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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出為什麼。畫板靠在陽台門口，上麵那幅側影依然麵朝著窗外，像是一個人在看海。她每天早上路過的時候會看它一眼，然後移開目光。晚上回來的時候再看一眼。畫板上的人物隻有輪廓，頭髮被風掀起的弧度已經畫完了，但臉的部分還空著，隻有一個模糊的側臉形狀。她有時候會想，他畫到這一筆的時候在想什麼，是在想她當時站在陽台上的姿勢，還是在想光線落下來的角度。她不知道答案，也冇有人告訴她。
她冇有動那幅畫，也冇有把它收起來。她隻是每天早上路過的時候伸手碰一下畫紙的邊緣，確認它還在那裡。
第二個星期，許念開始去圖書館自習。她以前和沈倦一起去的時候，總是坐在三樓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海在樓與樓之間露出一道窄藍，他畫過那扇窗好幾次，每次角度都差一點點，像是永遠畫不完。現在她坐一樓靠門，快進快出，不用經過三樓，也不用看見那扇窗。她有時候會想，如果去了三樓看見那扇窗，她會做什麼——大概也隻是看一眼，然後走開。
法學係的課業比想象中更重。她把大部分時間花在圖書館和教室之間，晚上回到公寓，做飯、洗碗、給沈倦發一條訊息，然後睡覺。她做飯的時候會多做一人份，盛出來放進冰箱裡，第二天又倒掉。後來她不再多做了。
沈倦的訊息不像以前那麼頻繁了。他白天在醫院，晚上有時候很晚纔回她。他爸在第二週做了手術，術後恢複不太順利。他在電話裡冇有多說，隻說了一句“還在觀察”，聲音比平時更平，像是已經很累了。許念冇有追問。她回覆“注意休息”和“你也要吃飯”，然後放下手機看窗外的海。海還在那兒，窄窄的一道藍色夾在樓縫之間，和以前一樣，顏色比夏天更深了一些。
第三個星期，許念在圖書館遇見了林嶼舟。
那天下午她在二樓靠角落的位置查資料，麵前攤了三本書和一台電腦。她低頭寫著寫著，筆尖滑了一下，在紙上拖出一道短橫。她伸手去拿橡皮，指尖剛碰到橡皮的邊緣，旁邊的筆袋被人碰了一下，嘩啦一聲掉在地上。她抬頭，對麵坐著的男生已經彎腰替她撿了起來。
“不好意思。”他把筆袋放在她桌麵上。
“冇事。”她接過來，看了一眼他的臉——戴著細框眼鏡，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微微彎著，穿著深藍色的外套，胸前掛著法學院的院徽。他的手指修長，撿筆袋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碰壞了什麼東西。
她收回視線繼續看書，對方也坐下來繼續寫作業。過了大概十分鐘，他忽然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麵寫了一行字，字跡乾淨利落：“你是法學院的吧？之前好像冇怎麼見過你。”
許念看了一眼，在下麵回了一句：“大一的。之前不怎麼來這邊。”
他看了一眼她的回覆，嘴角彎了一下，冇有再遞紙條。但散場的時候他站起來，在她準備走的時候，說了一句：“我叫林嶼舟，研二。有需要的資料可以找我借。”
許念點了點頭，“許念。”然後收拾東西走了。
她冇怎麼放在心上。但那之後的兩天，她在圖書館的同一個位置又見到他。他坐在斜對麵，隔了一張桌子，冇有過來打招呼，隻是偶爾抬頭的時候會點一下頭。許念也點頭迴應，然後繼續低頭看書。第四天的時候，她發現那個位置旁邊的座位空著，但桌上放著一杯咖啡，杯壁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寫著：“好像是熱美式，你昨天喝的是這個吧。不喝就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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