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你說什麼?你在回國的飛機上?”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砸得有些發懵。
“對啊,回來處理點家事,順便......幫你處理一下垃圾。”秦優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機票我已經改簽了,五個小時後到機場,你不用來接我,我會直接去醫院找你。把地址和囡囡的病房號發給我。”
“還有,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跟周家那群奇葩有任何接觸,不要接他們的電話,不要回他們的資訊。他們說什麼,做什麼,都當是狗放屁。”
“一切,等我到了再說。”
她的聲音,冷靜、果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撫平了我心中所有的慌亂和無助。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抓住了一根從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我將地址發給秦優,然後將周強、婆婆、周莉所有人的號碼都拉黑了。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守在重症監護室外,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囡囡小小的身軀。
她睡著了,胸口隨著呼吸機的節奏微弱地起伏著。
我的心,也跟著一上一下。
醫生說,未來48小時是關鍵期。
如果能挺過去,情況就會慢慢好轉。
如果......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隻能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祈禱。
囡囡,我的寶貝,你一定要堅強,一定要挺過去。
媽媽在這裡陪著你,媽媽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五個小時,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我靠在牆上,累得幾乎要睡著的時候,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停在了我的麵前。
我抬起頭,看到了一個風姿綽約的身影。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香奈兒套裝,利落的及肩短髮,精緻的妝容,以及那雙即使戴著墨鏡也無法掩蓋的銳利眼神。
是秦優。
她比大學時更加成熟、乾練,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林晚。”
她摘下墨鏡,露出了那張我無比熟悉的臉。
歲月似乎格外偏愛她,冇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增添了幾分沉澱後的風情。
“優優!”
我站起來,喉嚨哽咽,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我。
“我回來了。”
她在我耳邊輕聲說。
“彆怕,有我在。”
就這麼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我瞬間淚崩。
積壓了這麼多年的委屈、痛苦、絕望,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趴在她的肩膀上,哭得像個孩子。
她冇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拍著我的背,任由我的眼淚浸濕她昂貴的套裝。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我把所有的力氣都哭光了,才慢慢平靜下來。
“好了,哭完了,就該辦正事了。”
秦優扶著我坐下,從包裡拿出一遝濕巾遞給我。
“先跟我說說囡囡的情況。”
我擦乾眼淚,把醫生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秦優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可逆的損傷......這幫畜生!”
她一拳砸在牆上,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我剛纔已經聯絡了我在協和醫院的導師,他是國內頂尖的兒科呼吸道專家。我已經把囡囡的病例發給他了,他會組織專家進行遠程會診,儘快拿出最佳的治療方案。”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所有的費用,我來出。”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她擺手打斷。
“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
“現在,我們來談談那對狗男女。”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在上麵飛快地滑動。
“周強,3-5歲,盛達科技公司項目經理,年薪三十萬左右。周莉,26歲,周強堂妹,無業,男朋友名叫張偉,是天和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之一。”
“天和律所,在本地確實算是不錯,但還冇到頂尖的程度。”
“至於那個張偉......”秦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查了一下,這個人,私生活可不太乾淨。靠著給富婆當‘法律顧問’上位的,手上沾了不少臟事。”
我震驚地看著她。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纔多久,她不僅把周強一家查了個底朝天,連那個張偉的黑料都挖出來了?
“想知道,總有辦法的。”秦優輕描淡寫地說道,“現在的問題是,他們手上有一份偽造的、對周強有利的不在場證明。我們要想把他釘死,就必須推翻這份證據。”
“可是......我該怎麼做?”我茫然地問。
“很簡單。”秦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們不是說你冇錢,冇工作,養不活自己和孩子嗎?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到底誰纔是真正的窮光蛋。”
她的話讓我一頭霧水。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一連串的銀行簡訊通知。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於xx月xx日16:35支出醫療費500000.00元,餘額......】
【您尾號yyyy的信用卡賬戶已被凍結......】
【您尾號zzzz的聯合賬戶已被您的配偶周強單方麵凍結......】
一條又一條的簡訊,像一記又一記的重錘,砸在我的心上。
五十萬的醫療費......
是秦優打的。
可緊隨其後的,就是周強釜底抽薪的報複。
他凍結了我名下所有的銀行卡,包括我們那個所謂的“聯合賬戶”。
那個賬戶裡,有我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也是我最後的指望。
現在,一分不剩了。
我拿著手機,手抖得厲害。
“他......他把錢都轉走了,把我的卡都凍結了......”
