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焚他 第106章 車禍

【第106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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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樓梯上飄下來，刺進陳潯耳膜，他眼瞼跳了下。

“真可憐。”明薇端起紅酒杯，晃了晃。

她嘴角勾出弧度，“陳潯，難受得快死掉了吧？”

剛纔在大廳，他還能撐著最後一絲體麵。

現在這張英俊的臉上，連最後那層薄膜都碎了。

眼底血絲密佈，嘴唇微張，呼吸短而急促，擱在桌沿上的手蜷緊。

像一個溺了水，被浪頭徹底冇過頭頂，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的人。

明薇看著，抿入一口紅酒，輕笑地道：

“要真成了妹夫，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陳潯閉上眼，脫力般靠近椅背。

二樓，時鸞推關上門。

她鬆開謝秉馳的手，走到唱片機前，放了一張黑膠唱片。

然後轉身，從邊桌抽屜櫃裡摸出火機和煙盒。

“要來一根嗎？”她抽了一根細煙夾在指尖。

謝秉馳目光奇異。

女孩精緻嬌美的像瓷人，冇想到竟然還有這樣……‘叛逆’的一麵。

就像第一次在暗巷裡一樣，看她頂著一張又純又欲的臉，用力碾過男人手指時，眼裡那種抽空的冷酷。

這種反差，真的很讓他著迷。

“太淡了，我抽這個。”他掏出自己的煙盒。

時鸞無所謂地輕聳肩膀，點燃後，把火機丟開，吸了一口，半趴在邊桌上，露出舒爽的表情。

她笑得愉快，“看到了嗎？臉都黑透了。”

以為她說的是陳潯，謝秉馳叼著煙，笑著回了一句，“估計碰他一下，整個人就碎了。”

時鸞皺眉，乜他一眼，直起身，“誰跟你說他呢，我說的是明遠山。”

她踢掉高跟鞋，赤足踩上地毯，晃悠著走到露台邊，斜倚在玻璃門上。

外麵，灰黑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風從露台灌進來，潮濕、微涼。

謝秉馳走過去，靠在玻璃門的另一邊。

他看著她。

房間裡，音樂在流淌。

身後是昏黃的燈光，身前是無邊的暗夜。她盤起的長髮，在光影交界處散下幾縷，煙霧從她紅唇間溢位，在她臉上巧妙地畫出一條短暫的、模糊的、綺麗的邊界。

是真的毫無愧疚。

陳潯大概做夢也想不到，費儘心機幫她查清楚她母親位置，鋌而走險把人弄出來，卻在最後一步，被她聯手他截胡。

過河拆橋，玩得絲滑又漂亮。

“你是真一點不在意他？”

時鸞短促輕嗤，把煙遞到唇邊，吸了一口，“不然呢。”

她看著遠處模糊的燈火，“讓他知道人在哪兒，讓他把人握在手裡，然後再牽製我？”

得寸進尺。

一條狗而已，竟然還妄想獨占，妄想擁有完完整整的她。

謝秉馳凝著她的側臉，清楚看清她眼底流露出的冷漠。

那種徹底的，不打算再費任何力氣，對待舊玩具的冷漠。

這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滿足。

此刻，她不算計的樣子，是給他謝秉馳的了。

“好了，他已經是過去式了。”

時鸞忽然轉頭，夾煙的手鬆鬆半抬，姿態慵懶迷人。

她眉眼勾笑，“秉持哥哥，你說，你父母現在是不是很開心？”

謝秉馳也笑，“你說呢。”

京州上流圈子裡，誰不知道時家大小姐時鸞是時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雖然時氏目前由明遠山把持，但51%的股權在時鸞手上，隻等她大學畢業就能繼承。

一個被養得嬌縱，除了吃喝玩樂什麼都不懂的草包千金，會什麼？

誰和她在一起，跟她結婚，那將來就有資格和明遠山爭一爭。

爭贏了，時氏就是誰的。

這麼一筆天價買賣，落到京州哪家頭上，哪家做夢都得笑醒。

“可是，我跟一個紈絝可長久不了。”時鸞徐徐吐出煙霧，笑得輕巧，“謝伯父如果不能把他兒子立起來，像個模樣……”

“那他就彆做吃下時氏的美夢。”謝秉馳接過話頭。

時鸞嬉笑了聲，杏眼晶瑩，“哥哥，我送你的這個回禮，還喜歡嗎？”

謝秉馳看著。

他忽然傾身，嗅著鼻尖柑橘的香氣，“不要太喜歡。”

然後抽手，從她指尖取了那支菸，“味道還挺好聞，借我嚐嚐？”

不等迴應，他把煙送到唇邊，含住濡濕的那一小截。

他吸了一口。

女士煙的薄荷涼意衝上來，他微微眯眼，慢悠悠地吐出來。

“你的味道。”他說。

時鸞看著他，似笑非笑。

雨不知什麼時候小了。

遠處城市的燈火，在濕漉漉的夜色裡化成一團一團模糊的光暈。

樓下。

明薇喝完一杯茶後，把杯子擱到茶幾上。

“你還在等什麼？等她和謝秉馳談情說愛後，下來跟你說晚安？”

陳潯垂著眼，下頜線動了一下，冇說話。

明薇當然能猜到他的心思。

被拋棄的狗，還想著找回主人呢。

“那你就等吧。”她起身。

轉頭卻朝管家揚聲，“管家，陳先生說要走了，你幫我送送。”

管家應下。

陳潯搭在膝上的手猛然收緊，骨節頂出皮膚。

好一會兒，他才緩慢站起身。

明薇看著他前所未有、僵硬的背影，眼裡快意翻騰。

不是癡迷她嗎？不是對自己冷酷無情嗎？

現在，嚐到報應了吧！

陳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時家的。

車裡很靜。

靜得能聽見自己太陽穴血管跳動的聲音。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掃，他的視野卻一片模糊。

客廳水晶燈絢爛的燈火，那條紅寶石項鍊，光影迷離，她挽著另一個男人進來，她說那是她男朋友，她害怕地靠近謝秉馳，她和他從酒店出來，她從始至終冇有在自己身上停留過一秒……

所有所有，顛來倒去，在他眼前一幀一幀地閃。

前車的尾燈化成兩團模糊的紅，陳潯什麼都看不清了。

應該踩刹車的……他不確定自己踩下去了冇有……不確定那團紅色是尾燈還是幻覺……甚至不確定，他還想不想踩……

“砰——！”

一聲劇烈的聲響，

整個世界翻轉了半圈，車子重重砸在路邊。

引擎還在響，雨刷還在掃，雨還在下。

車窗外，樹影歪斜，夜空撕裂。

雨點砸在碎裂的擋風玻璃上，順著裂紋蔓延開來。

陳潯顛倒扭曲的視野裡，那些裂紋像一張收緊的網，正在一點一點勒進他的眼膜，喉嚨，血肉，四肢百骸……

“喂，你冇事吧？你怎麼樣？！”

“快，快報警！叫救護車！！”

車窗外，有人在焦急地呼喊。

聲音隔著深水，悶鈍，模糊。

陳潯極其緩慢地眨動了下眼睛。

他眼前，她在走向他。

在朝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