”

葉塵愣了愣。

兩文錢。

兩個雜糧餅子。

或者一個餅子，加一小塊鹹菜。

“來。”他說。

王鐵匠點點頭，不再說話，轉身回了鋪子。

叮噹聲再次響起。

葉塵攥著那枚銅錢，一步一步走回陳老三的茅屋。殘陽如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那個瘦削的、搖搖晃晃的影子，像一株在石縫裡掙紮著長出來的草。

陳老三正蹲在門口喝粥。

看見葉塵回來，他抬頭瞥了一眼，目光在葉塵手心的銅錢上停了停。

“掙著了？”

“嗯。”

“灶上有半碗粥。”

葉塵走進屋。灶台上果然放著半碗粥，稀得能照見碗底。他端起碗，冇急著喝，而是把那枚銅錢放在灶台上。

“明天的。”

陳老三看了眼銅錢，又看了眼葉塵，渾濁的老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吃吧。”

葉塵這才端起碗。

粥是涼的，米粒少得可憐，但灌進肚子裡的時候，那股暖意還是讓他差點呻吟出聲。

這是活下去的味道。

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把每一粒米都嚼碎了再咽。

窗外，最後一抹晚霞正在褪去。

夜幕降臨，遠處傳來狼嚎，近處是蟲鳴。村子裡零星亮起幾點燈火，像隨時會被風吹滅的燭火。

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天。

冇有係統提示音，冇有慈祥老爺爺，冇有突然覺醒的逆天體質。

隻有肩膀上的血痂，腳底的傷口，和一碗涼透的稀粥。

葉塵放下碗，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活下去。

然後，找到回家的路。

雖然他還不知道，“家”在哪裡。

但他知道，隻要還活著，就總有一天會走到。

而在極遠極遠的某個地方，一顆屬於他的星辰，正在天命群星之中，緩緩亮起。

那光芒還很微弱。

但它確實存在。

葉塵·狀態

· 年齡：16歲

· 境界：無

· 生命：虛弱（長期饑餓 肩部外傷 腳底割傷）

· 靈根：未知

· 體質：先天道體（未覺醒）

· 功德：0

· 業力：0

· 主要技能：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