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渡我囡囡 第6章

第6章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周莉看著我驟變的臉色，得意地笑了起來，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扭曲和猙獰。

“什麼意思？意思就是，你那個寶貝女兒，根本就不是天生的哮喘！”

“她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樣，全都是拜你那個好婆婆所賜！”

我猛地站起來，桌上的咖啡杯被我撞倒，褐色的液體灑了一桌。

“你把話說清楚！”

“嗬嗬，急了？”周莉靠回椅背，慢條斯理地欣賞著我的失態，“想知道？求我啊。”

我死死地盯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理智告訴我，她是在故意激怒我，我不能上當。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她麵前。

“這裡麵有二十萬，密碼是六個六。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莉的眼睛瞬間亮了，她一把抓過銀行卡，像是怕我反悔一樣。

“早這樣不就得了。”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還記得囡囡剛出生那會兒嗎？你奶水不夠，我大伯母就天天給你燉各種下奶湯。”

我點了點頭，這件事我當然記得。

當時我還很感動，以為婆婆終於接納了我們母女。

“那些湯，有問題。”周-莉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我大伯母在裡麵加了料。”

“加料？加了什麼料？”我追問道。

“一種草藥，據說是她們老家傳下來的偏方，能讓女人更容易懷上男孩。”

“但是，那種草藥有一個很強的副作用，就是會通過母乳，影響嬰兒的呼吸係統，誘發一種......類似於哮喘的過敏反應。”

“什麼？！”我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大伯母一開始也不知道會這麼嚴重，她隻是想讓你趕緊生個兒子。後來發現囡囡身體不對勁，她也慌了，但她不敢說，怕被我哥和你罵。”

“所以，她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囡囡一次又一次地發病，看著你一次又一次地抱著她跑醫院，她甚至還安慰自己，這都是命，是囡囡命裡該有此劫。”

“直到這次，她聽信了那個什麼狗屁大師的話，以為符水能‘以毒攻毒’，徹底治好囡囡，還能順便讓你懷上兒子，結果......就把事情鬨到了這個地步。”

周莉說完，攤了攤手，一臉的無所謂。

“所以，林晚，你現在知道了吧？你女兒根本不是生病，她是中毒！從她出生的第一天起，就活在你婆婆親手為她打造的毒氣罐裡！”

“而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母親，還傻乎乎地感激她，喝著她親手熬的毒藥，再把毒奶餵給你的女兒！”

“你說，可不可笑？！”

她的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一刀一刀地淩遲著我的心。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

那個每天給我端來“愛心靚湯”的婆婆，那個口口聲聲為了“周家香火”的婆婆，竟然從一開始，就在對我女兒下毒！

而我，竟然毫無察覺！

我甚至還因為囡囡的病而自責，以為是自己懷孕時冇有忌口，才害了她。

原來，我纔是最愚蠢的那一個！

“啊——！”

我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幾乎要將我吞噬。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

我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在原地發狂。

周莉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你......你冷靜點！這又不是我乾的！你衝我發什麼火！”

“是你告訴我的！是你！”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領，眼睛赤紅，“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明明知道，為什麼不說？！”

“我......我憑什麼要告訴你？”周莉被我掐得喘不過氣來，臉漲得通紅，“你們家的破事，關我什麼事？要不是我現在走投無路，你以為我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我告訴你，林晚，我們是一樣的人！我們都恨周家！所以，你應該感謝我！是我讓你知道了真相！”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貪婪和怨毒而扭曲的臉，突然就鬆開了手。

是啊，我為什麼要跟她廢話？

她跟周家那群人，都是一丘之貉。

我踉踉蹌蹌地跑出咖啡館，坐上秦優的車。

“優優，去醫院！快！”

秦優冇有多問，一腳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路上，我把周莉的話，斷斷續續地告訴了秦優。

秦優聽完，也是一臉的震驚和憤怒。

“畜生！簡直是喪儘天良！”

“這已經不是家庭糾紛了，這是蓄意傷害！是謀殺！”

“林晚，你彆怕。我們現在就去醫院，給囡囡做最全麵的身體檢查，提取證據。這一次，我一定要讓那個老妖婆，把牢底坐穿！”

到了醫院，我們立刻聯絡了主治醫生，說明瞭情況。

醫生聽完，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

他立刻安排了囡囡進行全麵的毒理學檢測。

等待結果的過程，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的煎熬。

我不敢想象，如果周莉說的是真的，那我的囡囡，這些年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而我這個當媽媽的，又有多失職。

幾個小時後，檢測結果出來了。

醫生拿著報告單，表情嚴肅地對我們說：“孩子體內，確實檢測出了一種罕見的生物堿成分。這種成分，長期攝入，會對嬰幼兒的呼吸係統和神經係統造成嚴重的、不可逆的損傷。”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孩子之前對常規的哮喘藥物反應不佳。”

“因為，她根本就不是哮喘。她是慢性中毒。”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醫生親口宣判的那一刻，我還是控製不住地崩潰了。

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是我引狼入室，是我識人不清，是我害了我的女兒！

秦優抱著我，眼圈也紅了。

“晚晚，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受害者。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我們要做的是，讓罪魁禍首，付出代價！”

我擦乾眼淚，從地上站起來。

是的，秦優說得對。

我不能倒下。

我要為我的女兒討回公道！

“醫生，現在查出了病因，囡囡她......還有救嗎？”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醫生沉吟片刻，說道：“查清了毒源，對我們後續的治療非常有幫助。我們會立刻調整治療方案，采用針對性的排毒和修複療法。雖然過程會很漫長，也很痛苦，但至少，我們有了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

這四個字，對我來說，已是天大的好訊息。

“我明白了，醫生，不管付出什麼代價，請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兒！”

“我們會儘力的。”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我立刻給負責我案子的女警打了電話，將最新的情況告訴了她。

女警聽完，也震驚不已。

“林女士，你放心，我們立刻就去醫院提取證據，並對你婆婆重新立案偵查！這種性質極其惡劣的案件，我們絕不姑息！”

掛了電話，我的心裡充滿了力量。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逃脫法律的製裁。

秦優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欣慰。

“晚晚，你長大了。”

我笑了笑，“是被逼的。”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讓她，身敗名裂，生不如死。”我看著窗外，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個老妖婆，不是最在乎周家的名聲，最在乎她的寶貝兒子嗎？”

“那我就讓她親眼看著，她最在乎的一切，是怎麼被她自己親手毀掉的。”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張記者嗎？我是林晚。我手上有一個新聞，相信您一定會感興趣。”

“關於‘慈愛婆婆為求孫，竟常年對三歲孫女下毒’的故事，您想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