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歲歲安 第3章

週末的午後過得慢悠悠的。

客廳裡新組裝完成的置物架穩穩靠在牆邊，各類零散雜物全都規整收納進去，原本略顯雜亂的客廳變得清爽開闊。林晚端坐在沙發一側，手邊鋪開插畫稿件，指尖捏著鉛筆，不急不緩地勾勒線條，神情安靜淡然。

許佳佳斜靠在沙發扶手旁，懷裡抱著銀漸層年糕，手指一下下輕柔撓著小貓的下巴。年糕四肢舒展地癱在抱枕上，喉嚨裡持續發出軟糯的呼嚕聲，完全丟掉了貓咪該有的高冷模樣，一副擺爛享受的姿態。

不遠處的地板上，宋川正陪著自家博美球球玩耍，一人一狗拉扯著布藝小拔河玩具，玩得不亦樂乎。少年的笑聲清亮爽朗，時不時故意鬆開發力的手，引得球球原地蹦跳打轉，蓬鬆的尾巴甩得飛快。

江鶴獨自坐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趁著週末閒暇處理工作遺留的訊息，周身氣質清冷沉靜，和客廳裡熱鬨的氛圍形成了柔和的反差。

夕陽緩緩下沉，暖金色的霞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屋內，天色一點點柔和變暗，不知不覺間，已然到了晚飯時間。

宋川玩鬨過後癱坐在地毯上，抬手揉了揉空空的肚子，抬頭望向客廳裡的幾個人。

“不知不覺天都暗下來了，大家晚上打算吃點什麼？我這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許佳佳立刻抬起頭，眼裡泛起光亮，放下懷裡的年糕坐直身子。

“總吃外麵的外賣和餐館飯菜總覺得少點味道，不如我們自己動手做飯吧？廚房廚具齊全，冰箱裡之前采購的食材也還剩下不少，正好做一頓正式合租後的第一頓家常晚餐。”

她說完環顧眾人，語氣帶著期待。

宋川當即舉起手錶示讚同：“完全可以！自己做飯實惠又合胃口，我可以打下手，洗菜、遞東西、收拾殘局都冇問題！”

江鶴收起手機，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卻篤定：“炒菜我可以來。”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讓宋川露出驚訝的神情。

“看不出來啊江哥，我一直以為程式員每天隻有敲代碼這一項技能，居然還會下廚？”

許佳佳驕傲的挺直身子說:“我男朋友可厲害了。”

江鶴對著自己的女朋友寵溺一笑後對江川解釋道

“長期獨居，廚藝都是慢慢練出來的。”

一旁的林晚停下手中的畫筆，輕輕將稿件收攏擺放整齊，緩緩開口：“我負責清洗食材和擺盤，分工剛好合適。”

四個人一拍即合，一同走向廚房，原本寬敞的廚房瞬間被四人填滿，略顯擁擠，卻格外熱鬨。

許佳佳主動攬下擇菜的工作，擼起袖口，信心滿滿。

“我在寵物店上班，平日裡細心慣了，擇菜洗菜交給我絕對乾淨穩妥。”

可話說得篤定，實操的時候卻犯了小迷糊。她快速擇完一把青菜，隨手將菜葉與枯黃爛葉一股腦丟進水盆裡，完全冇有分揀。

宋川湊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著出聲提醒：“佳佳姐，你把完好的嫩葉和黃葉混在一起了，好好的菜都要被糟蹋了。”

許佳佳低頭一看，臉頰微微發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光顧著速度快，冇仔細分辨，平日裡隻負責給小動物做護理體檢，確實很少下廚擇菜，算是小小的失誤。”

江鶴走到水盆邊，沉默地伸手，耐心將完好的菜葉挑揀出來，剔除爛葉。

“慢一點就不會出錯。”

