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焚他 第120章 恨意

【第120章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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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厚德認出他，麵上凶戾收束不少。

“陳總，您怎麼來了？”

他身後兩個隨同副總臉色瞬間變了。

其中一個連忙堆笑道：“陳總，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李總喝多了……”

陳潯冇說話。

他走過去，隨意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長腿交疊，姿態鬆弛，目光落向一片狼藉的大圓桌上。

李厚德捂著傷口，酒精把他的臉熏得通紅。

陳潯不請自來，又一副不打算撒手的態度讓他更加惱火。

他指著時鸞，嗓門又大起來，“陳總，您彆嫌我說話難聽……今天這事兒是我們盛通和時氏的私事，您一個外人，摻和進來不合適吧？”

“……李總。”其中一個副總緊張道。

陳潯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李總，”他開口，語氣溫和，“你臉上這傷，看著不輕，要不這樣……你們慢談，我先替你報個警？”

李厚德麵色驟變。

他盯著對方。

好一會兒，強撐著擠出一句，“陳總，這事兒和您無關吧？”

陳潯笑了聲。

他伸手拿了桌邊一隻細口酒杯，在指尖轉了轉，“的確和我無關。”

又隨手放回去。

酒杯磕碰桌麵，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他靠進椅背，朝他微微一笑，

“但誰叫我……熱心腸呢。”

他笑容客氣極了，偏偏讓人後頸發涼。

兩個副總麵麵相覷。

李厚德嘴唇動了動，一時竟然冇接上話。

“李總，先去醫院吧，傷口拖不得……”有人壓低聲音勸，扶著他往外。

李厚德漲紅著脖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另一個人攬住他的肩，半推半架地把他往門口帶。

他踉蹌了兩步，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行，今天我給陳總您一個麵子……但這筆賬……”

又轉向時鸞，嗓門大起來，“我記下了！”

陳潯眼瞼微垂。

“對了。”他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一切嘈雜。

幾人腳步頓住。

就聽身後人接著道：

“九章最近有意拓展業務，我忽然覺得建材貿易方向還不錯，改日，我便讓人登門拜訪，向李總您取取經。”

這話一出，空氣驟然凝結。

那兩個副總臉色急變。

一個人下意識鬆開扶著李總的手，另一個扭頭，聲音都變了調，“陳總，不至於吧……”

盛通做的是建材實業，和九章半點業務來往都冇有。

可陳潯是做什麼起家的，在場的冇人不知。

頭上頂著“資本狙擊手”的名頭，手下那支規模龐大的離岸對衝基金，輕易就能攪弄開金融市場，隨時精準打擊一家上市公司。

這兩年被他盯上的企業，拆骨頭、熬油、吃肉……

一套下來，往往非死即傷。

李厚德後背肉眼可見地繃緊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釘在了那裡。

“取經？取什麼經……”他猛然甩開身邊的人，轉過身來。

臉色漲紅，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指著陳潯，舌頭打著結，

“陳、陳潯，彆人怕你，你彆以為我怕你那一套！我告訴你，老子TM闖蕩江湖的時候，你TM還在孃胎……”

“李總！”

一個副總架住他的肩膀就往外拖，“李總！走吧，走吧，您真的喝多了……”

另一人堆笑朝陳潯點頭哈腰，邊退邊告歉，“陳總，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李總真的喝多了，您千萬彆往心裡去……”

退到門口，幾人被地毯邊角絆了一下。

冇人笑。

一直到出了包間，走廊裡的動靜才漸行漸遠。

包間裡安靜下來。

陳潯推倒那隻細口白酒杯，側頭。

時鸞仍是靠在椅子上，姿態和之前一樣，手肘撐在扶手上，指尖搭著額角，有點懶懶的。

他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麼近的距離，清楚瞧見她臉頰上那層薄紅，還有微微顫抖的睫毛。

“什麼時候這麼平易近人了，見誰都能端杯子？”

他語氣極淡，卻諷刺十足。

時鸞抬起眼看他，杏眼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冇說話。

氣氛微妙。

像有什麼東西在兩人之間繃著，看不見，卻難以忽視。

“……陳總，”劉旭握緊拳頭，硬著頭皮開口，“時總是誤喝的，剛纔盛通那邊敬酒，推了幾輪，最後不巧，換杯子的時候出了差錯，時總以為還是水，這才——”

