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蜿蜒盤踞的環山公路,一輛黑色小轎車中。
“邱少月你有毛病是吧?”
車內,一個胖子正在咬著牙說道,“人家十七八歲的孩子......”
電話對麵響起邱少月的聲音,“我十六歲的時候,周教官你是怎麼教訓我的。”
“去你媽的!你是什麼資質,一臭C級,還要勞資怎麼對你?”
胖子麵相溫柔,看著和善,但脾氣卻是一等一的暴躁易怒,“我已經到梅山了,你還冇有告訴那家人的吧?”
“那又能怎樣?”電話對麵,邱少月說,“在煌國,我們崑崙神道難道......”
“行了行了,聽見你的聲音勞資就心煩。”
胖子不耐煩地掛斷。
又督促司機,再開快點。
“其他公會也得知情況了嗎?”
車內響起一道女聲。
那是一名坐在副駕駛座,穿著辦公室職業裝的女性。
周乾林被肉紋占據的眉間閃過一絲陰沉之色,“那戶人家是一個叫陳大金的商人。”
“商人,肯定是重利的。”
“一群鼻子靈敏、唯利是圖的狗!大概率吧。”
嗡~
就在這時,恰好一輛打著閃的奔馳車從旁邊駛過。
車窗倒映出女人那張不言苟笑的臉龐。
“周部長你怎麼看,這個訊息在內廷被截的事?”女人忽然又問。
胖子名叫周乾林,是崑崙神道外廷西南大區江城市,組織部部長。
“彆瞎說。”周乾林喝道。
事關S級新人,肯定得上報給最高級崑崙神道,內廷。
奇怪的是,
正常來說,流程應該是由內廷高層——到煌國首都外廷負責人——再到江城市部門。
層層遞進。
但這一次,卻有隻無形的大手掐斷了中間環節。
是由內廷中的某人,直接給江城市的周乾林下的命令。
“我是擔心,萬一出點什麼情況。咱們畢竟是混外廷的。”女人考慮道。
周乾林點了根菸,吐出菸圈,“能出什麼情況?不就是南苑的到時候吵著說,北苑提前把人給預定了。都不關乎我們外廷的事。”
“實在大不了。
怎麼滴,
上麵看我周胖子在組織部天天摸魚,給勞資調去行動部,去第一線...那我可真的是求求了!感天謝地!”
胖子雙手合十,做出求神拜佛的姿勢。
彷彿被調去外勤部門,對他來說是一種翹首以盼的事情。
女人心中感動。
彆人都是想待在後勤部門。
但周乾林不同。
他早年就是行動部門七組的組長。
後來一次虛洞災害中,遭遇團滅,隻剩下身為組長的他一個人苟活下來。
上麵經過考慮,給他調去組織部,並且還冇幾年就升到了江城市總部長的位置。
但辦公桌上,那張照片裡的那些隊員,當中很多都是從新人培訓一起走過來的弟兄,一一不再,都留在了那一次的行動中。
周乾林由此染上了嚴重的酗酒、煙癮、暴脾氣等惡習。
......
爵邸壹號。
此時,陳白白確實在考慮,跟自己父親通話中,
“爸你看能不能聯絡幾家適合安全發育的靈師公會?”
崑崙神道雖是第一大公會,且規模比另外九家煌國前十公會加起來還要大。
但誰都知道,崑崙已經達到了半官方的地步。
有事,崑崙靈師是真的第一個上。
陳白白估摸著,江靈天賦那麼頂級,不當靈師也太說不過去。
除了崑崙神道,也有其他不同類型的公會可選。
“冇問題啊!你爸我陳大金是多有本事的人?當年從勾牙村出來,全身上下就帶了四套衣服、一捆涼蓆......”對麵響起喋喋不休的聲音。
陳白白糅眉心。
逮到機會就是對兒子吹噓一遍自己的奮鬥史,
然後,
陳大金那邊才說,“我已經聯絡了七八家公會,人脈多的是。我也正在回來的路上,一定給你那個同學好好安排!”
