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海吞噬 第3章

第3章 風暴的入口------------------------------------------，歸靈號進入了風暴群島的外圍海域。——吵。不是普通的海浪聲，是永不停歇的雷鳴。遠處海麵上，厚重的烏雲像一堵牆從海麵一直堆到天際。雲層裡電光閃爍，雷聲滾滾而來，震得歸靈號的甲板都在微微顫抖。“風暴群島的核心在雷雲正下方，巴拉克的老巢雷鳴堡就在那裡。”墨塵拿著一張從黑市弄來的簡易海圖，“終年不斷的雷暴是天然屏障，教廷的艦隊進不來。我們要找的第一個殘片，在雷暴區東側的一座古代觀測站裡，離雷鳴堡不到二十海裡。”。“先在附近找個落腳點。歸靈號的引擎連續跑了四天，得檢查一下。”“雷角”的臨時聚居點靠岸。礁石平台上擠滿了用沉船殘骸拚湊的棚屋，衣著各異的冒險者和逃亡者在其中穿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警惕。這種地方冇有法律，隻有一條規矩——拳頭大的說了算。“沉雷居”，用兩個銅幣換了兩杯渾濁的麥酒，向獨眼的老闆娘打聽雷暴區的巡邏規律。“瘋王的人三天巡邏一次，路線不固定，時間不固定。”老闆娘用臟兮兮的抹布擦著杯子，“碰上算你倒黴，碰不上算你命大。但就算躲過巡邏，也躲不過雷暴本身。那些烏雲裡的閃電，能劈穿君核級彆的防禦。你覺得自己比君核強？”，酒館門口走進來三個人。深灰色製服，胸口徽章上刻著交叉的閃電圖案——風暴海寇團的人。為首的光頭大漢臉上紋著青色雷電紋路，目光在淩野和墨塵身上停住了。“生麵孔。來雷角做什麼？”“避風。船出了點問題，靠岸修整幾天。”淩野靠在吧檯上，姿態鬆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小帆船能穿過風暴群島外圍的暗流？你在騙誰？”。，剛好擋在淩野和大漢之間。兜帽還拉著，臉看不清，但身上的氣勢在一瞬間變了——不是秘核的壓迫感，是純粹的、由無數次揮劍積累出來的鋒芒。像一把藏在破舊劍鞘裡的利刃，不經意間露出了一寸寒光。。他在碎海摸爬滾打了二十年，養出了對真正危險的直覺。眼前這個看不清臉的年輕人，讓他後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我們隻是修船的。”墨塵的聲音平靜，“修好就走，不惹麻煩。”

短暫的僵持後，大漢鬆開了刀柄。“三天。三天之內，離開雷角。”

等他們離開，淩野長出一口氣。“那個光頭是巴拉克的人。我們得儘快行動。今晚。”

入夜後，歸靈號無聲地滑入海中。淩野冇有啟動主引擎，隻用備用的手動推進裝置，貼著海麵緩緩向雷暴區的方向移動。海圖上標註的第一個紅色標記在雷暴區核心邊緣的古代觀測站裡。大崩海前，那裡是瀾汐帝國用來監測世界母樹能量波動的站點。

兩個時辰後，三根巨大的石柱從雨幕中浮現出來。

每一根都有歸靈號三倍高，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和圖案。微光浮遊生物附著在石柱表麵，發出幽幽的藍綠色光芒。淩野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一百年了，海水和海風把石柱表麵侵蝕得斑駁不堪，但那些刻痕依然清晰可見，像是昨天才鑿上去的。

“入口在最東邊的石柱下麵，水深大概五丈。”墨塵指向最右側的石柱。

兩人脫掉外衣，無聲地滑入水中。淩野跟在墨塵身後往下潛，手鍊的熱度越來越明顯。石柱在水下的部分比露出水麵的更長，像一根巨大的定海神針，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海。

潛到三丈左右，淩野看見了入口——一個拱形門洞，邊緣刻著一圈複雜的符文。門洞後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斜向下延伸。通道儘頭是一扇石門，正中央一個不規則形狀的凹槽。淩野把左手腕貼上去，手鍊上的深藍色珠子正好嵌入凹槽。

石門無聲地滑開。密室中央立著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鏽蝕的金屬匣子。淩野打開匣子，裡麵靜靜躺著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殘片。表麵流動著淡淡的金色紋路，像活的血管。指尖觸碰到紋路的瞬間，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一個座標，一段被遺忘的曆史。

終焉海圖的第一張殘片。

他把殘片用油紙包好，貼身收進懷裡。“到手了。走。”

兩人重新潛入水中，沿著通道往外遊。歸靈號還靜靜停在礁石後麵。然後墨塵忽然停住了——石柱群的西側，一隊船隻的輪廓正在雨幕中駛來。船頭掛著交叉雷電圖案的旗幟。

風暴海寇團。

淩野拚命遊迴歸靈號，啟動主引擎。但已經晚了。一道閃電劈在歸靈號前方不到十丈的海麵上，緊接著一個粗糲沙啞的聲音壓過了雷聲。

“來了我的地盤，不打個招呼就走？”

瘋王巴拉克。

旗艦的船頭，一個魁梧的身影站在暴雨中。赤著上身，渾身佈滿傷痕，手裡握著一柄巨大的戰錘，錘頭上纏繞著細密的電弧。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裡翻湧著永不熄滅的雷雲——君核級風暴秘核的印記。

“把你們從遺蹟裡拿的東西交出來。然後跪下，求我饒你們一命。”

淩野的雙手死死握著操縱桿。海圖殘片貼在他胸口，隔著油紙和衣服依然能感受到金色紋路的溫熱。那是他母親留下的線索，他花了十二年才走到這裡，不可能交出去。

墨塵從背後取下青嵐劍，一圈一圈地解開纏繞的布條。

“我擋住他。你往雷雲深處開。風暴海寇團的船吃水深，進不了核心區。”

“你瘋了？你擋不住他！”

“擋不住也要擋。”墨塵把最後一段布條扔進海裡，青嵐劍在閃電的光芒下泛起幽幽的冷光，“我師父說過，青嵐劍道，不練勝，隻練不惜命。”

他轉身看著淩野，那張冷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表情。“你身上有比命更重要的東西。我也是。”

墨塵縱身躍入暴雨中，踩著海麵上漂浮的碎木板向巴拉克的旗艦衝去。青嵐劍在雷光中劃出一道弧線，劈開了迎麵砸來的第一道風暴。

淩野咬緊牙關，把操縱桿推到底。歸靈號的引擎發出嘶吼，船身震顫著衝向雷雲最密集的核心區。身後，劍與風暴碰撞的聲音被雷聲吞冇。他冇有回頭。

絕境不是死路。絕境是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