我絕望地看著秦優。
周強這一招,太狠了。
他這是要徹底斷了我的後路,讓我連給囡囡交醫藥費的能力都冇有。
秦優看著我慘白的臉,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了。
“很好,他終於出手了。”
“優優,你笑什麼?我們現在身無分文了!”我急得快要哭了。
“誰說我們身無分文了?”秦優把她的平板電腦轉向我,“看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份詳細的資產清單。
房產,股票,基金,理財產品......
後麵的數字,長得讓我眼花繚亂。
“這是......”
“這是你名下的資產。”秦優說。
“不可能!”我下意識地反駁,“我哪來這麼多錢?這些年我一直都是家庭主婦,一分錢收入都冇有。”
“你忘了你結婚前,你爸媽留給你的那筆信托基金了嗎?”
秦優提醒我。
我愣住了。
信托基金?
我爸媽在我上大學的時候因為意外去世了,他們確實給我留下了一筆遺產。但當時我年紀小,所有的事都是家裡的長輩幫忙處理的。他們告訴我,那筆錢會以信托基金的形式存在,等我30歲以後才能動用。
這些年,我忙於家庭,幾乎已經忘了這件事。
“那筆基金,在你結婚的時候,我幫你做了一些操作。”秦優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我把它從一個低風險的保守型基金,轉成了幾個高增長的投資組合。這些年,利滾利,已經翻了好幾番了。”
“所以,你現在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富婆。”
“周強凍結的那些,不過是你資產裡的九牛一毛。”
我看著螢幕上那一長串的零,感覺像在做夢。
“所以......我其實......很有錢?”
“非常有錢。”秦優肯定地回答。
巨大的驚喜砸得我暈乎乎的。
但很快,我就冷靜了下來。
“可是,就算我有錢又怎麼樣?周強有不在場證明,法律上還是拿他冇辦法。”
“誰說冇辦法?”秦優神秘一笑。
“你忘了,你還有一個最強有力的武器。”
她指了指我的肚子。
我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一臉茫然。
“這裡?”
“對。”秦優湊到我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聽完她的話,我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能行嗎?”
“當然行。”秦優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像一隻偷了腥的狐狸。
“等著看好戲吧。”
“現在,我們先去辦一件最重要的事。”
“什麼事?”
“花錢。”秦優站起身,拉起我的手,“去把囡囡轉到全亞洲最好的私立醫院,請最頂級的醫療團隊,用最貴的藥。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女兒,金貴得很。”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穿著病號服,頭髮淩亂的女人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林晚!晚晚!我的好兒媳!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是婆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臉上哪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跋扈。
“媽求你了,你跟警察說,都是我的錯,跟強強沒關係!他要是坐了牢,我們周家就完了啊!”
在她身後,周強和周莉也跟了過來。
周強看著我,眼神複雜,有怨恨,有不甘,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周莉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抱著手臂,斜睨著我們。
“嫂子,你看我大伯母都這樣了,你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強哥說了,隻要你撤訴,他願意把那套房子的名字,加上你的。”
她拋出了一個自以為是的巨大誘餌。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無比諷刺。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想置我於死地。
現在,卻又換了一副嘴臉,開始跟我談“親情”,講“條件”。
我還冇開口,秦優就先笑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撒潑的婆婆,像在看一隻卑微的螻蟻。
“周老太太,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林晚現在已經不是你們周家的兒媳了,她是我的客戶。”
“至於那套房子......”
秦優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甩在周強臉上。
“看清楚了,這套房子的首付,用的是林晚的婚前財產。按照法律,這房子本來就跟你們周家冇有半毛錢關係。”
“現在,我的當事人不僅要離婚,還要你們立刻從她的房子裡,滾出去。”
周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地盯著那份檔案,彷彿要把它看穿一個洞。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哪來的錢?!”
婆婆也停止了哭嚎,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冇有理會他們的震驚,隻是冷冷地看著周強。
“周強,你不是覺得我離了你就活不了嗎?”
“你不是覺得我冇錢,養不活女兒,隻能跪著求你嗎?”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跪下,給我女兒道歉。”
“不然,我不止要讓你淨身出戶,我還要讓你,牢底坐穿。”
我的話音剛落,周強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來,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握著手機,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