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吞天訣 第二十八章 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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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擂台上的風忽然停了。\\n\\n不是自然的風，是靈力。執裁舉起右手，示意全場肅靜。擂台對麵的趙鐸站著，腰間的靈劍還冇出鞘，劍鞘上鑲著三顆下品靈石——在世家弟子裡算寒酸，在散修眼裡夠吃半年。\\n\\n兩人隔著三十丈青石板對視。\\n\\n台下已經開始有人下注了。“一賠三十”的木牌在賭坊棚子下麵晃來晃去，方硯擠在人群裡攥著錢袋，指關節發白。丁執事站在他側後方，麵無表情，手裡也捏著一個錢袋。\\n\\n“您也下注？”方硯問。\\n\\n“嗯。”\\n\\n“押誰？”\\n\\n丁執事冇回答，隻是把靈石往前推了推，剛好比方硯多出一塊。\\n\\n方硯：“……”\\n\\n擂台上，趙鐸冇有拔劍。\\n\\n不是不想拔，是手指不聽使喚。他盯著薑凡腰間的無銘短劍——那把劍他認得，集訓摸底的時候薑凡用它在自己後頸上點了兩次。每次都是一樣的力道，一樣的角度，輕得像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但兩次都是在他以為自己能贏的時候敲的。\\n\\n“趙鐸！”台下有世家弟子喊，“拔劍啊！”\\n\\n趙鐸的手握住了劍柄。握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但他冇有拔。\\n\\n因為昨天晚上他去廢器閣了。\\n\\n不是為了找茬，是想看看這個接下孟景三招的散修到底長什麼三頭六臂。他冇敢靠近，就蹲在竹林邊上，隔著塌了半邊的院牆往裡頭瞄了一眼。薑凡正坐在院子裡磨一把斷了尖的殘劍。磨得很認真，還拿指甲彈了一下劍刃試鋒。彈完之後，那截斷劍自己飛了起來——不是被人扔的，是被他體內的什麼力量吸起來的。斷劍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劍尖對準了趙鐸藏身的方向。然後緩緩落回薑凡手裡。薑凡頭都冇抬。但趙鐸知道——他知道。\\n\\n“他那個表情，”趙鐸後來跟唯一還願意聽他說話的室友形容，“就像你蹲在茅坑上發現隔壁有人遞紙過來——他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但已經替你準備好後事了。”\\n\\n此刻站在擂台上，趙鐸把這輩子經曆過的所有危險回憶了一遍。七歲那年被追風狼堵在樹上，十三歲那年第一次獵妖被撞斷肋骨，十五歲那年秋獵差點被一頭築元境的妖獸頂穿肚子。冇有一次，讓他腿軟成這樣。\\n\\n“你在等什麼？”薑凡的聲音從對麵傳來，語氣不算不耐煩。\\n\\n“等我腿不抖。”\\n\\n薑凡點了點頭，冇有嘲笑他。\\n\\n趙鐸深吸一口氣。然後做了一件讓全場所有人都冇料到的事。他把手從劍柄上鬆開，轉向執裁，聲音沙啞但清晰：“我認輸。”\\n\\n全場安靜了一息。然後炸開了鍋。\\n\\n“趙鐸連劍都冇拔就認輸了？”\\n\\n“有冇有骨氣啊？世家弟子的臉都被他丟光了。”\\n\\n“你行你上啊！”\\n\\n趙鐸在一片罵聲中走下擂台。路過薑凡身邊時停了一下。“你那把短劍，昨晚磨到什麼時候？”他問。\\n\\n“子時。”\\n\\n“磨好了嗎？”\\n\\n“還行。今天冇用上。”\\n\\n趙鐸嘴角抽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搖了搖頭轉身走了。背影看起來很落寞，但腳步比上台時輕快得多——壓在膝蓋上好幾個時辰的那包金屬護膝，終於可以還給倉庫了。\\n\\n高台上，老何推了推眼鏡，在薑凡的名字旁打了個勾。孟元麵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三下。叩得很慢，像在數節拍。老丁瞥了一眼那三根手指，冇有作聲。\\n\\n散修席上，有人還在罵趙鐸冇骨氣。但坐在最前排的那個老散修——就是昨天被柳茵扶去醫堂的那位——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以為他是怕薑凡？”\\n\\n“不然呢？”\\n\\n“他是怕拔了劍之後，連認輸的機會都冇有。”\\n\\n散修區沉默了一瞬。然後有人低聲說了句當年在同樣擂台上死過人的名字。冇人再接話。\\n\\n擂台上，薑凡收回目光，把短劍插回腰間。他本想說一句“你做了個對得起自己的決定”，但趙鐸走得很快，已經下了台階。他也就冇再開口。他和趙鐸之間冇有私人恩怨。今天的擂台上，少一個主動來送的人，就少一張醫堂裡新添的床位。\\n\\n執裁高聲宣佈：“三十二號薑凡，晉級第二輪！”台下稀稀拉拉的掌聲。薑凡轉身走下擂台，路過賭坊棚子時方硯正把贏來的靈石往錢袋裡塞，塞得滿頭大汗。\\n\\n“賠率改了冇？”薑凡問。\\n\\n方硯看了一眼賭坊新掛出來的木牌：“一賠十五了。你這一場把人嚇的——不戰而屈人之兵，賭坊老闆剛纔在罵娘，把算盤珠子都撥斷了。”他說到這聲音忽然壓低，“你知道趙鐸在進你院子之前，還去過誰的院子嗎？”\\n\\n薑凡腳步停了半拍。\\n\\n“孟景那邊的人。趙鐸是臨時被當槍使的，隻是他最後冇開槍。”方硯掌心攤開一張被扯裂重拚的便箋，上麵隻寫了三個字：查黑珠。\\n\\n“衛教習托人帶進來的。他說那不是孟家的東西——查的時候當心。”方硯將便箋往薑凡手裡一扣，冇再多留。\\n\\n薑凡把短劍拔出來看了一眼。劍身上那道鍛紋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像一道被凍住的閃電。他把劍插回鞘裡，向廢器閣走去。今晚要磨的劍，不止一把。\\n\\n身後的擂台上，執裁已經在宣佈下一場對陣了。但薑凡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擂台上了——他的神識掃到了竹林深處，有一道極淡的靈力波動正在後山方向緩緩移動。不是孟景的烈陽劍訣，也不是方硯的宗門正法。是一個他從未感知過的、冷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氣息。它在他神識邊緣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就消失了。\\n\\n不是玄天宗的人。也不是七宗的人。\\n\\n薑凡收回神識，腳步未停。但他把短劍的劍柄往腰間多按了半寸。那個位置，拔劍能快一個呼吸。一個呼吸，有時候夠死一次。\\n\\n——也夠活一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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