“明白明白，我接下來一定認真。”許佳佳收斂了浮躁，安安靜靜蹲在菜池邊，一點點仔細分揀蔬菜。

林晚站在水槽前，水流平緩落下，她將各類果蔬逐一沖洗乾淨，瀝乾水分後整齊分類擺放，動作細緻穩妥，有條不紊。

宋川接手切配蔥薑、土豆、胡蘿蔔這類配菜，刀刃起落乾脆，隻是切出來的食材大小厚薄參差不齊，大塊小塊交錯，賣相算不上精緻。

許佳佳探頭看了看案板上造型各異的土豆塊，忍不住打趣：“學弟，你這切菜水平，食材塊頭高矮胖瘦一應俱全，跟排隊不整齊的學生似的。”

宋川手上動作一頓，笑著辯解：“味道達標就行，外形不重要。報社實習工作繁忙，能抽出時間自己做飯已經很不錯了，冇必要糾結品相。”

幾人說說笑笑，廚房裡暖意融融，偶爾的小玩笑讓忙碌的備菜過程一點都不枯燥。

兩隻小動物也湊到廚房門口看熱鬨。年糕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廚房門檻處，蹲坐下來安靜觀望，不敢靠近明火與刀具區域，乖巧得很。球球則好奇心旺盛，圍著眾人的腳邊來回打轉，小鼻子不停嗅著食材的香氣，時不時發出小聲的哼唧，饞意十足。

宋川生怕小狗蹭到食材沾染油汙，時不時低頭按住球球的小腦袋。

“再等等才能開飯，現在隻能看不能吃。”

江鶴走到灶台前，開火、倒油，整套動作熟練自然，完全看不出常年伏案敲代碼的模樣。滾燙的油鍋下入蔥薑，滋啦的爆響聲響起，濃鬱的香氣立刻瀰漫在整個廚房。

他有條不紊地依次下入食材，控製火候、增減調料，翻炒顛鍋的動作穩定嫻熟，爐火搖曳，滿滿的生活煙火氣撲麵而來。

許佳佳靠在廚房門框上，滿眼佩服。

“我江哥也太全能了，工作能力出眾，做飯也這麼拿手。”

“獨自在外生活，這些都是必備技能。”江鶴一邊翻炒菜肴，從容作答。

宋川深有感觸地點頭：“太對了，出來租房之後，組裝傢俱、修理小電器、做飯打掃，全都被逼著學會了。”

林晚安靜站在一旁，等菜品出鍋，便穩穩遞上餐盤，配合得恰到好處。

分工和諧默契，全程隻有兩處無傷大雅的小馬虎。許佳佳拿取調味料時，險些把白糖當成食鹽遞過去，好在反應及時及時收手；宋川遞取盤子時，指尖微微打滑，盤子晃了一下，穩穩扶住之後纔算有驚無險。

“差點釀成甜味青菜的慘劇。”許佳佳拍著胸口後怕道。

“真要是弄錯了，今晚大家隻能品嚐創新菜式了。”江鶴語氣平平，惹得眾人一陣輕笑。

忙活半個多小時，四菜一湯陸續端上餐桌。青椒肉絲、酸辣土豆絲、清炒時蔬、香煎雞胸肉，搭配一碗嫩滑的雞蛋湯，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四人圍坐在餐桌旁，暖黃的燈光籠罩下來。球球蹲在桌邊仰頭張望，年糕跳上空置的餐椅，靜靜陪伴在一旁。

宋川拿起筷子嚐了一口肉絲，立刻豎起大拇指：“味道絕了，比外麵餐館的工作餐好吃太多，以後家裡的主廚非江哥莫屬。”

“以後可以輪流下廚，誰有空誰做飯，分工分擔。”許佳佳一邊吃飯一邊提議。

江鶴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林晚安靜進食，偶爾聽著三人閒談，眉眼舒展柔和。飯桌上的閒聊細碎平常，聊報社實習的趣事、程式員加班的日常、寵物店小動物的可愛瞬間、畫畫遇到的有趣甲方，冇有刻意的寒暄客套，平淡的閒談卻格外治癒。

一餐晚飯吃得緩慢又熱鬨，窗外天色徹底暗沉，餐桌上的飯菜慢慢見底。

用餐結束後，宋川主動包攬洗碗工作，許佳佳擦拭餐桌，江鶴清理灶台油汙，林晚歸置餐椅、收拾桌麵雜物。短短幾分鐘，廚房與餐廳便恢複整潔。

收拾完畢，眾人各自回到客廳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