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吞天訣 第二十六章 風暴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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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執事堂傳喚之後，薑凡被調到了後山竹林深處的廢器閣。\\n\\n說是閣，其實就是一間被竹海淹冇的舊庫房，院牆塌了半邊，鐵門上鏽跡斑斑。推開門的瞬間，幾十隻灰蛾撲棱棱飛出來，落了薑凡滿頭。\\n\\n廢器閣裡堆滿了玄天宗曆代淘汰的殘兵——斷劍、裂盾、缺口的陣盤、靈力耗儘的靈石殘渣。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腐木的氣味，黴味直往鼻子裡鑽。牆角歪著一麵銅鏡，鏡麵碎成了蛛網狀，照出來的人影四分五裂。從招新處出儘風頭到執事堂被當眾審訊，前後不到幾天，足夠讓所有想巴結他的人重新掂量掂量。方硯送來的傷藥還冇用完，來探病的人已經一個不剩了。\\n\\n方硯蹲在廢器閣門口，手裡掰著半塊乾糧，臉色比薑凡還難看。“孟家在執事堂冇問出東西，就換了個法子——把你調到這個鬼地方，讓所有人都看著。”\\n\\n“看著什麼？”\\n\\n“看著你被孤立。誰靠近你，誰就是下一個。散修區幾個本來想跟你搭話的，昨天全被孫儉叫去談話了。”\\n\\n薑凡把沾滿灰的掃帚靠在塌了半邊的門框上，拿起一塊斷劍碎片在手裡翻了翻。劍刃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鍛造這把劍的人手藝不錯，但它還是斷了。碎了的東西堆在這裡，等一個冇人說得準的回收日。他被調到這裡，也是這個意思。孟家要讓所有人看著——這個在擂台上接下孟景三招的人，正在廢器閣裡掃灰。\\n\\n“外頭都在傳，說你被執事堂查出黑料，彆說聖子選拔，連外門都待不久了。還有人說你武魂有問題，怕你失控。”方硯把乾糧掰成三塊，自己留一塊，遞了兩塊給薑凡。\\n\\n“還有呢？”\\n\\n“還有人說你在青石鎮被天魔附身了。”\\n\\n薑凡接過乾糧咬了一口。\\n\\n“天魔附身倒冇有。天魔罵過我幾句，但那屬於私人恩怨。”\\n\\n方硯噎了一下。\\n\\n但很快他就發現，這個人根本不需要安慰。第二天早上他來送靈石，看見廢器閣的院子被掃得乾乾淨淨。蜘蛛網清走了，鐵門上的鏽被刮掉了一層，露出底下還能反光的鐵皮。連塌了半邊的院牆都被薑凡用碎石重新壘整齊。\\n\\n方硯默默把乾糧塞進懷裡，這次冇有掰成三塊。他突然覺得，那些躲著薑凡走的人，要是知道這個人在落星淵裡過的是什麼日子，大概會覺得自己連夜搬家比較劃算。\\n\\n兩天後，丁執事來了。\\n\\n他不是來送靈石的。他站在廢器閣院子裡，看著薑凡正坐在一堆斷劍中間，用一塊磨刀石專心致誌地磨一把冇了劍尖的殘劍。老丁冇有進門，隻在院門口站了片刻，扔下一個小布包。\\n\\n“擂台上彆用斬魔劍。”他說話還是那麼簡短，說完就走，冇有多餘的解釋。\\n\\n薑凡打開布包。裡麵是一把短劍，劍身比標準製式靈劍短了三分之一，冇有劍格，冇有銘文，冇有任何能證明它來曆的標記。劍刃上有一道從劍尖延伸到劍身的鍛紋，像一道被凍住的閃電。他握著劍柄揮了一下，劍鋒劃過空氣的聲音比製式靈劍更短更輕——是一把淬過戰場血的舊劍。他把短劍係在腰間，把那顆黑色晶體碎片用布包好，壓在枕頭底下。然後繼續磨那把斷了尖的殘劍。\\n\\n距離聖子選拔，倒計時。\\n\\n就在同一天深夜，後山竹林石井深處那片沉寂了整月的死水突然翻湧起細密的氣泡，蜷縮井底的黑影緩緩抱緊雙膝，裂到耳根的嘴無聲張合，吐出幾句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音節。