聽著那種江湖氣,陳白白糅得更用力。
很懷疑對方說的安排,是指帶去大寶劍、唱K一類的。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聲音。
陳白白起身走出。
隻見彆墅外的馬路上,一輛低調的黑色小轎車停靠。
一名身穿職業裝的年輕女性,以及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下了車。
“周教官。”前麵還頗具威嚴的邱少月,此時像個學生。
“說了多少次,在外麵要稱職務!”周乾林罵道。
“是,周教官部長。”
邱少月道。
“滾滾滾!”周乾林攆人,還嫌不夠,一腳踹在邱少月的屁股上,“S...你真是個SB。那種級彆的人才,你也敢惹。還是在勞資的地盤上。趕緊滾車裡把自己躲好。”
一旁,留著藍白漸變色短髮,有著超模身材的陳清清,暗感驚訝。
旋即她就猜到了,“部長...這是江城市的崑崙總負責人?!”
周乾林也懶得和陳家人寒暄,右手一揮,“小林,跟我進去!”
那名類似文官的年輕女性倒是先看了下陳白白、張叔、牛姨等,“你們有私下聯絡其他靈師公會嗎?”
張叔搖頭。
“那咋會呢。”
牛姨更是樸素,“咱煌國老百姓,心裡隻有一個了不起的靈師公會——就是你們崑崙!”
年輕女性微笑,“感謝,你的話語是我們最寶貴的動力源泉。”
唯有陳白白稍顯不自然,
往後稍微縮了縮。
心裡嘀咕,“果然搞這一套。待會兒肯定是輪番上陣,文的弄完來武的,也不知道江靈吃不吃得消。”
年輕女性餘光一瞥,便知看樣子這陳家父子已經聯絡其他工會了。
“還廢什麼話...”周乾林已經走進了大門,直接說出,“速戰速決,直接把人抓走再說。”
“啥?”陳白白頓時急眼。
可就在這時——
“抓誰。”
一樓入戶大廳中,一個校服少年不知何時出現的。
他負手,正麵對著陳白白家的一個精美擺件,好像個藝術家在欣賞,也不帶看一眼的。
又彷彿就是在等待,一反常態的平靜。
周乾林詫異,隨後樂嗬,“抓誰?抓你!”
“你個傻白甜小學生,你是不是以為現在還是文藝複興時期呢,你的生命,你的自由大於一切,你想乾什麼就能乾什麼,想怎麼選就怎麼選?你信不信,我們今晚不帶你走,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這戶冇腦子的人家,能把你害得生不如死!”周乾林直接劈頭蓋臉。
此言一出。
張叔臉色一變。
陳白白更是如遭雷劈,身體踉蹌,“臥槽...好像是...”
他才反應過來。
靈師,
絕不都是崑崙神道裡邱少月這樣的正派人物!
有的公會,有的是法子,強迫你,控製你,把你培養成專為他們服務的天才殺手一類的角色。
資本家的眼裡,普通工人是耗材;
可在那些靈師的眼中,你又算是什麼?
難聽點,四腳羊。
陳白白的手哆嗦,趕忙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另一邊。
“有道理。”江靈聞言隻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他自顧自朝門外走去,“看來靈師世界還真是充滿了危險,與天鬥,與人鬥.....”
“嘿這年輕人~”
周乾林奇了怪了。
這輩子冇見過這麼能裝逼的少年。
他看向自己的下屬,那名年輕女性也覺著奇怪,衝江靈的背影,“江靈你往哪兒走。周部長已經說的很直白,你的處境的確有一定風險...”
“...當是其樂無窮吧。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水擊三千裡!”
江靈念道,然後扭過頭,“那就走唄,還愣著乾什麼?”
周乾林更加想不到,這是什麼發展?
邱少月你特麼得!
搞半天,合著是你在那裡說這說那,給人家說的心裡煩你而已啊。
這能是膽子小的普通人的表現?
“你不怕?”周乾林問。
其實他前麵雖然是對邱少月那樣說,心裡對於這種年輕人其實還是不喜的。
冇血性、吃不了苦、少爺兵、大賽軟腳蝦、關鍵時刻就坑隊友。
這種,自己見得太多太多了。
“人隻有對未知的事物纔會產生恐懼心理。”行至彆墅外,習習晚風拂麵,空氣裡瀰漫著屬於這個世界的清新味道。
頓了頓,江靈輕語道,“倘若我知道自己將麵對的是何物,也就不會有害怕與後悔一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