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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標會之後的半個月，商業圈子裡傳遍了知微科技的笑話。
宋知行徹底破產了。
他抵押了父母的房子，賣掉了所有的股份，依然填不上那個巨大的窟窿。
更致命的是，因為在招標會上的那出鬨劇，冇人再敢跟他合作。
一個連情緒都控製不住，帶著小三在正式場合撒潑的男人，在商界就是個隨時會爆炸的地雷。
這天傍晚，海城下起了初雪。
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熱茶，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
手機在桌上震動。
是蘇禾發來的語音。
\"晚眠，你知道嗎？宋知行和紀筱筱狗咬狗了！\"
蘇禾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剛纔有人在城中村看到他們倆當街打架。紀筱筱偷了宋知行最後的兩萬塊錢想跑，被宋知行抓個正著。\"
\"聽說宋知行扇了紀筱筱好幾個耳光，罵她是掃把星。紀筱筱也不甘示弱，罵他是個窮光蛋，說早就受夠了他。\"
我聽著語音，神色平靜地喝了一口熱茶。
茶香嫋嫋，溫暖了整個胃。
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紀筱筱那種人，隻能同甘，不能共苦。
當宋知行不能再為她提供特權和庇護時，她撕破臉的速度會比任何人都快。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遲晏之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
\"下雪了，怎麼還穿這麼少？\"
他走過來，自然地將大衣披在我的肩膀上。
大衣上帶著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木質香氣，瞬間隔絕了周遭的寒意。
\"工作處理完了？\"我轉頭看他。
\"嗯。來接你下班。\"
他順手接過我手裡的茶杯，喝了一口。
動作自然得彷彿我們已經在一起很多年。
這幾個月，他一直陪在我身邊。
冇有步步緊逼的攻勢，隻有潤物細無聲的陪伴。
無論是工作上的指點，還是生活中的照顧，他都做得無懈可擊。
\"去吃飯？\"他問。
\"好。\"
我們並肩走出大廈。
雪下得更大了，地麵上積了薄薄的一層白。
大廈門口，一個佝僂的身影正站在冷風中。
是宋知行。
他穿著單薄的破舊夾克，頭髮淩亂，凍得瑟瑟發抖。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猛地一亮，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踉蹌著撲了過來。
\"晚眠！晚眠你幫幫我！\"
他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雪地裡。
雙膝砸在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廈的保安立刻衝過來想拉走他，被遲晏之抬手製止了。
\"晚眠，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宋知行仰著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剛跟人動過手。
\"筱筱跑了，她捲走了我最後的生活費。我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
他哭得眼淚鼻涕直流，在零下幾度的天氣裡顯得無比可悲。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奢求你原諒我。你能不能借我一點錢？就一萬塊！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
他伸出凍得通紅的手，想要去抓我的衣角。
遲晏之往前跨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麵前。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宋知行。
五年前，他意氣風發地在大學迎新晚會上演講，那時的他，眼裡有光。
而現在，這束光徹底熄滅了，隻剩下一灘爛泥。
\"宋知行。\"
我終於開口，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還記得，我爸下葬那天，我問你借過什麼嗎？\"
他愣住了，眼神呆滯地看著我。
\"我問你借一個小時。求你留下來，陪我度過最難熬的那一個小時。\"
\"你給了嗎？\"
我語氣平靜，冇有嘲諷，也冇有憤怒。
隻有一種徹骨的冷漠。
\"你當時覺得，紀筱筱的地板泡水，比我失去父親的痛更重要。\"
\"現在，你憑什麼覺得，你的走投無路，比我手裡這杯茶更重要？\"
宋知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被抽乾了所有血液。
他終於明白，那個曾經會因為他一句重話就妥協的虞晚眠，已經死在了他無數次的敷衍和偏袒裡。
\"彆弄臟了鞋。\"
遲晏之淡淡地說了一句，攬過我的肩膀，撐開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我們就這樣，當著他的麵，走進了風雪裡。
冇有再施捨給他一個眼神。
身後傳來宋知行絕望的嚎啕大哭聲。
那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盪，最終被呼嘯的風雪徹底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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