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心中一凜。這女人在試探他,而且嗅覺像狼一樣靈敏。
*“這該死的筆,”*李閒內心瘋狂吐槽,*“夢裡校稿不要錢,現實裡的售後竟然是這種女魔頭,這職業風險也太大了。”*
為了驗證這到底是不是巧合,當晚,李閒再次進入了那座黑暗藏書樓。
這一次,他變得極度謹慎。他翻開《萬古紀年》的中卷,找到了一段無關痛癢的散修瑣事:*“……上古散修青嵐子,性極清冷,好著素色布衣,獨坐崑崙。”*
他決定做一個“最小變量測試”。他在“素色”二字上輕輕一抹,惡作劇般地改成了:**淡紫色**。
他想,這種連野史都算不上的碎屑,總不至於再讓哪位軍帥的祖墳冒青煙了吧?
第二天,沈秋水再次造訪。
當她踏進古籍部大門的那一刻,李閒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結果一口水全噴在了新整理的卷宗上。
沈秋水依舊是那副雷厲風行的派頭,可她身上那套標誌性的、從來不換色的灰色呢子洋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從未見過的、色澤明豔甚至有些紮眼的**淡紫色旗袍**。
“李先生,您這種眼神……就像是看到了鬼。”沈秋水微微皺眉,略顯尷尬地扯了扯旗袍的下襬,“彆看了,我也覺得這顏色怪。今早起床,我鬼使神差地非要把這件壓箱底的舊旗袍翻出來,總覺得要是不穿這一身,我這顆心就跟缺了一塊似的。”
李閒死死盯著那抹紫色。那顏色在昏暗的圖書館裡跳動,像是一道嘲諷他的傷痕。
現實正在被他手中的筆強行扭曲。這不是修改書籍,這是在重排因果的線頭。如果他改了秦始皇冇死,那是不是現在滿大街跑的就不是黃包車,而是青銅戰車了?
“沈小姐,”李閒嗓音沙啞,試探著問,“你最近……有冇有覺得周圍的事物,有種‘被誰改動過’的不適感?”
沈秋水收斂了笑容,突然俯下身,聲音低得隻有他們倆能聽見:“我也正想問你這個。我收到情報,日本黑龍會的‘玄史課’最近在北平瘋狂蒐購古籍,他們不看價值,專門找帶‘龍骨紋’的殘卷。李先生,你手裡的東西,怕是已經成了各方勢力眼裡能改命的‘肉骨頭’了。”
李閒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灰濛濛的大街上,一個穿著黑色和服、戴著金邊眼鏡的男人正靜靜地站在馬路對麵的影子底。那人的手裡捏著一把摺扇,目光穿過細雨,像鷹隼般死死釘在李閒的辦公視窗。
那是影傀。
李閒摸了摸懷中那片冰冷的甲骨,他意識到,自己再也回不去那個加一碟鹹菜就能滿足的日子了。
他是一個在這場萬古棋局裡,唯一掌握了“橡皮擦”的囚徒。
第三章:規則的代價
影傀在街角站了足足一刻鐘。
那把摺扇在他指尖有節奏地輕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李閒的太陽穴上。李閒能感覺到,窗外的空氣中似乎有一根看不見的細絲,正順著視窗攀爬進來,試圖纏繞住他懷裡那塊滾燙的甲骨。
“李先生,那人的眼神看起來可不像是想請你喝咖啡。”沈秋水敏銳地擋住了李閒的視線,哢嚓一聲按下了快門,“黑龍會‘玄史課’的頭目,代號影傀。他出現在這,說明你手裡的‘龍骨’已經露了白。”
“我隻是個助理館員。”李閒強壓下心頭的戰栗,把手裡的拓片整理得整整齊齊,“我這裡隻有故紙堆,冇有命。”
“彆裝了。”沈秋水湊近,壓低聲音,“馮大帥的那尊神像,後背上刻著的紋路,和你昨天在桌上拓印的那張紙一模一樣。李閒,你正在把神話搬進現實,而這正是軍閥和日本人最想要的武器。”
李閒想反駁,但一陣劇烈的偏頭痛毫無預兆地爆發了。
那是昨晚修改“淡紫色”的後遺症。他感覺腦子裡像是鑽進了一台生鏽的打字機,正瘋狂地倒退著敲擊他的神經。
這就是代價。
李閒跌坐在木椅上,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他意識到,每一次對《萬古紀年》的塗改,都是在消耗他自己的某種生命能量,或者說是……“文氣”。修改一個小小的旗袍顏色,就讓他頭疼欲裂;如果他真的按軍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