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無極觀裡,
鄭楚燦披頭散髮地跪在滿是碎石子的悔過台上,烈日不停地炙烤著他的身體,摧殘他的意誌,他的膝蓋早就已經跪得血肉模糊,鮮血甚至染紅了悔過台上的碎石子。
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換不來蘇婉意的憐憫。
這段日子,他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七天跪悔過台,七天去寒洞抄經,剩下一天接受鞭刑,這樣的循環往複的日子他已經足足過了將近兩個月,
更噁心的是,
儘管他幾乎每天都會暈倒,卻依舊隻能得到一碗餿飯,他餓成了皮包骨,生理性的饑餓讓他經常連筷子都來不及拿,像條野狗一樣把就直接把餿飯倒進了肚子裡。
最讓他崩潰的是,他甚至不知道痛苦的日子到底會持續多久,他甚至很想死,很想要結束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但是他冇有一刻懺悔過他曾經的所作所為。
他隻是恨。
他恨他還是太過仁慈,當初他就應該把那幾個礙事的賤貨全都殺了,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讓他們永遠彆來妨礙自己原本應該充滿美滿的人生!
兩個月後的某一天,無極觀的門終於被打開。
蘇婉意出現在了他的麵前,鄭楚燦以為蘇婉意終於對他心軟,他就像是條瘋狗一樣興奮地跑到蘇婉意的麵前,他跪在地上,對著他不停地哀嚎哭訴,
“你原諒我了嗎?我就說你果然還是愛我的,你不會不要我,沈時堰那個賤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你彆擔心,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
話還冇說完,蘇婉意直接一腳把他踹出了十幾米遠。
“你連向我求饒的機會都冇有,”蘇婉意麪沉如水,“像你這樣的男人我真是看一眼都嫌臟,我有時候甚至在想,隻讓你在無極觀裡修行,會不會太便宜你了?”
鄭楚燦這一刻終於在蘇婉意的眼底看見了無窮無儘的憎恨,
他不甘心又痛苦地意識到,蘇婉意永遠都不會放過他。
永遠不會。
鄭楚燦的心態徹底崩了,他先前所有可笑的期待和幻想毀於一旦,他崩潰地乾脆破罐子破摔,衝著蘇婉意像潑婦一樣破口大罵,
“蘇婉意,你以為你算什麼好東西?你又憑什麼這麼對我,你現在倒是清高,你現在倒是想起給沈時堰複仇了?你口口聲聲說隻是把我當作沈時堰的替身,我看也冇有妨礙你在我的床上爽啊!”
鄭楚燦脖頸通紅,對著蘇婉意咬牙切齒地尖叫,
“怎麼?睡過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我看是我那方麵的功夫不如沈時堰那個賤男人,所以你纔不選我的吧?把自己說得多清高,對愛情多忠貞,你要是真的那麼愛他,你就不會來招惹我!我看你就是又想要心頭的白月光,又想要麵前的硃砂痣!”
“我詛咒你永遠也找不到沈時堰,我詛咒你這輩子隻能在愧疚裡不能解脫!”
“啪!”
蘇婉意被他徹底激怒,她的臉色驟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但她一句話都冇有說,隻是拍了拍手,
她身後的保鏢直接強硬地將王麗一行三人和鄭楚燦一起關在無極觀的練習場裡,而蘇婉意則是站在高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她隨手拋下一顆乒乓球,
“你們四個人,誰先拿到這顆球,誰就能獲得自由。”
下一秒,
練習場裡立刻傳來四個人接二連三的慘叫,他們就像是喪失了理智的野獸,為了一顆象征著自由的乒乓球爭得你死我活,甚至不惜用最惡毒的手段和毆打攻擊其他人,
對於他們這種心思歹毒,自私到極點的人來說,
這一場戰爭永遠不會有真正的贏家。
他們隻是鉚足力氣廝殺,哪怕到最後一秒,也不惜拚儘全力給其餘三人最後一擊,自私和惡毒帶給他們的結局隻有同歸於儘。
蘇婉意走出無極觀時,瓢潑大雨淋濕了她的頭髮和她價值數萬的定製西裝,但她渾然不覺,她隻是紅著眼眶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
她低聲呢喃,
“時堰,你看到了嗎?我幫你報仇了。”
她喉嚨哽咽,
“你說,天什麼時候會晴呢?”
“你什麼時候會回到我身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