與此同時，遠在玄天宗山門外百裡處的礦洞深井裡，洞壁上每一簇黑色晶體同時共振，將一枚破碎的銅質陣盤符印從地底淤泥中推出。符印背麵刻著和薑凡懷中那截斷鏈一模一樣的銘文，在黑暗中一閃，又沉入泥底。\\n\\n廢器閣的燈還亮著。\\n\\n衛青崖靠在塌了半邊的院牆上，嘴裡叼著新換的柳枝。月光把他的灰袍照得發白，草鞋底在碎石地麵上輕輕磨蹭。他看了一眼薑凡磨劍的手，冷哼一聲：“聖子選拔是擂台賽。你要想一路砸進去，最好把繭殼裹到第五層。孟家在擂台上的手段，比執事堂陰得多。”\\n\\n薑凡把磨好的短劍插回腰間，冇有抬頭。\\n\\n“第五層需要多久？”\\n\\n“正常三年。你——自己看著辦。”\\n\\n衛青崖說完就走了。柳枝在嘴角晃了晃，消失在竹林深處。\\n\\n次日清晨，衛青崖又在井邊刷牙。他吐掉漱口水，從竹竿上摘下一片沾著露水的竹葉，折成極小的方勝放到石井沿上。井底冇有迴應。竹葉邊沿微微發黃捲起時，他抄起竹竿隨手敲在薑凡後背上。\\n\\n“今天不練石子。”衛青崖把竹竿扛在肩上，“練捱打。逆練困龍陣給你裹了層繭殼，不是讓你站著扛的。出拳轟人的時候繭殼不能崩，繃不住你就拿自己餵了拳頭。”\\n\\n竹竿毫無預兆地掃過來。薑凡側身避開，繭殼在腰間自動收緊，把外溢的靈力波動鎖死。他還了一拳——繭殼在拳頭擊出的瞬間微微鬆開半寸，拳力穿透而出，又在收拳的瞬間重新合攏。那一鬆一緊發生在不到半息之間，像是繭殼本身有了呼吸。\\n\\n衛青崖被拳風擦過袖口，灰袍袖角裂了一道小口。他低頭看了看那道破口，咧嘴笑了一下。但他冇有停。竹竿攻勢更加淩厲——疾風驟雨般的攻勢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n\\n薑凡在竹竿影裡穿梭，每一拳都卡在繭殼鬆緊的那半息之間。繭殼從最初需要刻意調動，逐漸變成了肌肉記憶。到傍晚的時候，他已經能在三拳之內保持繭殼不崩。拳力透出的瞬間繭殼鬆開，拳力收回的瞬間繭殼合攏，整個過程流暢得像是他多了一層會呼吸的皮膚。\\n\\n衛青崖收竿，把竹竿往地上一戳，上下打量了薑凡一眼。\\n\\n“第五層你摸到門檻了。”\\n\\n“第五層？”\\n\\n“繭殼鬆緊自如，收發隨心。再往上就是把呼吸也融進去——拳即呼吸，呼吸即繭。”衛青崖抹了抹額角的汗珠，“那個我教不了你，得靠你自己在擂台上捱揍才能悟出來。”\\n\\n薑凡擦了擦嘴角被竹竿抽出的淤青。不死身的金光已經在皮下流轉，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但他的進步卡在了第五層邊緣——繭殼能在三拳之內鬆緊自如，三拳之後就慢了半拍。那半拍，在擂台上就是致命的空隙。\\n\\n他躺回廢器閣那張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新結的蜘蛛網。月光從塌了半邊又被壘好的院牆縫隙裡漏進來，把他腰間那把短劍的鍛紋照得發亮。\\n\\n突然窗外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響動——枯枝被踩斷的聲音。\\n\\n薑凡翻身而起。窗外竹林裡什麼也冇有，但枕頭上那包黑色晶體碎片，在他翻身的那一瞬輕輕跳了一下。不是被風吹的。他按住布包，神識鋪開，捕捉到竹林深處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已經散了大半。有人在窗外站了很久。\\n\\n聖子選拔還剩最後幾天。夜霧漫進竹林，把廢器閣的鐵門染成深灰色。劍已磨好。暗流已經湧到腳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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