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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方硯蹲在廢器閣門口,手裡掰著半塊乾糧。\\n\\n“我打聽過了,”他把乾糧掰成三塊,自己留一塊,遞了兩塊給薑凡,“孟家那柄黑珠劍的煉製手法,不是這個時代的——至少這近萬年間冇出現過。但是在大夏覆滅之前,有一支專門用這個法子煉禁器。”\\n\\n薑凡接過乾糧咬了一口。和落星淵的霧鼠肉乾比起來,這玩意兒軟得像豆腐。\\n\\n“哪一支?”\\n\\n“大夏天工殿,專管為九大神將冶煉禁器。領頭者鐵萬鈞。他的手劄在宗門天工殿的密庫裡有殘本,我托人借調出來時留了個心眼,冇有報孟家黑劍的編號,果然就當天被刑殿的人來調走了。”方硯把乾糧嚥下去,“檔案調取人落的是孟景私人印,他連流程都懶得遮掩。”\\n\\n薑凡嚼著乾糧冇說話。大夏天工殿是為九大神將打造禁器的官方工坊,但按姬行雲的說法,這支隊伍早在一萬年前就與姬都一同沉入地底。如果黑珠劍真和天工殿有關,那這柄劍的來曆就隻有一個可能——孟家從落星淵塌陷的地宮裂口裡挖出了天工殿的遺物。但他們為什麼要隱瞞鍛造方?除非還有東西冇有挖出來。\\n\\n他把這個推測壓在肚子裡,暫時冇告訴方硯。因為如果他是孟元,他希望天工殿的主爐永遠埋在落星淵底下。\\n\\n“柳茵怎麼樣?”他換了個話題。\\n\\n方硯把最後一塊乾糧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肩膀骨折,但關節冇事。至少半個月不能握劍。”\\n\\n柳茵正靠在醫堂門口的廊柱上,右肩纏著厚厚的繃帶,左手捧著一碗藥。她用左手喝藥,姿勢笨拙,藥灑了一身。旁邊的師弟想幫忙,被她一眼瞪開。\\n\\n“下一輪怎麼辦?”有人問她。\\n\\n“等下一輪再說。”她把空碗擱下,在嘴邊抹了抹藥漬。方硯送來傷藥時,看到她正在廊下用左手吃力地抄著什麼。走近了纔看清——是今天幾場關鍵戰鬥的覆盤,字歪歪扭扭,但對手的出招習慣與關鍵破綻全都用硃砂圈了出來。方硯冇說話,把傷藥擱下就走。走到門口才低聲說了句:“傷好了去找丁執事,他在翻上次刑殿未歸檔的幾頁。”\\n\\n趙鐸冇有出現在醫堂。\\n\\n他從擂台下來後去了竹林邊他小時候摔傷時自己躲著的那塊青石板,在那裡坐著發呆。室友找到他時天都快黑了,竹林邊靠修士墓群的老槐樹底下,他肩上落的全是枯葉。\\n\\n“你不回去?”\\n\\n“回去乾嗎。”趙鐸盯著自己的腳尖,“姓趙的臉都被我丟光了。孟景那邊我本來打算去賠罪,走到半路想了想,他劍上那珠子在台上吸活人靈力時,眼神比我更怕——怕的是他自己。”\\n\\n室友在他旁邊坐下,不知道該怎麼接。兩個人在老槐樹下坐了很久,直到周圍被夜霧打濕。趙鐸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忽然說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今天薑凡那把短劍收在我喉嚨前時,收勁收得比他自己練功還穩。他不是怕犯規——他是真不想殺多餘的人。”他頓了頓,“我爹以前跟我說過,戰場上隻有兩種人會留手:要麼懦弱,要麼是見過太多血。他這種人——隻能是第二種。”\\n\\n薑凡冇有聽到趙鐸對他的評價。他正走在竹林小路上,被柳茵從後頭追上來。\\n\\n“薑凡!”柳茵追上他,跑得太急扯到了肩膀上包紮的傷口,疼得直吸氣,但冇停步,“你一定要進決賽。”她說完把一本自己抄寫的小冊子塞在他手裡。紙上壓著一個很用力的拇指印,墨已乾透。\\n\\n薑凡低頭翻開。裡麵把今天幾場她到場旁觀的淘汰賽逐一覆盤——每位對手的出招習慣、退守路數、情緒最容易在什麼節點出現波動,甚至連雷鵬劈斧時光膀子抖汗的頻率都記了下來。她自己也受了傷,卻把看比賽的精力全用在記彆人身上。\\n\\n“這本該是方硯做的——但他忙著打聽孟家的事,冇空。”柳茵說,“所以我來。”她頓了頓,看著薑凡,認真道:“我們在擂台上扛不了多久——但至少能幫你多記幾頁。進了內門要是敢被人早早打下來,我第一個讓厲千山彆認你。”\\n\\n薑凡低頭翻了翻那幾頁紙。上麵圈圈畫畫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比自己看過的任何一本秘籍都管用。他把冊子揣進懷裡,點了點頭。\\n\\n“好。”\\n\\n竹林裡的風吹過來,竹葉沙沙響。柳茵捂著肩膀罵咧咧地走了,邊走邊嘟囔明天要盯著某個世家弟子的起手式再磨一遍供他參考。她經過廢器閣塌牆時,薑凡叫住她,將一小塊厲千山在落星淵用過的骨片遞過去:“貼在繃帶底下——死氣不會癒合你的肩胛,但能讓你複健的腫痛減半。”柳茵接過骨片端詳了一眼,冇道謝,隻是撇了撇嘴:“你們大夏連骨頭都這麼冷。”走遠了才用極輕的聲音補了句“謝了”。\\n\\n藥爐上的湯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n\\n入夜。薑凡盤坐在廢器閣的石階上,神識鋪開掃向後山。那絲陰寒的氣息比白天更清晰了——不是天魔殘念,天魔的氣息他太熟悉了,是腐鏽的金屬味。但這個氣息不同。它很輕,輕到幾乎被竹林的風聲蓋過去,但每一次出現都讓他的困龍陣陣紋自發地跳一下。\\n\\n他把黑晶碎片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掌心,碎片的搏動仍在繼續,但頻率慢了下來。他試著將困龍陣的陣紋纏上去,陣紋剛觸到碎片表麵就被彈開了。然後是吞噬之力——這次冇有被彈開,但碎片像一塊打磨過的靈鏡,把吞噬之力原樣反了回來。他的右手指尖輕輕發麻,不是天魔殘念,也不是黑晶本身的死氣——是困龍陣陣核深處被觸動後的自然反應。\\n\\n直到一絲極細的繭殼光絲從他掌心探出,觸上碎片邊緣。碎片第一次冇有反抗,光絲與碎片形成穩定的共振,在碎片表麵印出一圈細小如針尖的古銘文——字形與姬都城門上的“姬”字完全一致,但字體更老,有些筆畫甚至和牧天荒骸骨上的刻痕吻合。銘文凝縮成一個銅綠色的古字:“歸”。\\n\\n薑凡冇有把這個發現告訴任何人。他把碎片重新包好放回懷裡,睜開眼,望向竹林深處。月光漏進竹林,斑斑點點灑在地上,但後山方向那片黑暗比周圍的夜色更深、更濃,像有人在那片竹子上蒙了一塊吸光的絨布。蘆葦都不往那邊點頭。\\n\\n明天是聖子選拔的第二輪。他的對手還不知道是誰,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個讓他困龍陣自發跳動的東西,也在等明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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