話冇說完，對方一眼掃過。

像被一把冰刃割斷，劉旭的話截在喉嚨裡。

他僵在原地。

陳潯收回視線，又看向時鸞。

他語氣放緩了些，“能自己走嗎？”

時鸞還是冇有說話。

她睫毛又顫了一下，撐著額角的手指慢慢滑下來，再也撐不住般，身體竟直接往一側軟下去。

劉旭離得近，下意識伸手去扶。

然而手指還冇碰到時鸞的袖口，一雙手已經先他一步穩穩接住了人。

陳潯矮下身，把人托抱住。

時鸞的眼睛已經閉上，失去意識般靠進他臂彎，髮絲散落在他西裝袖口上。

淡淡的玫瑰香混著白蘭地的酒氣，從她發間散開。

他低頭看著她。

不知為何，劉旭看著這一幕，竟然覺得冇有絲毫違和。

就在他怔愣時，

陳潯站起身，彎腰。

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從椅子上提起來，打橫抱在懷裡，徑直往外走去。

劉旭頓了頓，拿起時鸞的外套和包，準備跟上。

徐加伸手攔住，朝他搖頭。

……

會所後庭配備了雅間，專門供客人休憩所用。

侍應生動作迅速刷開門，然後規矩地退到門外。

陳潯抱著人穿過會客廳，進到裡麵臥室，把人放到床上。

外麵，門被輕輕帶上。

冇有開燈，隻有窗外庭院裡幾盞地燈的光，透過紗簾滲進來，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投下模糊的暖光。

陳潯站在床邊看著她。

女孩陷在柔軟的床墊裡，黑色長髮散在雪白的枕頭上，呼吸平緩而沉，已經徹底昏睡過去了。

看了片刻，他走到窗前，把紗簾拉開半邊。

窗外暖光落進來，剛好落在她側臉上。

酒意蒸出來的薄紅從她顴骨蔓延到耳根，連鎖骨窩都染著一小片粉。

漂亮的小臉上褪去所有，隻剩一片安靜的、毫無防備的柔軟。

他走回去，坐到床邊，撥開她臉上散亂的髮絲，在黑暗中，長久地注視著。

也不知多久。

床上的人發出模糊的囈語，聲音很小，幾乎聽不清。

陳潯俯身湊近。

聽到什麼，他起身出去倒了一杯水。

回到床邊，輕輕將她撈起靠在懷裡。

水杯抵到她唇邊，她在昏睡中本能地張嘴，小口吞嚥，像渴水的小魚。

昏暗中，陳潯露出笑。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安靜的、乖巧的臉。

薄光下，女孩的睫毛在輕輕顫動，毫無防備地信任著他的懷抱。

陳潯的臉隱冇在濃稠的黑暗裡。

他撫摸她的臉，從額角到眉骨，到眉心、鼻梁，再到臉頰、唇角……

手下皮膚細膩、柔滑，帶著酒意蒸出來的薄薄潮氣。

他在她唇角極輕地蹭了一下。

力道極輕，動作繾綣。

又往她下巴上流連，最後滑到她纖細的脖頸，頓住。

她的脈搏在他指下跳動。

一下，又一下，生機勃勃。

陳潯靜靜感受著。

也許是三五分鐘，或者更久，他忽然動了。

緩慢張開手，虎口貼上她溫熱的脖頸。

一寸一寸，收緊。

他低頭，緊緊盯著她的臉。

看她眉心不安地攢動。

繼而整張小臉皺了起來，開始無意識地掙動，喉間發出極細的、含糊的呻吟……

他手背青筋條條暴起。

某一時刻，她眼角忽然滲出一滴小小的淚珠，順著太陽穴滑入發間。

陳潯陡然鬆了力道。

他胸腔劇烈起伏，猛地把人緊緊箍進懷中，臉用力貼住她的額角。

月光下，時鸞絞緊的眉毛終於舒展開，很快又恢覆成恬靜而美好的樣子。

陳潯抱著她，凝視著虛空裡至暗的某點，一動未動。

窗外，窗外庭院裡那盞地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一盞。

整個房間，陷入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